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添添删删
这还只是开始。
第二次动乱很快袭来,在一个晚归的半夜。
简直是命运的戏耍,偏偏安排他与omega的丈夫擦肩而过,看着那个Alpha从他发晴的妻子房间里出来,离开。
留下明明关着,却好像大肆朝顾薄云敞开的那扇门,里面关着一个滚烫的,香得不像话的omega。
然后是比香气更要命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就算是顾薄云这样从来理智客观,不会避讳剖析自己错误的人,也很难不在那个瞬间咒骂——唐瑾玉的omega?唐瑾玉的房间?
不对吧,明明是顾家,是他的房子,里面关着的是他的孩子,不也就是他的omega?
而且姜满在哭,总要进入看一眼,他是因为什么在哭。
打开门走进去,这一步踏碎了顾薄云几十年的修身养性。
他没做越轨的事,还将唐瑾玉的外套罩在了omega身上,还理智冷静地问了不清醒所以会诚实回答的omega一些他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然后退出来,重新回到自己本来要走的轨道,上楼,洗澡,练字。
至于那扇退出来后忘了关上的门,门里那个omega水淋淋的眼睛,顾薄云都不会记得。
可是姜满记得,姜满居然记得。
比活起来的那湖死水更可怕的,是姜满替他记得。
顾薄云这一次没办法忘掉了,被揭穿那一刻的心惊肉跳。
尤其是姜满还低就在他腿侧,又拿那双雾色的,不知怎么生出来的眼睛,望着他。
碧水连天,死海倒灌,顾薄云淋了一场剥皮露骨的雨。
痛彻心扉。
他用世界上最肮脏最下贱的情义,去肖想他最对不起最该好好当做亲生孩子去弥补的,一个遭很多罪的可怜omega。
一个可怜到这样的地步,也不肯让自己被可怜的倔强omega。
唐瑾玉把姜满从顾家带走那天,顾薄云在想涂知愠。
他在想,涂知愠为什么能毫无负担,想做就做了?
他是怎么做到,直视着姜满那双眼睛,继续下去,让那双眼睛里的雾气逸散成水露?
唐瑾玉呢?
那个Alpha拥有最不可能共情他的烦恼的立场,他自称姜满的丈夫时永远趾高气昂,全然不心虚与曾给姜满带来的,一个丈夫不该忍心的伤害。
这样就可以了吗?顾薄云位高权重,但还算虚心,他从不抗拒从别人身上学习,何况唐瑾玉也好,涂知愠也好,他们看起来实实在在地得到了他想要的。
没有什么比一比一复刻更简单。
可是——是怎么做到的?在下定决心去“借鉴”之前,顾薄云始终绕不开这样一个问题。
幸好他没有绕开。
唐瑾玉被捅穿心脏,涂知愠被翻出父子相女干的罪名做威胁。
姜满不是任人摆弄的羔羊,那双眼睛里他看不透却没敢轻视的那片雾,是不应该被忽视的东西。
这两人为他试错,排除了错误答案。
顾薄云还是无法拨开云雾,但他尝试出发。
第一步是训诫所,应该没有走错。
姜满没有向他靠近,但也没有继续走远了。
他还没来得及肯定战略并继续前进变故又起。
姜满剖出了自己的腺体,活生生的。
超s级的腺体,omega身上最有价值的一块肉,姜满用行动向所有人证明,也就是一块肉而已。
这个omega果敢惊人,不知是从哪一步又判定他们都不可信,所以重新采取了最惨烈,但他自己最有把握的方案。
至于他们,都是被姜满废弃的,没有帮助,没有够高成功率的“低回报项目”。
进度停止,顾薄云又开始止步不前。
后面简直就是没头苍蝇,他不知所以地在跟着姜满乱打。要放走邻津,他装看不见。要用芯片让训诫所投鼠忌器,他跟着从其他方面加码。要在紧张的路途上偶尔怀念一下那颗星星,他把衣冠冢搬来。
可是下一步在哪里,大雾弥漫的棋局上,姜满下一刻会出现在哪里,又给自己预留了怎样的结局,他全然不知。
也许姜满自己,也全然不知。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发点唐都番外,不认识这个人的不要买不要买不要买
第65章 嘟嘟番外【崽相关,没看过不要买千万不要买!!!】
唐都是个爱上学的好孩子,虽然早上起床的时候会抱着被子滚来滚去耍赖,但每天放学回来都高兴的像个小疯子,扒拉完江渡又窜去找路行展,连噗噗都得被他逮住讲一遍他今天干了什么学了什么。
但他今天放学回来就很不开心,嘟噜个脸,长睫毛垂下来盖住漂亮的大眼睛。
这个omega就是这么好懂,所有的情绪都溢出来摆在脸上,告诉你快来安慰我呀嘟嘟好难过了。
背上的小熊书包耷拉着,跟主人一样垂头丧脸。
江渡放下手里捏形状的小点心,洗干净手过来捞他抱坐在沙发上:“怎么呢,饿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唐都把额头往他颈窝里一顶,整张脸埋得严严实实,哭腔从江渡的心口传递上来:“他们说,说我是小傻子,说没有人会这么讲话的,像小孩子一样……”
其实要更过分一点,还有人拿腔拿调地学他,唐都本来以为这是新朋友和他玩的方式,傻呵呵笑了几回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一种恶劣的嘲笑,大家觉得他是故意这样装模作样地讲话的。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可爱?’有人这样问他。
唐都差点就要甜笑着谢谢人家夸他了,但是看着对方戏谑的表情和并不需要他回答的反应就渐渐意识到不对了。
他不敢在学校哭,又会有人说:“哎呦呦,不仅可爱还很可怜呢,你也太会了。”
所以只好憋到家里抱着江渡的脖子掉眼泪,小小声地说:“我不是弱智……”
他一直都是这么讲话的呀,爸爸也没有告诉他这是不对的,明明他做的不对的地方爸爸都会好好跟他讲让他改掉的。
被眼泪浸地黏糊糊的嗓音从江渡心口开始震颤,然后滚烫地晕开了那一片衣服布料。
江渡轻轻给他顺毛,让小卷儿一个个重新抖擞起来:“是大家都这么说,还是有几个人这么说?”
“有几个,是好几个。”唐都揪着他衣领给自己蹭眼泪,把眼睑蹭得更红了。
江渡由着他糟蹋自己价值不菲的上衣,声线平和稳定,似乎被omega眼泪灼痛的并不是他:“你这么难过,是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吗宝宝?”
见唐都抬着一双茫然的眼睛来看他,便不忍心要涉世未深的omega回答了:“嗯……你们班里有没有那种,很少很少说话,几乎从来不讲话的同学?”
唐都湿着睫毛点头,泪珠顺着睫毛尖尖晃下去。
江渡给他接住,再擦擦淌到下巴上的:“那你觉得他奇怪吗?他说不定也是故意的,觉得自己很酷,装成这个样子,也不像正常人是不是?”
“不是的呀,”唐都很着急地反驳,怕一个根本没说过话的同学被误解了,“他就是,就是不喜欢说话而已,而且真的很酷的呀,他学习特别厉害呢!”
江渡拍拍他的背给他顺一顺:“所以你看,这是特点,不是缺点,是不是?说不定他也觉得你真的很可爱呢,只是不喜欢说话才没有讲给你听。”
他的omega走出家门就只是一张白纸,必然有被恶意揉皱的风险,只能接回来后小心翼翼地一遍遍耐心抚平:“我知道的,我们嘟嘟根本不是在意别人喜不喜欢你的人,你就是觉得那么多人说你,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不是?”
唐都抿住嘴巴,他皱眉毛作思考状,然后很颓丧地捏着指头说:“我就是……我知道不对是要改正的,我愿意改正的!但是我没有明白是哪里不对了……但是,但是好像也有道理的,我都这么大了,我都当噗噗的妈妈了……”
他越想越不明白了,眼泪重新滚出来,仰着脸很可怜地含着泪珠看向江渡。
这天江渡抱着他哄了很久,这个Alpha在语言和谈判上有着无与伦比的技巧,但他拿唐都的情绪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最后是怎么好的呢,唐都无精打采地去抱着他的小小宝贝充电,噗噗在他盘起来的双腿中间乖乖坐着,少见的安分,脸蛋挨在妈妈肚子上,哒啊哒啊地和妈妈说话。
于是唐都捧起宝宝的小脸看一看,再捏捏崽崽肉嘟嘟的小胳膊小腿儿。
他突然就不难过了。
他可是很厉害的omega呢!他生下了一个活生生的小宝宝!
虽然几乎每一个omega都能做到这件事,但就是很厉害啊,还有什么是比创造一个生命更伟大的奇迹呢?
所有当妈妈的omega都有这么厉害,他可是其中之一呢!
他一点儿也不难过了,嘟嘟都这么厉害了,有一点小小的缺陷也是不可避免的嘛——不过他还是没觉得他的讲话方式有什么不对的。
他把崽崽抱起来圈在胸前,一大一小一起跑去使唤厨房忙碌的江渡:“嘟嘟吃冰淇淋好吗?好的!”
噗噗:“啊!”
唐都翻译:“噗噗也吃冰淇淋!”
江渡一回头,唐都笑眼弯弯看着他,见他看自己还歪歪脑袋,意思是你听见没有呀?
omega怀里那个扑腾扑腾手脚,像小皇帝一样皱小眉毛很严肃地瞪他,意思是你听见我妈说话没有?
他轻轻笑了下,低头一边开始打蛋一边应了:“行,饭前一人给吃一小份。”
唐都欢呼,兜着他的宝宝转了一圈,转战客厅看卡通片去了。
江渡在这件事里虽然没起到什么作用,但对结果表示满意。
有什么不好,我们嘟嘟嘟嘟嘟嘟的多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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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都的学习热情被浇灭在他的第一堂选修课——英语。
联邦时代科技足够发达,翻译工具便捷准确,因此学习通用语言已经变成贵族的精致消遣。
但一些专业术语毕竟还无法用其他语言代替。
背着小黄鸭书包的omega垂头丧气走进家门,一头扎进丈夫怀里。
路行展结结实实把他兜进怀里,抱了一会儿后纵容omega学小树獭伸胳膊蹬腿爬上他的膝盖,小学生一样找准了自己的位置乖乖坐好。
然后继续丧眉搭眼。
简直和他那个混账崽子一模一样,往人身上爬像爬树一样自然,路行展冷漠地想。
想完颠一颠膝盖,亲亲唐都的耳朵:“不就是选修课不及格?作业拿出来,我教你做。”
唐都根本不领情,恨恨地瞪他一眼:“你怎么不说你帮我做!一点责任心都没有的臭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