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少女兔英俊
这么想来……
崔人往问:“那打了你一拳的男人什么下场?”
胡庚寅微微垂下眼:“警官,不会抓我吧?”
“你等一下。”崔人往伸手捂住了谢重阳的耳朵,“好了,现在没有警察在听了,你说吧。”
谢重阳:“?”
胡庚寅轻笑:“他啊,喝多了酒脑子不清醒还敢开车,差点就从高速公路上飞出去了。”
他笑得眯起眼,“放心,我知道轻重,所以只是差点,还是晚上,路上也就他一个。”
还挺有公德心。
崔人往点了下头,松开了捂着谢重阳耳朵的手。
谢重阳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表情复杂——他都听见了,但是不是该假裝没听见?
崔人往问他:“什么时候出的事?”
胡庚寅记得很清楚:“去年五月底。”
谢重阳神色一动——暮色酒吧在六月的时候重新裝修了。
胡庚寅观察着他们的表情,主动说:“那时候,我救下的女孩家境也不错,她是跟家里商量了才选择不报警的。”
“她也很难受,不过她爸爸告诉他,暮色酒吧背后的人不简单,报警未必有用,叫我们不要去招惹他们,以后也别去那间酒吧。”
谢重阳听不得这种话:“什么意思!我们警察……”
“哎呀,就是那么回事呀。”胡庚寅轻巧地眨了下眼暗示,“他们背后有人。”
“我还试了呢,想攒波大功德,回老家之前匿名举报了暮色酒吧,没多久就听到了它重新装修的消息——我还以为是成了,装修给停業整顿做掩护,没想到今年它又开出来了。”
谢重阳追问:“你都在老家了,怎么知道又开了?”
“他们联系我了。问我现在在哪上班,还想不想回去接着干。”胡庚寅嗤笑一声,“看样子他们也不知道是我举报的,我也没声张,就说我在老家幹养殖了,不去了。”
“但当时我有个后辈,一心想往外闯,我就跟他们商量,讓他过去,名字还叫‘李胡胡’。”
李胡胡吸了下鼻子,彰显自己稀薄的存在感。
谢重阳打量着他:“但你知道暮色酒吧的情况,居然还推薦他过来?”
“富贵险中求。”胡庚寅笑得狭促,还带着一丝嘲弄,“你们人处理不了的坏地方,正好可以做妖精的修行地。”
“我在这儿救了个人,既有功德也得钱,自然就介绍给自家后辈了。”
崔人往听明白了:“所以,你推薦这个‘李胡胡’过来,压根不是推荐他来做男模,你是推荐他来这守株待兔,等着也跟你一样救一个落难的姑娘?”
怪不得。
他就说胡庚寅这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李胡胡不是幹这行的料,原来是冲着这个来的。
“不止是姑娘,男的也可以救。”胡庚寅笑得晃眼,“有些人吃饱了就会琢磨做坏事,有时候何止不在乎性别,他们什么都不在乎,只看你是不是被他们盯上了。”
“觉得你眼神似乎不服气,觉得你声音好听想知道惨叫起来是否也一样悦耳,觉得……”
“哦。”谢重阳理解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不能受害者有罪论,对吧?”
胡庚寅:“咦?啊,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总之,我们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又怎么可能杀人呢?”
他叹了口气,“这孩子气运还是差了点,怎么偏偏轮到他,就跟着酒吧被一锅端了呢。”
李胡胡悲从中来,抽泣了两声。
崔人往给他递了张纸,李胡胡感激地看过来,眼神湿漉漉的,一瞬间还有点像谢黄豆。
“所以,暮色酒吧有问题,这我们已经清楚了。”谢重阳没让胡庚寅绕过去,又看向李胡胡,“接下来说说当日情况吧,你为什么会跟辛奇鈞那几个人在一起?”
李胡胡可怜巴巴地说:“是浩哥喊我去的。”
“我那天本来休息,还答應了李明希陪他练球——这次不收钱,因为我跟他交朋友了。”
“但浩哥突然给我打电话,叫我去接待大客户,我说能不能不去,他还骂了我一顿,说敢不来就让我滚,我就只好跟李明希说改天再打球,去上班了。”
他蔫巴巴地低着头,“我没想到他会过来,他好像觉得我遇到危险了。”
“我当时叫他走,他也不肯走,都要打起来了,我怕他和那个警察吃亏,才附身在辛奇鈞身上。”
他偷瞄着几人的脸色,“我就打了几巴掌,很轻的,没有干别的。”
“车里的尸体,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算他是个妖怪,也顶多比人早点察觉到那里有死人。
谢重阳忽然又问回了上一个问题:“你到暮色酒吧两个月,没有遇到被下药的受害者吗?”
“没有。”李胡胡叹了口气,“就是一直等不到,我才跟大哥说我想回老家了。”
“大哥说可能是剛开業他们还没敢动手,让我再等等。”
崔人往若有所思。
这么看来,这个案件的核心跟鬼怪没多少关系,李胡胡只是碰巧掺和进去,附身辛奇钧才让这个案件多了一点神秘色彩。
他们离开李胡胡的房间,崔人往才开口:“他们俩应该没说谎,这个案子里跟鬼怪有关系的地方就这些,我能幫上忙的也就这些。”
“啊?”谢重阳惊讶,“你不打算帮忙了?”
“不是不打算帮忙。”崔人往纠正,“是我们接下来帮不上什么……”
“怎么会!”谢重阳搭着他的肩膀,“你不觉得剛刚我们一塊询问还挺默契的吗?”
崔人往疑惑:“有、有吗?”
“有啊!”谢重阳理直气壮,“我理解不了的地方你都能接上。”
“既然你们的方法陷入瓶颈了,那接下来就按我们的方法来——我跟理科说一声,咱们俩去审辛奇钧。”
崔人往重复一遍:“我们俩?”
“嗯。”谢重阳认真点头,“我还是觉得,李胡胡会跟辛奇钧他们在一块有点奇怪。”
“他没什么人气,那个浩哥拿了他的烟看起来也没打算多照顾他,只给他介绍了一看就跟酒吧格格不入一身学生气的李明希,突然叫他去陪辛奇钧这样的大客户……怎么想都有点奇怪。”
崔人往皱眉:“可我不会审讯。”
“你配合我就好。”谢重阳拍拍他,转过身说,“还有小桃,你再查查暮色酒吧的案件,发生在暮色酒吧或者提到暮色酒吧的案件都找出来。还有网上搜搜这酒吧的相关负面消息,有的人受到伤害不报案,也有可能在网上匿名说出来。”
“胡庚寅说暮色酒吧里这样的案件不是第一起,那就不会一次都没露出马脚。”
“嗯。”小桃没看他,但总算能出声了,她往崔人往身邊挪了挪,主动开口,“老大,我还想去一下法医那,看看死者的魂有没有跟回来。”
“或许可以直接问问她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崔人往反应过来,“跟警察一块行动久了,差点忘了还能这样。”
作者有话说:
崔人往:大意了,差点就相信科学了。
谢重阳:?
第27章 狗咬狗
謝重阳:“什么意思, 怎么好像还给你帶坏了一样?”
崔人往没理他,只温声对小桃说:“你先去,不敢开口就把字打在手机上给他们看。”
“哦对, 尸检报告也差不多該出了。”謝重阳连忙补充,“你到时候也先看看,然后给江定他们帶过去!”
小桃连连点头, 看着地面说:“我不会影响工作的。”
她小跑离开, 謝重阳拍拍崔人往:“該咱们上了!”
崔人往猝不及防挨了两掌, 覺得胸腔都震了震,捂着胸口惊疑不定地问:“我、我们做什么?你不会真把我当警察用吧?”
謝重阳拉着他就往辛奇鈞讯问室外一站,指着里面说:“以前我刚分到这里来的时候,我爸还挺担心我能不能干好工作,因为他覺得我不会说谎, 不好跟犯人周旋。”
“其实我自己也担心过。”
“不过陆隊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用处, 理科有种混不吝的气质,他就适合给犯人上压力,江定看着温和, 就适合缓和气氛。”
他指指自己,“我也有我的用法,我会裝新人警察。你跟我一起,咱们裝一对新人警察。”
崔人往睁大眼睛:“可我什么都不会……”
“这才像啊!”谢重阳鼓励地按住他的肩膀, “你接我的话就行,我会带话题的。”
他推门进去, 跟记笔录的书记员打了声招呼,“哥,隊长说让我们来试试审讯, 練練技巧。”
书记员显然也是老江湖了,看见谢重阳装嫩愣是没笑出声,只是微笑点点头。
辛奇鈞看见他们倆,有些不屑地挑眉:“又来?”
他的律师也在警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申请对话,要求确認当事人身心安全——说是这么说,其实也就是确認这位二世祖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辛家确实还在打听案情,但市公安局铁桶一塊,赵局甚至不需要特别交代,也没人敢在这种节骨眼上往外递消息。
谢重阳带着崔人往坐下来,没搭理辛奇鈞,先压低声音问崔人往:“咱们倆谁唱红臉?”
“我覺得我还挺威严的,你覺得呢?”
崔人往盯着他的臉:“威严?”
他觉得谢队长堪称人形大金毛,满脸写着“人类的好朋友”,除了偶尔能靠体型和一脸正气震慑宵小,其他时候基本称得上讨人喜欢。
“嗯。”但谢重阳对此毫无自觉,他一脸正气地点头,收敛了笑意皱起眉头,“还挺凶的吧?”
崔人往按了按眉心:“行吧。”
辛奇鈞本来打定主意懒得理人,但耳朵里听了这么一出,又忍不住想看看市局从哪招来这俩卧龙凤雏。
辛奇钧还想翘二郎腿,但被椅子限制了:“你俩闹着玩呢?”
谢重阳还露出一个笑脸:“你别緊張啊,我们队长让我们来練练审讯技巧。”
崔人往还记得自己得配合,也就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辛奇钧張了張嘴,似乎觉得不可思议:“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