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狂欢夜 第114章

作者:槿雾蓝 标签: 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升级流 异想天开 玄幻灵异

钟遥晚见应归燎支支吾吾的,很自然地接上了后话:“‘我爱你’?”

“是、是啊。”应归燎像是被戳破了心事,脸上一热,但见钟遥晚如此平静,反而生出点破罐破摔的勇气,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体,“那你的回答呢?”

“我的回答?”钟遥晚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在思考一个难以理解的问题,“什么回答?”

“对啊!”应归燎见钟遥晚装傻,心里一急,那点扭捏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语速都快了几分,“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钟遥晚看着他急切的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探究真相的语气反问道:“什么怎么想的?你不是为了引导我离开记忆空间才那么做的吗?”

应归燎彻底愣住了。他张着嘴,一时之间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钟遥晚,你的理解能力是跟着灵力一起透支了吗?!

应归燎气极了,脸涨得通红。

这次也不是因为害羞了,纯纯是因为生气。

他气得要钻回被子里,不想再理钟遥晚了。

也顺便借着回笼觉的名义好好想想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再好好想想要怎么和钟遥晚再表白。

可是他刚刚要躺下,忽然感觉到衣领一紧。

应归燎还没反应过来,随即一个亲吻毫无征兆地贴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那是一个短暂却无比清晰的亲吻。

应归燎瞬间僵住了,翻腾的思绪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这一瞬间,他看见了钟遥晚凑近的面容,感觉到了他的温度,以及……亲吻结束后,停留在他嘴角的似是释怀的笑。

好像……

表白成功了。

第104章 药丸

应归燎:“……”庸医!我这是心火旺吗?!

应归燎本来就黏人, 谈恋爱以后直接升级成了狗皮膏药级别的。

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在记忆空间时,受了伤还嘴硬说不疼的气势了。

从他醒了以后就嚷嚷了百八十次伤口疼,非要钟遥晚哄他才肯闭嘴。这会儿吃个药还要抱怨苦,吃完以后就一头扎在钟遥晚怀里装委屈。

钟遥晚看着他作天作地的这样就知道他肯定没有大碍了, 心里反而踏实了。

他气笑了:“吃的是药丸吧?有什么好苦的。”

应归燎嘴硬:“就是苦的。”

“行啊, ”钟遥晚伸手抬起应归燎的下巴, 同他对视, 道,“一会儿陈祁迟来了让他给你看看, 回头抓点中药,说不定效果也会更好一点。”

应归燎瞬间坐直了身体,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 表情严肃:“仔细回味了一下, 我觉得西药的苦度刚刚好……”

中午的时候,钟遥晚给应归燎的手臂换药。唐佐佐正好拿着外卖回来,看了一眼他的伤口后,说以他的灵力这伤怕是要半个月才能好了。

唐佐佐比划这段手语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是应归燎不知道从哪儿解读出了唐佐佐这是在嘲讽他,嚷嚷着要和唐佐佐决斗, 被打了一顿以后才老实。

嗯……

老实地趴到钟遥晚腿上去了。他像是找到了自己的专属位置一般, 一动不动了。

不过他们两个原本就成天黏在一起, 唐佐佐对此习以为常, 没往别处多想, 抱着自己的外卖占了旁边的沙发开始刷剧吃饭了。

*

奈何娱乐的事情在网上发酵得越来越激烈。江泽城被警方带走的事情做得再隐蔽也依然被人拍到了,王小甜的事情也算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吃过晚饭后, 钟遥晚和应归燎去蓝遴河边散步, 都能够听到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钟遥晚弯腰将累得直喘气的棉花糖抱起来, 问道:“你有在王小甜的记忆里看到和废墟有关的事情吗?”

棉花糖是一条纯白的博美犬。住在三楼的张大娘之前闪了腰,遛狗的事情就拜托给了应归燎,一来二去,应归燎和棉花糖就混熟了。

张大娘遛狗回来正好在楼梯间和他们遇到。棉花糖看到了应归燎就高兴,欢腾地去扑他的腿,于是两人就把棉花糖带走了再去遛一圈,说等散完步了再给张大娘送回家。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棉花糖已经累得走不动了,钟遥晚就干脆把她抱起来走。

棉花糖也是不客气,毛茸茸的下巴亲昵地搁在钟遥晚肩头,一边哈着气,一边咧着嘴笑。

然而,这可爱温馨的一幕到了应归燎眼里就变了味道,他戳了戳棉花糖的鼻子说:“下次不带你出来散步了。”抱怨完小狗,他才回归正题,“看到了。王小甜的父母是忘川剧院的演职人员,所以她也算是那场地震的亲历者。”

“她去过裂缝底下?”河畔的风吹得钟遥晚有些冷,他干脆把棉花糖当作了小狗毯子,手指都藏进了她的毛发里。

“没有。”应归燎顺势捏了捏钟遥晚露在外面的那只手,然后自然地将其牵住,揣进自己兜里,“可能是记忆混乱了。毕竟缝隙底下也不可能会有一间安全屋。”他认真回忆了一下,道,“那间房间是她爸妈还在世的时候的房间,但是桌上摆放的卡带却是近期的。说明她的记忆空间很可能把不同时期的记忆拼接起来了。”

“而且王小甜本身就有精神分裂的倾向,她的空间又能识破人的真心话,而她最深的执念就是江泽城……”应归燎缓缓分析道,“所以那个诡异的裂缝,以及裂缝底部的房间,更可能是源自她对江泽城执念的扭曲投射,甚至可能直接混杂了江泽城本人的某些记忆片段。”

“江泽城……”钟遥晚回味着这个名字,说,“那么和裂缝有关的事情也得去问他了。”

“对。”应归燎说,“还好他现在是协助调查,没真的犯事儿。最多十天半个月就能放出来了。”

钟遥晚点点头,示意知道了。恰巧一阵夜风掠过河面,带着凉意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微微眯起眼,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听起来随意得像是在闲聊:“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王小甜有精神分裂的?”

应归燎正看着河面的波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南天发消息的时候吧,隐隐约约猜到了。”话一出口,他才猛地意识到不对,背后瞬间窜起一股凉意,连忙生硬地调转话题,“呃,那个……等江泽城出来了我们再去一趟彩幽市吧,想办法把他的嘴撬开。”

谁知道钟遥晚根本不吃他这一套,道:“你是因为早就知道她精神状况不稳定,才急着把我先送出记忆空间的?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参与净化她,对不对?”

应归燎:“……”

空气凝固了几秒。应归燎看着钟遥晚那双在夜色下格外清亮的眼睛,知道任何掩饰都是徒劳。他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低声承认:“对。”

钟遥晚也看着他。

应归燎没来由地紧张起来,他紧了紧钟遥晚的手指,像是怕他会忽然抽走一样。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片刻,就在应归燎的心快要提到嗓子眼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钟遥晚也回握住了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安稳的温度。

接着,他听到钟遥晚用一种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说:“饿了,一会儿买点夜宵回去。”

应归燎一愣,随即道:“行啊!去老钱烧烤吧,那家好吃!”

“不去,太远了。”钟遥晚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开始打瞌睡的棉花糖,“而且棉花糖也累了。”

其实钟遥晚多多少少也能够猜到应归燎当时的小心思。

他知道应归燎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从记忆空间里全身而退,是绝不可能在那种关头先跟他表白的。

那无异于一种托付和诀别。

他连钟遥晚要净化王小甜的思绪体时都会拦住,不可能把这么沉重的担子加到钟遥晚身上。

总之,这份带着点算计的保护欲,并不让人讨厌。

棉花糖今天应该是疯玩了一天,这会儿还在外面呢就枕着钟遥晚的手臂睡着了。

两个人去买了点水果,一人拎着一大袋从水果店出来以后又顺手在旁边的铺子买了肉脯。

棉花糖一闻到肉的味道就醒了,可是应归燎还在计较她被抱着的仇,拿着肉片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地就是不给她吃,最后把小狗急得汪汪叫了才笑嘻嘻地喂给她。

吃饱喝足后,棉花糖立刻恢复了活力,从钟遥晚怀里轻盈地跳下来,甩着蓬松的小尾巴,精神抖擞地跑在了最前面带路。

进了小区,钟遥晚让应归燎先回家休息,他负责去把棉花糖送回家。

应归燎本来不想先回去,钟遥晚刚想说那就一起去送棉花糖吧,却见应归燎忽然毫无预兆地凑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领,像只大型犬一样仔细地贴着他嗅了嗅。

小区里这会儿都是饭后出来散步的大爷大妈,钟遥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问:“做什么呢?”

应归燎没有马上回话,他的鼻翼轻微翕动着,表情异常专注,仿佛在努力分辨某种极其细微的气息。

半晌,他忽然直起身,同时无比自然地把钟遥晚手里那袋水果也勾到了自己手上,然后自顾自地就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回去了,你身上有别的狗的味道。”

钟遥晚:“……”神经病。

钟遥晚带棉花糖回去的时候,还分了一点新鲜的草莓给张大娘。

他回到家,发现陈祁迟也来了。

陈祁迟在筒子楼受了伤,但是不妨碍他的搬家工程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反正钱给够了,他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行了。

这天晚上,几个人聚在一起玩了桌游。

钟遥晚照例展现了他可怕的游戏天赋和运气,一路高歌猛进,一把都没输。

而破天荒的是,应归燎这晚上居然也保持了不败战绩。

不过钟遥晚靠的是实力,应归燎靠的是耍赖。

每当他的局势岌岌可危的时候,应归燎就立刻眉头一皱,捂住胳膊,夸张地倒吸冷气:“哎哟……不行了不行了,伤口突然好痛!这游戏玩得我紧张,快,换一个换一个!”

这招耍了好几次,气得唐佐佐摔牌了,他才讪讪地收敛了些。

接下来几局还是靠钟遥晚给他喂了点牌,才勉强保持住了这水分十足的不败纪录。

游戏结束后。

钟遥晚问陈祁迟什么时候搬过来,陈祁迟算了算工期,说顺利的话这周就能搬进来了。

唐佐佐说等陈祁迟搬进来了去给他庆祝一下暖房,随后便先离开了。

钟遥晚和陈祁迟天南地北地聊着,聊完以后时间也不早了。陈祁迟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应归燎正坐在沙发上,盯着两颗药丸和一杯清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好奇地问道:“阿燎,你干嘛呢?跟药丸相面呢?”

应归燎抬起头,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钟遥晚:“我在想什么时候吃药。”

其实应归燎是在等他走,这样他吃完药以后就又可以骗钟遥晚哄他了。

然而陈祁迟根本接收不到这层信号。他以为这是暗示,连忙一拍脑袋,道:“你看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立刻热情地坐下,不由分说地抓过应归燎的手腕,将其按在自己腿上,两根手指熟练地搭上脉搏,一脸认真地开始感受起来。

“不是,我是想……”

应归燎连忙想把手抽回来,但是却被陈祁迟死死摁着:“把脉呢,静心!”

应归燎只好闭上嘴,但还是不死心地把目光投到钟遥晚身上。

钟遥晚无视了他的求救,靠过来,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问:“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