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想起崇德殿的大火,心沉下一半。看向沈逸兴,眼里透着急切:“我不要紧,您有无办法救救殿下!”

看着怀里的人,严初的眼里满是执着和钦慕。伸手轻柔地抹去沈逸辰唇边的血痕,只要这个人安全,他怎样都不要紧。

“去苍炎。那里有人能救他。”

“好。” 严初握紧手中的缰绳,抱着沈逸辰的动作却依然轻柔。

沈逸兴把二人护送出皇城,将盘缠和衣服交给严初。里面有度过炎山山脉的地图和躲避妖兽的办法。他会给两人断后,保证他们能顺利到达炎山边境。

“二殿下不如同我们一起走。”严初觉得沈逸兴的决定有几分不妥。如今肃王掌握军政大权,岂是一个普通的皇子能轻易抗衡的。

“无碍。”沈逸兴笑笑,“皇兄的所掌握的军队我能调动一些,定将你们安全的送出西澜!”抬头看着马上的人,沉声说:“严初,保护好皇兄。”

“……”严初将包袱背在身后,带上斗笠遮住他和殿下的面貌。“必不辱使命!”不在多言,扬起手中马鞭策马奔出城门,逐渐消失在漫天飞尘之中。

听着远去的马蹄声,沈逸兴收回视线,此时的他脸上早已收回了一直以来笑眯眯的表情,看向下首的将军:“带上威远军的人,务必要拦住肃王的追兵。”

“是!”

一天后,延曲城张贴皇榜昭告天下,昨夜有歹人闯入西澜皇宫,刺杀西澜皇帝和太子,如今帝位空悬,供奉有言让肃王继承大位,择日登基!

孟长亭放下手里的消息,眼中满是嘲讽。原来他以为他母妃的死因就已经够扯了,没想到与西澜相比,还是相差太远。都把天下人当傻子看吗?

“小银。”孟长亭揪过一旁正在睡觉的鸟。

“叽”发生啥事扰鸟清梦啊。

孟长亭将手里写好的消息放进信筒,拍拍小银:“帮我给西狼的袁将军送个消息。”

小银将信筒扒拉到爪子地下,挺起胸膛仰头骄傲地叫了一声:“叽!”给好处,不给不干!那个凶残的家伙现在可不在~

孟长亭觉得无奈。“陆迁说兽灵丹吃多了对你的根基不利。”

“叽叽叽!叽叽!”我不管,就要。

“好吧。”孟长亭状似妥协了,“等你拿回一样袁杰的东西当做信物,我就给你。”

“叽叽叽!”成交!

孟长亭望着已经成为一个小黑点的银枝鸟,摇头叹息。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陆迁早就把能增进妖兽修为的兽灵丹换成了味道差不多的辟谷丹。估计吃了一颗,要有半年吃不下饭了吧。

啧啧,可怜啊。

当天夜里,袁杰就被一只巴掌大的鸟爪子踩醒了。

“呸,呸,呸!”袁杰吐出掉进嘴里的沙子,怒视小银:“什么事!”都这么重了还往他的脸上落,想他英年早逝好继承他的财产么!

“叽!”给。小银抬起腿让袁杰看清脚上的信筒。赶紧拿走。

袁杰被某只嚣张鸟的态度气得要死。抽出信筒里的信嫌弃的挥挥手:“快下去快下去,别在我身上赖着。”幸亏今天老郁头不在他这,否则还不被这只鸟看光了。

切~小银不屑的拍拍翅膀,飞到一旁的架子上。小爷停你脸上那是给你面子。

袁杰抖开那张信纸,挑眉:“接应西澜的皇子”难道西澜出了什么事情想起当时陆迁的提醒,袁杰的面色凝重起来。 回了封信塞进信筒,袁杰拍拍鸟背:“行了行了,你可以走了。赖在这也没人给你吃的。”

小银可不干。抬起头,拿那双红眼睛瞅瞅袁杰。突然飞到袁杰头上将他的束发的发簪抽了出来,再不看袁杰气急败坏跳脚的样子,速度溜了。

嘿嘿,信物到手。兽灵丹我来啦~

披头散发的袁杰指着远空的那一只鸟,怒声喊道:“下次来了,我非扒光你的鸟毛!”

被这里的动静吵醒的郁离披着衣服从自己的帐中走了出来。看着衣衫不整的某人,纳闷:“大将军,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那只臭鸟。”袁杰说起小银就是一阵吹胡子瞪眼。

郁离觉得好笑:“你一个大男人还跟一只鸟计较?”

袁杰不服:“别跟我提年纪,要说年纪那只鸟估计都能当我祖爷爷了。”

“哈哈哈!”郁离觉得有理,“那你就当尊老好了。”

袁杰在一旁小声嘀咕:“我尊老也没见它爱幼啊。”

对这个又犯小孩脾气的人没了办法,郁离把人拉进帐篷里顺毛。毕竟是西狼的大将军,被其他人看见这样像什么话。

“好了,陛下传来什么消息”点亮油灯,郁离说起正事转移袁杰的注意力。

被问及陛下的打算,袁杰拿出刚收到的消息递给郁离:“陛下让我们接应西澜的皇子。”

说起西澜,郁离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将军可有找见那个内鬼”之前陛下专门传信来,把陆迁的推算告诉他。可是这几天他把西狼的人都重新审核了一边,并没发现身份上的问题。

到底谁会是那个作祟之人

“并无。”袁杰到是很光棍,“都说阎王叫人三更死,谁能留人到五更。命数到了也就到了。”

看见袁杰这个不在意的态度,郁离顿时火了,一拍桌子站起来:“你就算不关心你的性命,难道也不关心苍炎的边境安危吗?你要是死了,这风原边境谁来守!” 之前说好的一同归隐,难道就这么作废了么!

“我……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最近为了察出叛徒太累了。”袁杰心虚的移开视线,能不死他当然还是想保命。

“你可别忘了,当初是谁拉我参军的。你要是死了,这风原我一文弱书生可守不起!”说完撩起帐帘走了出去,“不揪出那个叛徒,你就别想进我的门!”

“喂!”袁杰伸手,背影彻底阴郁下来。这招太狠了。咬咬牙,迈步追上去。不行,就算不要这张老脸,他也不能失去盖一条被子的权利!

直等了七日,才有前方的斥候说,看到有一行从岩山上下来。

袁杰率一队人前去接应,却发现只有两个人。一个人浑身是伤,脸上早已被凝固的鲜血遮盖了本来的相貌,另一个却戴着斗笠,除了身上溅上的血迹,几无伤痕。

看到人来,严初第一个反应就是将昏迷的沈逸辰护在胸前,横刀在侧:“你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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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提示,下章有玻璃渣。enmmm,喜欢袁将军的可以提前买刀片鸟~

下章我想两点发蹭个玄学,所以先发三千给大家解解馋~

第90章

袁杰明显能看出眼前的这个人已是强弩之末, 如此情况竟然还能保持警惕,不得不让人佩服。

“我们是苍炎的西狼军,敢问阁下……!” 袁杰说到一半却见那人从马上栽落下来, 就算这样还勉力护住怀里的人, 将自己的身体垫在下面防止他受伤。

苍炎……殿下, 我们终于到了……

“大将军, 现在怎么办”这个人连身份都不清楚。

“把人带回去。我估计他护着的那人就是西澜太子。”袁杰挥手, 几个将士跑过来将两个人抬起来, 与队伍一同回到西狼军营。

袁杰站在这个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问随军大夫:“这个人的情况如何”

“回大将军,此人虽然伤势颇重, 却幸在没有伤及筋骨,只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就可痊愈。”随军大夫向袁杰拱手。“不过若是中间再受伤或者修养不当,恐会落下病根,难以安度晚年啊。”

“嗯。那另一个人昏迷不醒的原因,你能看出来么”袁杰看向躺在床上的白衣男人,他总觉得,这个人的情况要更糟糕一些。

“依在下所见。这位大人除了身体虚弱外,并没有其他问题。”随军大夫的眉头皱了起来,难道真的是他学艺不精就脉象来看, 这个人不应该昏迷这么久啊。

严初从混沌中醒来就朦胧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 他紧了紧手, 没有!忽然一惊就要翻身坐起, 却被身上的疼痛酸软阻止了动作:“殿下!”

袁杰上前两步按住严初的身体:“别动。”就这样,严初身上的伤口还是裂开了,鲜血在绷带上印染出片片红痕。

“那个人呢!”严初四下看去,直到看到那抹白色身影,才总算回复了一点平日的沉稳。“这位大人,我家公子如何了”

袁杰看严初还是执意下床, 索性把他扶到沈逸辰的身边,“并没有检查出什么不妥。”

严初握住沈逸辰放在身侧的手,难道还是没有办法

袁杰咳嗽一声引回严初的注意力:“他可是西澜太子陛下有令,要将你们送往皇城。”

严初沉默一瞬,想起二殿下的话:如果见到西狼军的头领,直接亮明身份,自有人会接应你们。看来太子殿下果然所猜不错,二殿下同苍炎新帝达成了什么协议。 “是,这位是我们西澜太子,我是他的贴身侍卫。”

袁杰不着痕迹地看过两人握着的手,有些不由自主的想到,现在的贴身侍卫,都是如此风骚的操作了

回忆之前被苍炎帝和陆迁闪瞎眼的日子,袁杰在心底啧叹,像他和老郁头这般纯洁的感情,真是太少了~

“还请问您是”

听到严初的疑问,袁杰这才把跑远的思绪拽了回来。“西狼军大将军,袁杰。”

“在下严初,将军下一步作何打算” 那个据说可能治好殿下病情的人难道在苍炎都城

袁杰考虑一下,说:“我会派一队人护送你们去流炎城。尽快动身。”说完还是觉得有些纳闷,“西澜到底发生何事” 一国太子怎会落到如此境地。

“肃王反了,西澜已经易主。”说到这里,严初的眼神有些灰暗,“二殿下带兵为我二人断后,现在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否则到后面不会有如此多的追兵。

“看来西澜已经乱了。”袁杰摸着下巴,问到重点,“你们到底如何翻越炎山的”总不可能那么多的妖兽都是摆设吧。

严初艰难地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份地图交给袁杰:“这就是我们西澜研制出的翻山路线,我这一路来,并没有见到多少妖兽。而且只要带有这种香囊,妖兽也不会靠近。”

袁杰拿过地图和香囊,如果是这样的话,陛下担忧的事情即将发生。“那些追兵大概多会儿会赶到”

严初推算了一番时间,看向袁杰:“不超过一天。”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无论他们躲到哪,最迟两天就会有追兵追上来。 “还请袁将军小心。”

“嗯,待到了流炎城应该有人将你们带入皇宫。等会你们就出发。”袁杰说到这里,转身出了这个军帐。

叫来自己的亲信,让人点齐三千人马护送西澜太子安全抵达流炎城。送两人上马车的时候,袁杰发现人数似乎不对:“谁还没来么”这种时候还能有人迟到

亲信走过来覆在袁杰耳边说:“王凯昨天吃坏了肚子,所以他手下的那一千人才没来齐。”主将都不在,将士自然也无所适从。

“算了,换上刘都尉吧。”袁杰也不太在意。最近天气热了,时不时就有几个吃坏肚子的,问随军大夫要上几幅药喝了也就没什么大事了。只是这样的确不适合长途跋涉。

军营另一边,自称吃坏肚子的王凯从一只妖鼠的身上取下一支信签,看后直接白了脸色:“偷袭袁将军……”他虽然对陆迁有所不满,但到底还是在西狼待了将近十年的时间,对西狼军,对袁杰说没有感情那真的是骗人的。

可他已经得罪了仙长,上次偷袭赵全也有人发现,虽然他现在是安全的,却不代表以后也安然无恙。看着下面西澜许下的承诺,王凯咬咬牙,双手虽然颤抖,却还是将那个纸条收进怀里。

富贵险中求。袁大将军,王某人如今要对不起你了。

袁杰拿着严初给他的地图来到郁离的帐前,挑开帘子理亏的闪过飞来的茶杯,举着地图当挡箭牌:“老郁头你别来脾气啊,我这可是正事!”郁离在床上半坐起身,狞笑到:“好呀,来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正事。”要是不够重要,小心你的下面!

袁杰后退两步,嘤~不就是昨天尝了点肉味么。至于

“咳咳,这是西澜人提供的炎山上的道路。我觉得这些出口极有可能是西澜大军攻来的方向。”

这番话果然把郁离的注意力引到战事方面。松口气的袁将军把地图拿给郁离。

两三下看过地图,郁离看向袁杰:“这个地图可靠么”

袁杰点点头,“应该是真的地图。这些地方你我也接触过,妖兽的确比别的地方相对少一些。”再加上所谓的香囊,到时有可能。

“嗯。那就重点派人守着这几处。其他地方也不可掉以轻心。”

“我知道。”袁杰应下,“你再休息休息,我去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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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吧,又打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