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添添删删
很无耻,明明说了不需要唐瑾玉,但其实还用着Alpha给他的东西。
姜满抿住嘴巴,但还是和邻津说:“继续吧,研究进度要快,这些东西不会一直能用。”
邻津把他这话转了两遍,想出不同的几层意思,不过没问出口来。
要做的事和要说的话结束,他干脆利落走人。
姜满还记得他和涂知愠的约定——离开涂知愠身边不能太久。
他脚步很轻很轻地上楼进房间,本以为涂知愠又在休息。
这人最近总是在休息,就像那时候病房里的姜满一样。
但并没有,涂知愠正坐在案几前办公,听见姜满的动静后摘了防蓝光眼镜,笑着要他过去。
姜满坐到他旁边,偷偷瞄了一眼爸爸的办公光脑。
是很复杂的设计稿,此时在AI生成3D效果。
涂知愠发现他对自己的工作内容似乎很有些兴趣,总是小耗子一样翘着尾巴偷看。
他心思婉转想了点什么,但打算压一压,等先规划一番。
小omega被他拉到盘起的腿间:“爸爸看看你的腺体可以吗?”
姜满自己没有意识到,他身上现在覆盖着属于顾薄云的冷杉味道,是个人都能闻到。
涂知愠笑容不变,动作轻柔拨开他的长发,看见omega后颈的腺体——充血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下去,但幸好,并没有别的。
他放下心,重新抱好姜满:“舒服吗?昨晚。”
姜满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不太明白为什么,发晴期一过大家就都知道了发生了什么,是他和谁一起。而且这些人似乎都要有意无意提起来,非常在意似的。
姜满还是会觉得羞耻,毕竟名义上那是他的Alpha父亲,涂知愠的Alpha丈夫。
而他在omega爸爸怀里,被问到发生那种事的感受。
看姜满实在说不出口,涂知愠也不逼他:“没关系。下次爸爸也陪着你,好不好?他冷冰冰的,什么都不会,弄痛你了可怎么办?”
漂亮的长指在姜满头发上轻轻梳理,明明动作很温柔,姜满却能感觉到涂知愠并不高兴。
他在这种奇怪氛围的包裹下有些不安,自己按回了被涂知愠挑出来那一缕头发。
涂知愠低头,读出了他的情绪。
忍不住一声叹息。
拿你怎么办好呢?
他还是抱着姜满。和唐瑾玉不一样,涂知愠总是把姜满放在腿上抱,时不时哄孩子一样晃一晃膝盖,让omega在他怀里轻轻摇起来。
姜满总是缩起来,意识清晰时就不肯软在他怀里。却不知道自己每次睡着时会不自觉往他怀里钻。
这个孩子很喜欢他,本能一样得喜欢,涂知愠渐渐印证了这一点。
不是因为姜满不够坚强,要留恋一个漠视他的爸爸的怀抱。
姜满总是在颠沛流离,他硬撑着自己站起来,而且已经做得很好。只是幼年时渴求的那个包容他的拥抱,总在他松懈时的梦里出现,伴随着姜满不肯流露出来的委屈和脆弱。
下城区的刀光,顾家的谨小慎微,训诫所的无边逃亡。
这个omega被困在一场又一场灾难里,从来没得到机会长大过。
涂知愠不再要求姜满的回答。
他给姜满制定了规律的作息时间,现在是午休的时候了。
有温度的掌心一下下轻拍在背上,姜满被调整成了很舒服得姿势窝在人怀里。
涂知愠在哼不太熟练的童谣。歌声并不多么美妙,但每个旋律都哼得又轻又缓,像水一样流到人耳朵里。
omega忍不住有点呆住。
他知道的,哄小宝宝睡觉就是这样的。
姜满看过视频里的小孩子是怎么被照顾——是很小很小的时候看过了,也只看了那么一小下,他就把视频关掉。
回到家后没有被那样对待过的姜满,在面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时,总是选择闭上自己渴望的眼睛。
所以现在,姜满简直是被歌声抬起的下巴,不由自主地抬头,呆愣愣地盯着哼歌的爸爸看。他不知道他的唇瓣都微微张开没有合上,也不知道自己睁得圆圆的眼睛水漉漉的,要把人心都看碎了。
他以为自己偷偷的,放开一小下捂住眼睛的手,也没有关系,也不会被人发现的。
涂知愠当然发现了。
他闭着眼哼唱,没有睁开眼睛,即使这样也完全知道怀里的omega怔愣成了不会动不会呼吸的小雕塑,正用破碎的,痴痴的眼神望着他。
姜满常常觉得涂知愠是个很厉害的人,做omega很厉害,冷静有条理的样子很厉害,用不赞同的冷漠目光看着他时都很厉害。
所以当爸爸想扮演他的爸爸,一个合格的要弥补他的omega爸爸时,也会很厉害。
怀着这样谨慎地心情,姜满始终防备着。他知道自己在哪里最薄弱,唯恐这不堪一击的地方被涂知愠轻松戳破,所以每次在涂知愠面前,他只能让自己很僵硬很不自然地蜷缩起来,即使无法躲避,起码要做到不被驯服。
姜满一直觉得自己做得很好,没有让那种乞丐一样可怜的祈求姿态暴露出来。
原来不是他做的很好,是涂知愠还没有做到——演到这么好。
原来爸爸身上那种很好闻很温暖的味道,并不是来自腺体的水仙香味,就只是涂知愠的味道而已。
可是为什么变得这样浓烈起来?是因为他得到了涂知愠的腺体吗?还是涂知愠做出了什么改变呢?
姜满在想落泪的一瞬间甚至感到痛恨。
痛恨自己像叼不住骨头的小狗,只要涂知愠一释放出那种——我很愿意做姜满的爸爸,那种讯息,姜满就一点也管不住自己颤动的心脏。
就像现在这样,涂知愠不是在哼哄睡的歌谣,是在对他敞开温暖到像陷阱一样的怀抱,并且说:不想抱一下吗?宝宝。
不想被爸爸爱着试试吗?宝宝。
第68章 现在也还想和他离婚吗?”
议事会近来持续低压,议员们在夹缝中求自保,发言频率都极力降低。
偌大议事厅,只有虚拟大屏投放着画面,两位议事长分坐长桌两端首位,姿态闲适。
火药味却半点不减。
庭安孜率先开口:“顾议员准备什么时候撤走你在训诫所的人?监察工作不需要一日三餐一样每天定时定点进行吧?据训诫所反映,你已经严重影响到他们正常运营。”
顾薄云正借着桌面的遮挡,视线下垂,看光脑腕表上家里智能管家发来的讯息,里面详细汇报了姜满今天的睡眠时间、饮食情况,以及休闲活动。
他一边检阅一边回答政敌的发难:“我的监察项目常规进行。训诫所的日程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如果他们执意要反馈被我中断工作,请出示相关证明,具体报告被中断了什么工作,是如何被中断。”
说完才抬头迎上对面的目光:“议事会和联邦都会受理,何必只拿来劳驾庭议员一个人?”
庭安孜被他堵得彻底,但神色并不挫败。
顾薄云就知道了,刚才不过是开胃小菜,对方还有后手。
“既然训诫所的事务顾议员不想多谈,那就谈谈关于顾议员你,”庭安孜身体后仰,十指交错,是个胸有成竹的松懈姿势,“我们都知道你家庭美满,非常有福气。可是我近来怎么听到些谣言,说顾议员和妻子从未有过标记行为?真是令人费解,这样的话,顾议员家的四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呢?你是否考虑解释一下这个谣传。”
顾薄云的注意力此时才被他彻底拉回到会议桌上。
是邻津,那个omega依然没有放弃给他找麻烦,之前缓了一手想来只是看在姜满的身体还没恢复的份儿上。
人工孕育并没有写在法律的禁止条例上,但为医学伦理不容,一旦坐实,毫无疑问将成为他作为议事长的舆论污点。
又是在现下这个关头。
Alpha没在第一时间给出有力的反击,这本身就是一种答案。满座惊愕的目光下,顾薄云轻轻叩起桌面。
而对面的庭安孜,脸上扬起了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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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二楼,涂知愠走进房间,地毯上坐着喝养生茶的姜满闻声抬头,从杯子和热汽的空隙里看向他。
omega今天穿着垂坠感很好的水貂绒毛衣,灰白的不规则印花染色加慵懒感V领,配上他随意散着的柔滑长发——很漂亮。
他的孩子已经长大了,是个很有风情的美人omega呢。
涂知愠有一瞬恍惚。
“唔,”姜满被他靠过来亲在脸上,没回过神,“爸爸?”
涂知愠从后面抱他,软糯质感的毛衣裹着omega纤细的腰,圈在怀里让人心痒:“在呢。”
他低下眼看,检查给姜满配了药材的茶喝下去多少。
孩子很乖,一口一口都喝下去了。
涂知愠是偶然发现的,姜满很不喜欢喝药。
这个omega永远不会让人从脸上看出他的喜恶,但涂知愠看见了他喝药时不自觉缩紧的肩膀。
他怕苦,像个小孩子。
于是涂知愠撤了姜满还没喝完一个周期的药,给换成把药熬进去的甜甜果茶。
他也很是发愁过一阵子才捣腾出办法来。也许是因为换了个腺体的缘故,姜满的身体虽然恢复得不错,但免疫力又变得很不好。
家里常年开着恒温系统,涂知愠看他也看得很严,袜子衣服都穿得好好的,但还是防不住,总感冒,有时还会发低烧。
omega免疫力低下发热的话,是很容易引发不规律发晴期的,这是很严重的事。
姜满这会儿就在轻轻咳嗽,因为手里还捧着杯子来不及捂住,只能把脸偏过去,侧着头好避开涂知愠。
却不知涂知愠的视线一刻也不离开地锁在他脸上。
姜满有个不太好的习惯,他咳嗽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吐舌头。
整个人簌簌地咳,一点点舌尖含在外面,跟着小幅度地颤。
大概是小时候没给人揪出来更正过,所以一直没改掉,到现在这么大了也还是保留着。
很色。
他没看见身后的涂知愠在滚着喉结。
但涂知愠忍住了。他闭了闭眼,压下多余的想法,拿纸巾给姜满擦喝完茶的嘴巴:“暖和一点没有?这两天手总是冰冰的,等会儿和爸爸去床上睡一会儿吧?”
姜满没反驳。omega轻轻抿嘴,没有忍住,还是问了:“您和他……刚刚是聊什么,我可以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