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慢雪
“站在这里发什么呆。”
一道清浅又带着几分凉薄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林恩猛地回神, 看见鹿海棠不知何时停在他身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桃花眼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漠然, 嘴角勾着一点似笑非笑。
“没、没什么。”林恩下意识别开脸,不想被人看穿自己的低落。
“没什么?”鹿海棠轻笑一声, 语气直白得不留情面, “是看裴月宴看得挪不开眼, 还是看围着他的那群人, 觉得自己挤不进去?”
林恩的脸瞬间僵住,指尖微微蜷缩, 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别装了,也别藏了。”鹿海棠往前走了一步, 声音压得很低,只让两人听见,“你那点心思,写在脸上。整个节目组,也就你自己以为藏得很好。”
“你早就该看清楚。有些人注定不是你能留住的,与其把心思放在没结果的人身上, 不如想想你自己的王位,我的家族, 还有我们各自要走的路。”
林恩猛地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错愕。他没想到, 鹿海棠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个一向骄傲自我、看似不谙世事的鹿家小少爷, 竟然把一切都看得这么透。
鹿海棠收回目光,落在林恩紧绷的侧脸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你是兽族新王,刚继位不久, 根基未稳。老臣不服,部族不齐,外有强敌环伺,内有离心离德。你这个王位,坐得并不安稳。我是鹿家庶子,头顶压着一堆嫡出兄长,夺权之路步步荆棘。”
“我们都一样,没资格沉溺在没结果的儿女情长里。”
林恩喉结滚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鹿海棠说的全是对的。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责任、压力、危机,在这一刻被人毫不留情地戳破,血淋淋地摊在眼前。
他不能一直做那个追在裴月宴身后喊“老师”的小孩。
他是兽王。
是要撑起整个兽族的王。
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他喜欢裴月宴,喜欢他的温和,喜欢他的强大,喜欢他不动声色间就稳住一切的模样。可他也清楚,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回应。
“我不是来戳你痛处的。”鹿海棠话锋一转,眼神沉了下来,“我是来跟你做一笔交易。”
林恩眼底的阳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冷光的锐利,语气紧绷:“你想说什么?”
鹿海棠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极淡、却极有野心的笑:“合作。”
“我帮你稳住兽族王位,清理政敌,教你权谋制衡。你帮我在鹿家夺权,助我坐上掌权人之位。”
“对外,我们扮演契约情侣,营业CP热度,借节目流量巩固各自势力。对内,我们是同盟,互不干涉感情,互不背叛。”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
“一笔双赢的交易。比你执着于一个不可能的人,划算得多。”
林恩怔怔地看着鹿海棠。
阳光落在鹿海棠浅棕色的发顶,把他眼底的野心照得清晰,却没有半分令人厌恶的算计,只有同病相怜的清醒与决绝。
他想起自己在兽族受到的质疑,想起那些暗戳戳的挑衅,想起自己空有力量却不懂权谋的窘迫。也想起裴月宴看向君陵光时,那丝自己从未拥有过的柔和。又想起鹿海棠在节目里步步为营、心思剔透的模样。
是啊。执念再深,也抵不过现实。
鹿家是星际顶级家族,掌握多条关键矿脉与星际航线,如果是面前这位,如果他真的可以成功夺权,那么一名未来掌控鹿家的联姻对象,确实会是一个好的发展对象。
与其困在无望的心动里自我消耗,不如握住眼前这份能让自己真正强大的契约。
林恩缓缓抬起手,看向鹿海棠,绿眸里最后一丝少年意气的迷茫褪去,只剩下坚定:“我答应你。”
鹿海棠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伸出手:“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微凉的指尖相触,契约就此成立。
“从现在起,镜头前记得配合我。”鹿海棠收回手,理了理衣角,恢复了几分小少爷的姿态,“别再盯着裴月宴发呆,会穿帮。”
林恩点了点头,忽然觉得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失落,淡了很多。
原来斩断执念,并没有那么痛。原来把目光放在自己的路上,会这么踏实。
“我知道了。”他呼出一口气,自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接下来怎么做?”
鹿海棠隐秘地抬眼看向镜头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先从公开亲密开始。”
两人并肩走向O住的别墅,作为第一对离开的AO组合,直播的镜头第一时间对准了他们。
林恩很自然地放慢脚步,等鹿海棠走在身侧;鹿海棠则微微偏头,像是在和他低声说什么,眉眼间带着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柔和。
没有过分亲昵,却处处透着默契。
直播弹幕瞬间炸了。
“???这俩什么时候走这么近了?”
“小鹿的眼神不对劲!他从来不对别人这么耐心!”
“林恩居然不看裴月宴了?我错过了什么镜头吗?林恩不是和泽维尔一组的吗?什么时候看上鹿海棠了!”
“我磕到了???高冷傲娇少爷×纯情兽王?”
“前面还有些针锋相对,怎么突然这么好嗑!”
鹿海棠仿佛能看见直播的弹幕,唇角弯得更自然了些。
第一步,应该是成了。
林恩感受到身边人细微的情绪变化,也不自觉放松下来。原来契约情侣,也没有那么难演。
不远处,裴月宴刚和君陵光一起走过来,恰好看见这一幕,微微挑了挑眉。
鹿海棠和林恩?倒是出乎意料。
君陵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淡淡道:“与我们无关。”他只想守着身边的人,其他人结盟也好,争斗也罢,都入不了他的眼。
裴月宴轻笑一声,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有人追逐心动,有人选择野心,没有对错。而他,感情就是天然淡漠,林恩来了还是走了,并没有在他的心湖里,荡起一丝波澜。
夜色渐深,海风微凉。
另一边,庄雁与泽维尔并肩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气氛安静却不尴尬。
“对了,之前做的研究因为今天的行程耽误了,昨天做的那组对照数据,明天早上我再核对一遍。”泽维尔先开口,声音沉稳。
“嗯。”庄雁轻轻点头,顿了顿,忽然轻声说,“跟你一起工作,很舒服。”
泽维尔的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向她。
路灯的光柔和地洒在庄雁脸上,将她平日里清冷的轮廓晕得温和了几分。
似乎是不常讲这样的话,她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前方的路,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浅红。
这份青涩又克制的反应,让泽维尔的心跳无端漏了一拍。
他不由自主想起白日里的情况画面 。当时他强撑着抵御完精神冲击,浑身汗湿,脱力得视线发虚,好不容易在林恩的搀扶下走出通道。在看见庄雁的那一刻,再也支撑不住往下坠去。是她上前一步,稳稳托住了他发软的身体,手臂力道稳而有力,掌心贴着他后腰轻轻安抚,像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电流,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去,余韵至今还浅浅滞在肌肤之下,挥之不去。
精神力96%的契合,果真不是说说而已。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认真而清晰:“庄雁,只是工作吗?”
庄雁猛地抬眼,撞进他温柔又坚定的眼眸。
不必多余言语,不必反复试探。只这一眼,只这一句,便已足够。两人静静对视片刻,不约而同地轻轻弯了弯嘴角。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也没有镜头前刻意的营业,那些在实验室里并肩熬过的日夜、在数据前一同较真的时刻,早已让心意在无声里生根。
一切都安静自然,却处处藏着藏不住的温柔。
夜色渐深,两道关系在暗处悄然落定。
第112章 末位挑战
夜色如墨, 海风卷着细碎的凉意掠过宿舍星的沙滩,将篝火余烬吹得微微闪烁。裴月宴与君陵光并肩走在回别墅的小路上,银紫色长发与浅白色衣摆轻轻相擦。
君陵光的目光始终落在裴月宴侧影上, 白日精神迷宫里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挥之不去。他看似平静无波, 指尖却微微蜷缩, 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裴月宴察觉到身边人的沉默, 偏头看了他一眼,轻笑:“怎么了?从迷宫出来就一直不说话。”
“没事。” 君陵光收回飘远的思绪, 声音低沉了几分,“只是在想, 你刚才很厉害。”
不是客套,是发自心底的震撼与心疼。那个在狂暴精神干扰中咬牙站稳、以一句古诗文涤荡阴霾的少年,明明脆弱得让他想时刻护在身后,却又强大得不需要任何人庇护。
裴月宴挑眉,没再多问,推开别墅房门:“早点休息, 明天还有录制。”
“好。”君陵光应下,却在裴月宴转身进门后, 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转身走向别墅后方最僻静的礁石区。这里远离镜头, 远离人群, 是整片宿舍星最隐蔽的角落。
他倚着冰冷的礁石坐下,闭上双眼。
意识瞬间沉入精神之海,无数细碎的记忆碎片如星河般流转,而他精准抓住了白日在精神迷宫中无意间触碰到的那一片属于裴月宴的碎片。
画面展开, 是无边无际的漆黑。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一片黑暗。裴月宴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黑暗里,木然坐着,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直到——一道雪白的光影闯入,那只小小的白狗摇着尾巴,蹭着他的指尖,像一束破开混沌的光,硬生生在这片死寂里点亮一点温暖。
可那光太短暂。
不过须臾,白狗的身影渐渐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裴月宴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手虚空。漆黑重新吞噬一切,仿佛比之前更冷,更死寂。
这是裴月宴失去小白狗的瞬间。
君陵光猛地睁开眼,银紫色眸子里翻涌着浓烈的心疼与懊恼。他清晰地知道,这只是裴月宴漫长岁月里万千碎片中的一片,但这段回忆中的画面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疼得他呼吸一滞。
即使是一瞬,他也不该让裴月宴不开心的。
那只小白狗,本就是他一缕精神力所化,是他潜伏在裴月宴身边的媒介。之前突然消失,是因为本体苏醒、游离在外的意识总要找机会回归。可他没想到,在那时候抽离,会让裴月宴陷入过这样的绝望。
找一只相似的小狗没用,复刻模样也没用,裴月宴要的,从来都是那一只独一无二、陪他熬过孤寂的小白。
君陵光指尖轻颤,缓缓抬手,按在自己眉心。
他不是没有办法。
将属于自己的那缕精神力彻底切割出去,剥离虚空印记,剥离与他的所有关联,让小白狗成为一个独立、完整、真正属于裴月宴的个体。从此,小白不会再消失,不会再被他的状态影响,会安安稳稳陪在裴月宴身边。
可这个决定,意味着极致的痛苦。
哪怕是强大如虚空生物,切割本源精神力,也如同生生剥离血肉、撕裂魂骨。那是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剧痛,会迅速耗尽他大半力量,让他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虚弱期。一片星域只有一只的虚空生物一般绝对不会允许自己陷入这样的危险。
上一篇:惹恼疯批龙傲天后,恶毒受翻车了
下一篇:你别不信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