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夜长明
“因为安德鲁或许该死,我却是无辜的。”
“无辜?”
又退了一步。
“这些天,抓捕游行的人是你们吧!审讯他们的人是你们吧!现在对我说无辜!你们根本就是那个死胖子一伙的!”
银星的脚后跟已经能感觉到悬空的虚浮感。
再往后半步就是三楼的高度,下面是水泥地,一地的碎玻璃和路障,掉下去的后果可想而知咯,哈哈。
为什么一直笑呢?
也许银星生性开朗吧。
银星被勒得呼吸急促,眼泪几乎都要流淌出来。
白皙的脸庞被红蓝的光亮照射着,他艰难呼吸,望向室内,光亮通透地照射在室内,人们焦急的表情映入眼帘。
哎,哎,人生。
银星眯起眼,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绝望一点,“大哥,你勒得我好疼……”
青年没理他,还在对着屋内大吼。
银星:“我一直都是警署里的废物你看不出来吗?”
青年更咬牙切齿:“是,我看出来了!你就是那种靠关系走进去的小白脸!”
银星嘴角惨淡地勾起:“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以前也很强壮的,是一场重病让我浑身肌肉萎缩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现在才刚复工,我家里还有个三岁的孩子等着我!”
青年恍惚了下。
银星:“你也有家庭对吧,你肯定能明白我的苦心对吧,大家都是想赚钱而已啊?”
银星吸气,又加了一句,“我手也好疼,刚才被玻璃划到了,你能不能让我换个姿势?”
青年低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确认银星说的话是真是假。
就这一眼,银星抓住了机会。
他等的就是这一眼!
军校教的第一课就是——当对方把注意力从整体转移到个体的那一瞬间,就是机会。
银星的右手原本被勒在身侧,动不了,但左手是自由的。
他在青年低头的那一瞬间,左手猛地往后一探,五指精准地扣住青年持枪的手腕。
垃圾城区不是什么好地方,银星对枪的道行可不低。
夺枪是下策,控制才是上策。只要让对方的手指扣不进扳机,枪就是一块废铁。
青年手指传来一阵痛意,情绪骤然高涨,“我就知道,你也在骗我!”
他用力抓着银星往外拖,银星半个身子几乎都要仰出去,还好靴子是防滑的,银星死死黏在地上,被风迷了眼,喘气和心跳声都无比清晰。
身后就是狂风、无人机、媒体的镜头,高空令银星目眩,楼下的绿树像绿色的针似的刺入他的眼中,一切都变得如此渺小。
就算死了又怎样啊?
银星没有父母,朋友也只有贺无由一个,那几朵烂桃花不要也不错。
说不定死了之后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
他也要做贵族或高管的孩子。
他蓦地笑了声,看向满脸狰狞的青年。
银星脸色在光芒的照亮下,愈发显出纯粹的苍白,黑发被吹开,露出清晰的五官。泪痣晕在他的眼角,笑意也显得单薄。
他闲谈似的:“现在死了的话,我们会投胎到哪里?”
青年紧皱着眉毛:“你——”
银星:“上流人可不会生一百个孩子,只有贫民窟会。”
青年愣了下,手上的力度微弱地一松。
银星眯眼,反握青年的手,猛地使力把他拽回来,下一刻,青年也下意识地重新把银星拉出去。
风,大风,强烈的风。
银星蹬地腾空,灵巧的身体飞起,小腿精准地锁住青年的后颈,借着惯性整个人翻越凌身,反手把他按在地上!
“啊——”
一声惨叫响起。
银星抹了一把汗,清瘦的手背因为紧张都绷出青筋,皱眉的时候表情显得很凌厉。死死摁住青年的手,把警服腰带上的手铐迅速甩下去。
迅速上拷还是需要些准头的,银星确认手铐已经锁好,才终于吸了口气。
他站起身来,银星拍了拍青年的肩膀,终于站起身来。
耳麦中传来弗莱德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我应该先担心你,然后祝贺你……有了反制暴徒的事迹,你的履历会非常精彩。……但不划算的是,这是用命换来的。”
银星一抬头,就看见贺无由。
贺无由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枪还举着,手指还搭在扳机上,整个人像一尊石像。脸色白得吓人,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银星,眼眶红了一圈。
银星走过去,伸手把贺无由的枪拍下去。
“干嘛,”银星说,“我没被摔死也要被你开枪打死是吧!”
贺无由还没回过神,银星就抬起头看向区议长安德鲁·萨拉的方向,他已不见踪影。
怎么没死,真可惜。
但就算他死了,法案也不会取消的,世界正是如此运行。
第一百二十三区的税率高出寻常两三倍,这么多年,也没有人提起过。
银星已经习惯了,但永远有人无法习惯,这是好事。
他回头看向被穿着军装的alpha拉起来押走的青年,注视他被带着踉跄走远。
-----------------------
作者有话说:不知不觉已经快十九万!我的二十万完结目标何在啊!
我会加快点进度的!!
第60章 采访
银星就在站在离破口那么近的地方……
任何一点动向, 都有可能让处于崩溃边缘的青年带着银星一起去死。
就像他说的,就算他死了,也要找个人垫背。
贺无由握着枪的手紧到骨节泛白,视线逡巡不停, 身位偶尔挪动, 寻找一个不会让银星受到波及的位置。
青年的怒吼、恐吓, 撕心裂肺的叫喊,一阵阵地炸开在他的耳膜,银星的脸反而看不太清了。
耳麦中传来弗莱德的声音。
“别冲动!”他道,“听从命令,别开枪。狙击手已经就位了, 贺无由, 等狙击手射击后,我立刻就会让人冲上去把他拉回来, 这一切, 用不着你行动。”
贺无由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呼吸, 只有呼吸的声音反复地撞击,在过度烦躁中, 他的情绪反而冷却下来。
让别人去救银星?
去的不及时怎么办!
如果没拉到银星的手又要怎么办!
觉得满是碎玻璃的路面扑过去会受伤,所以下意识迟疑了怎么办!
密密麻麻的玻璃渣刺痛他的头颅。
这个职业从来没有多么高尚, 毕竟仅仅只是一种职业而已。
穿着警服的也是人, 他们会有顾虑有胆怯, 他们也有家庭有朋友……他们有牵挂。
他们做不到, 像贺无由这样坚定。
贺无由喉结滚动, 汗水从眉弓润到了眼球。
他视线一瞬不移地注视着还在与对方交谈的银星,蓝眸中的火焰在燃烧,脖子上的青筋都狰狞了起来, 低声道:“让我去。”
弗莱德立刻拒绝:“不行!”
咔嚓咔嚓——
门外隶属几大媒体集团的无人机,不断闪动着快门的白光。
骤然亮起的冷色,照亮贺无由早就出现些许裂痕的脸。
他觉得有些窒息,也许是因为太过闷热,也许是因为怒火。
贺无由深吸一口气,紧绷着说:“我和他有默契,我知道他如果倒下来会第一时间做什么动作、往哪个方向走。我不是你们的人,只是他的朋友。他出事我会疯的!但你们不会。让我来。”
耳麦对面传来窸窣的轻响,弗莱德似乎在和身边的人进行短暂的交谈,最后给出肯定的答案。
好。
接下来的时间 ,只需要判断狙击手的子弹,何时穿过空气刺透青年的胸膛就好。
要全神贯注,要在远处枪响炸开的第一瞬间,朝银星扑过去。
贺无由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在紧绷,每一个部位的肌肉都在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肾上腺素的高度飙升让他的思绪过于活跃。
他现在应该回忆起他和银星的曾经,像浏览走马灯,可是做不到。
他太怕了,怕银星真的出事,而楼下的安全气垫都还没有来得及铺好。
……
与此同时,漆擎也得到了弗莱德的指令。
“你待命,贺无由接手。”
漆擎紧皱眉,额头的伤口经过简单的清理后贴上纱布,显得不那么狰狞,脸颊的血迹却还没有来得及清理,红色一路渗到眉弓眼球,有一只眼睛都被染成血红的色泽。
上一篇:搞砸系统任务后带球跑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