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裕鹿
仲夏夜怒极反笑,他也同样双手环抱在胸前抱着冷哼道:“你又算是什么东西?”他上下打量着关济衷,对其充满了审视,“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野人?”
两个NPC就这么对上了。
关济衷嗓音沙哑:“白菜妹妹的初吻绝对不能给你这种人。”
仲夏夜:“你把他看作是妹妹还要亲他,你恶不恶心?有病吧。”
白茯苓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框弹窗,对话框里面充满着对击的火药味。他内心打出省略号。
玩家看出来,现在他是没办法继续正常进行下去了。因为必然会被另个人阻止。
不就是玩家的一个吻,竟然还这么麻烦?这年头玩家想亲谁,还得走程序、走剧情不成?
好吧,或许是因为在游戏里这是初吻——也许角色头上有一个初吻标签之类的东西。
这标签实在是太耽搁玩家推进剧情了。白茯苓咂舌。说真的,啃一口嘴子又不扣血条、也不扣钱,亲亲真的无所谓了。
眼见着两个npc有来有往的吵起来,白茯苓觉得这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他担心中途打断造成npc卡顿,给后面的事情增添麻烦,于是便什么也没输入,想着那就让两人吵吧,自己去周围逛一逛。
说不定能随机抓到一个新的NPC或者是可以当做NPC的动物,来把自己的初吻标签给摘掉。
哎,玩家现在又想要传送阵这种东西了。
要是有传送阵就好了,他可以秒点永远对玩家好好先生的罗清越的位置,去和对方吧唧一口,把初吻标签摘掉再回来。
这样,仲夏夜和关济衷两个NPC的争执点就消失了,可以继续进行游戏。
玩家天马行空想着。他没走远,就沿着这条林子往里走了几步。
黄湾山路林子到处都是树木和花草的建模,这款游戏甚至精细地建模出了各个像素昆虫穿梭的图景,还有鸟雀的叫声。
白茯苓心情也随之好了很多。
果然大自然治愈一切!哪怕是游戏里的大自然。
走出一段距离,隔着几个灌木丛,白茯苓便远远瞥见了另一个身影,他好奇地往前探出几步,终于看清。
那人脖子上挂着一个摄像机和记者证,正半蹲在一棵树下,用手摸着树皮。
听见背后的声音,他转过脸,露出那双十分显眼的上扬狐狸眼。
是奥尔伯特!白茯苓第一眼就认出。
没想到奥尔伯特也在这边,实在是太热闹了吧。他也在这附近调查吗?看来玩家应该找对了地方。
说起来,玩家还正好想要把他收集了的、那个医院发疯跳楼之人带血的枕套,递给奥尔伯特,拜托他帮忙研究研究、调查调查、分析分析呢。
本来玩家还觉得找奥尔伯特有点麻烦,现在好巧碰到了,就把东西直接给他好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为了仲夏夜那边剧情的推进,玩家现在必须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借神秘狐狸男嘴巴一用!
他往前踏出几步,三两步走到了奥尔伯特的跟前。
奥尔伯特在瞥见玩家的时候,便从树前站起了身,他身形比白茯苓要高半个头。
“你过来,蹲下一点。”白茯苓没有任何的日常寒暄和前置话题,直接在对话框里输入这句话,他招了招手。
奥尔伯特表情微微有些惊讶,显然是不理解白茯苓的意图。他眼睛眯了眯,看不出情绪,最终还是笑眯眯地将身形凑过去。
他稍屈膝蹲下,和白茯苓的眼睛保持平行距离。
奥尔伯特原本想尾音上扬地问一句怎么了,不过面前人的动作比他的话语更先一步。
白茯苓捧着奥尔伯特靠近的脑袋,将身形往前倾,凑了过去。
下一秒,奥尔伯特只感受到一个柔软温暖的东西和自己的唇相贴。他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白茯苓:好了初吻标签摘除了剧情继续
第132章
被吻住的那一瞬, 奥尔伯特的动作顿时僵住,像点了定身穴,再不能动弹分毫。
他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 全身心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有温热触感的唇上。脑袋里如温泉般鼓起了热泡泡,咕噜咕噜变得十分温腾, 思绪也随之缓慢蒸发。
……什、什么?!
尽管奥尔伯特对白茯苓已经有所了解,他知道眼前人总是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超出正常人认知的举止,可也万万没想到, 黑发青年会这样突然地吻住自己。
明明当初合作假扮情侣时都没如此亲密过,为什么现在……在这除了二人再没有他者的郊外,对方会突然吻他?
奥尔伯特确定上次分别时两人没有留下什么暧昧的误会, 他们只是——只是定了一个契约信物,一只手作小兔子挂坠。
那只兔子挂坠被他收起, 最初只是扔在他那辆紫色外壳金属摩托的暗格里。后来他又把它取了出来。
奥尔伯特告诉自己,把这样的小装饰品混在严肃的小型枪械炸药武器库里不合适,画风便十分格格不入, 危机时刻还容易错拿。
于是综合考虑, 他把那个小兔子挂坠儿从不见天日的暗格里翻找了出来,挂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每当他把手机拿出来的时候, 那只白色的手作小兔子就在下面活泼地晃啊晃。似乎与他自己的画风也不太相符。
这是伪装的一环。奥尔伯特想。就是这样, 才能让其他人看不透自己。
奥尔伯特就这样带着那个和他本人有些格格不入的可爱小兔子——就像他笔记本里面同样还夹着那朵白茯苓赠与的、格格不入的小干花。
思维发散到这里, 奥尔伯特有些困惑地接着想:难道那只手作小兔子还有别的意思,当时的黑发青年在这里有什么隐喻?他们不单单是结成了合作关系, 还有更亲密的暗示?
与奥尔伯特的脸红心跳胡思乱想不同,白茯苓始终非常平静。
拜托,看屏幕里的像素电子小人亲亲有什么好脸红的啊,黄油他都玩过, 更何况这是像素画风小游戏。
总之快点摘除麻烦的标签,好让玩家继续推进任务哩。
当他转动屏幕的时候,恍然间看见面前的狐狸眼睛男人唇角蠕动出的黑色小触手。
……咦?
这是什么?
无处不在的黑色触手,现在都跑到NPC身上去了吗?
但是小触手挡在npc嘴巴前,这让玩家亲什么,亲小触手吗?简直是凭空出现了一道触手屏障啊!
……管它呢,总之先把标签任务做完。
神秘黑漆漆挡这儿应该也不影响判定吧,亲小触手肯定也能摘标签。再说了npc又不知道。
于是玩家点击[亲吻],让像素小人吻上去。
此时是晚上,月光朦胧。
奥尔伯特思绪也朦胧无比。
他睁大眼睛,看见黑发青年的脸近在眼前,好像碰了他一下,却没什么触感——或许是他太紧张了?
按理说他不应该如此紧张,毕竟他可是半个情报人员,游刃有余游走于各种突发事件之中是他的优势所在,从不真正为任何事悸动才应该是他对待每一个目标应有的。
他经常在笑意盈盈的谈吐间,从无数人的喉舌中获取有意无意透露的任务资料。
再没有谁比他更懂得运用自己的外貌和言语优势,去获得自己想要获得的东西了。
他就像一只毛皮光滑的狐狸,熟练地游走在各大宴席中,光环明亮。
狐狸从来都游刃有余,获取情报后笑眯眯擦肩而过。之前他一直在调戏白菜水灵灵,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对方反过来带给他深深的惊愕和无措。
归根到底,是因为曾经所有表露出来的暧昧举止,都是他主导下的、有掌控的虚假表演,是有规划的一切。
但现在——此情此景完全是意料之外。奥尔伯特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吻他,他的心神一片震荡。
那个吻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像惊雷后的春雨一瞬间掠过,又回归了自然的泥土。
黑发青年很快站稳了。
他的表情无比自然,在奥尔伯特瞪大双眸的注视下,白茯苓竟然连脸红都没有脸红。
奥尔伯特是呼吸一口气,平稳自己的心绪,他垂下的手攥紧了,眼眸直勾勾的盯过去,试图从黑发青年的脸上看出戏耍或者是其他计划的成分。
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或许,他也想从自己这里获取一些机密。奥尔伯特知道眼前人不简单,所以从没有完全倾注信任。
他能感受出,面前人也自始至终没有完全将心神托付给他。
黑发青年始终游离于他之外——或者说就像是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一样。
轻飘飘,抓不住,猜不透,想不明。
“你……”奥尔伯特刚刚发出一句声音,就被打断了。
“你为什么在这儿?”白茯苓首先问。
这句话让奥尔伯特顿了顿,他原本想先问一句“你为什么要吻我”,可是看眼前人如此认真的、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的态度,他又忽地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刚才的那句话。
于是奥尔伯特稍微一停,将话题回到了正经事上:“我当然是来工作的……那么布灵灵小朋友,你又为何在大半夜来这里?”
“我当然也是来工作的,”白茯苓回了同样的话语,然后他又补充,“我来找蝴蝶还有最近连环幻觉死亡事件的线索。”
蝴蝶。幻觉死亡。听到这几个关键词。奥尔伯特的神态重新严肃起来,他还记得面前人曾说过的侦探事宜。
对方所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找到线索。奥尔伯特听明白了。这就是对方深夜出没于此的原因。
奥尔波特来到这里,也是有原因的。
上一次,他从面前人口中听到了那些连环死亡的消息,而其中所提到的、一些与幻觉挂钩的思维事件,让他不禁联想到了他们组织苍穹法庭里的那位[蝴蝶]。
奥尔伯特觉得[蝴蝶]应该是死了的,没人能从那片火海中逃生……但他也不能完全确定,毕竟没有确认尸体——都烧成灰了。
平日里相处,他们都戴着面具,奥尔伯特从没见过[蝴蝶]摘下面具,也不知道对方的本尊身份。
可是,如果[蝴蝶]没有死,为什么不回组织,又为什么要做出这些事情?
奥尔伯特知道[蝴蝶]在那次判定为牺牲的任务前,曾经几次来过黄湾山路和黄湾村。于是抱着再次寻找一些内情的想法,奥尔伯特回到了这里。
白茯苓看着面前神秘狐狸男头顶的叹号、问号、省略号交替出现,就是不冒出解说的对话框。
他撇撇嘴提醒道:“我说,奥尔伯特,咱们不是合作了吗?你为什么又要摆出这副神秘人的样子,一言不发?”
合作。听到这个词,奥尔伯特将思绪收拢。若不是黑发青年强调,他都差一点忘了。
尽管他手里攥着那只小兔子,可他内心对这只兔子的认知更偏向于别的含义。所以有那么几个瞬间,会忘记这是他们的任务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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