作者:不冻湖水
系统带岑小鼓上街,有人问:“兄台,这鹦鹉有趣,卖不卖?”
系统:“你出多少?”
岑小鼓不可置信:“你要卖我?”
那人:“二两银子。”
岑小鼓:“这么便宜?”
系统:“听见了吗,不卖。”
那人:“你要多少?”
系统:“万两黄金吧。”
那人把他骂了一顿,“病痨鬼还要这么多,花得完么你。”
回去小鸟气哄哄和岑末雨告状。
岑末雨问:“你生气系系要卖了你还是自己值二两?”
岑小鼓若有所思。
系统:“好笨。”
岑小鼓叨他:“像你像你!”
要睡觉了,小小鸟还耿耿于怀,躺在家长中间问:“如果那人真的给了一万两黄金,你真会把我卖了吗?”
系统:“卖吧。”
岑小鼓要哭了,系统又说:“你又不是真鹦鹉,飞回来不就得了。”
岑末雨一直在笑。
岑小鼓:“飞回来了他们来找你把你打死怎么办?”
“末雨又没夫君,很可怜的。”
岑末雨:“不可怜,我有鼓鼓呀。”
岑小鼓:“好吧,那明天把我卖了。”
小鸟哭哭啼啼睡了,岑末雨夜半伏案写曲谱,还时不时笑。
系统问:“这么好笑?”
岑末雨点头,“小鼓太可爱了。”
系统:“那我的呢?”
岑末雨:“什么?”
系统:“在妖都时,他每日有的,我也要有。”
第56章 见到他
万一又有一窝小鸟了呢?
蒯欧大笑时, 温经亘的阵法悄然落下。
专克寂雪宗的玄魔被法术捆得结结实实,地魔撕开的缝隙影影绰绰,温经亘朱笔一挑, 把马上要跌入深渊的岑末雨勾了上来。
修为散尽的岑末雨失去气力,晕了过去。
脖子上挂着系统意识香囊的岑小鼓拼尽全力飞过去, “末雨你不要死啊。”
蒯瓯躲过温经亘符文攻击,幽深暗影不成人形,滑溜得像一条泥鳅,朝岑小鼓喊:“你小子不如跟我走!你生而半妖,正道不会接受你哈哈哈!”
“不如做我的孩子, 魔尊之子,听起来比继承一个青横宗好多了!”
“届时吞并道宗, 天下都是我们妄渊的!——”
一道符咒落下, 虚影被钉在某处,温经亘嘘了一声, “还嫌被砍成两段太体面?当年就应该剁碎你。”
纵然有地魔划破虚空, 蒯瓯身在妄渊, 不足为惧。
但两个魔将加之魔尊的可怖魔气,足够侵蚀无数修士的意志。
寂雪宗一脉更擅长结阵, 并不精通剑道,若是蒯瓯亲至, 胜负不会如此轻易。
“温经亘你算什么东西,闻人歧我都不怕。”
蒯瓯破口大骂, 虚影分裂更多, 冲到挥着翅膀的小鸟眼前, 正要吞下, 又被打散了。
四周符咒散着金色的光芒, 阵法对冲,幻术正在消散,全靠蒯瓯的魔气支撑着岌岌可危的幻阵。
“不怕他你抓他的人做什么?还是老样子,”温经亘扶了一把晕过去的岑末雨,“带着你的丑八怪滚。”
“哈哈哈哈别高兴太早,”蒯瓯的声音远去,“你们修士我对付不了,这种小妖,我有的是手段。”
……
岑末雨刚穿书时很不安。
青川的妖很少,系统陪他适应了几日,听他诉说噩梦,不断从跳桥跳下去的失重感多可怕。
青横宗清气环绕,关门师尊虽每日喝得醉醺醺,但总给岑末雨捎一些山下的东西,有些好吃有些难吃。
系统不催他完成任务,岑末雨闲得每日研究曲谱,与过山门的弟子聊几句,过得很平淡,也好睡了一些。
奔逃的日子系统常伴左右,他满心满眼都是鸟蛋,一夜无梦,醒来继续研究孵蛋。
妖都有阿栖陪着,藤妖的身形宽厚,完全可以笼罩岑末雨,他睁开眼是他,闭上眼还是他。
当时觉得长得普通也是好事,毕竟谈过帅的,觉得和帅的一起,更有被辜负的风险。
好像也太草率了,皮囊不能断人品,好坏也不是非黑即白的。
上京的夜晚很短暂,阿歧的面孔总出现在梦中。
系统藏在他的意识里,似乎永远醒着。
他们又回到了初穿书的那段日子。
岑末雨噩梦惊醒,不再是跌入天桥的循环坠落,而是闻人歧朝他跑过来那张真容与阿栖轮转的面孔。
他好像是真心喜欢我的。
凡间秋风呜呜的,风中也有丝竹声,岑末雨抱膝而坐,小鸟在他身边睡得颠三倒四。
岑末雨问:系系你觉得呢?
系统反问:你希望我回答什么?
岑末雨心中当然有答案,但他曾经选错过,忐忑地问:他会死吗?不是主角……
任务都失败了,什么主角不主角也不重要了。
他见过化身裂开的闻人歧,还有那张木屑纷纷的脸。
主角也会受伤,会死会痛,那必然是有感情的。
系统当时说:如果我也骗你呢?
岑末雨迟疑许久,他裹着被子,榻边的案几是他忙忙碌碌为了生活写的稿纸。
他最想过的生活,在上京实现,忙得没空寂寞,总有人想拜访他。
作品是他的,不会被人抢走,也没人会说他痴心妄想。
但为什么心还是空空的,总想到撞入池塘那个瞬间回头,见到的面孔?
好像他很爱我。
会有人真心爱我吗?
岑末雨都不敢奢望了。
如果系系你骗我,我也没办法。
岑末雨想了许久,声音在深夜中轻得宛如一缕风。
他说:我管不了别人,只能管得住自己。
不过管自己也不容易,不心动,不想念,不做梦,每一样都很难。
甚至在这样的夜晚,他开始怀念阿栖宽厚的胸膛,他幻想的成婚和洞房充满离别的悲伤,亲密也隔着千思万绪。
脑中的系统说:那我如果变成人,你会不高兴吗?
岑末雨以为他因为小鼓白天的话才这么说,下意识担心变故,劝慰半天,不外乎有风险。
系统没有解释理由,只是重复问:你会不高兴吗?
仙八色鸫的羽毛漂亮,这样的夜晚,抱膝而坐时,岑末雨垂落在床榻上的发如缎一般美丽。
他说我当然高兴,但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系统又说:你总是这样,考虑很多,我只是问你想不想。
岑末雨回了一句:当然想。
结果系统也是闻人歧,没有给岑末雨多少时间思考未来,什么都乱了。
凡间没有妖都安稳,麦藜的情郎被天魔夺舍,早就给妄渊传递了消息。
岑末雨坠入黑暗,他很久没这么平静过,好像这才是天桥直播后的结局。
他死在川流不息的车潮里,没有以后了。
没有一只鼓鼓的小鸟,没有系统,没有和闻人歧表面阴差阳错实则蓄谋的一夜,更没有台宁的喜鹊和妖都的鹦鹉。
“岑末雨。”
“末雨。”
“小末雨。”
……
有人一直喊他,不同的人,唯独没有那道声音。
青横宗内,绝崖盯着温经亘带回来的小孩,盯得眉头紧蹙,胡子颤抖,盯得那看着不大的孩童躲到温经亘身后,又探出脑袋看着一屋盯着自己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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