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槿雾蓝
就像二丫,只有在老虔婆靠近的时候才能够吸收力量。
而临水村靠水吃水,偶尔溺死人也是很正常的事,人们会因为生命的逝去而悲伤,却不会因此恐惧与害怕。沉睡在河底的新娘数量巨多,但是力量却未必很强。
可这栋大楼不一样。
钟遥晚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堆满外卖盒的垃圾桶、贴着退烧药的显示器。茶水间的咖啡机永远在运转,却仍然浇不灭年轻人眼里的疲惫与麻木。
他想起上个月在厕所隔间看到的那行字:“明天一定要辞职”,被人用马克笔狠狠刻在门板上。第二天再去时,字迹已经被保洁擦得模糊不清,只留下几道淡淡的水痕,像是谁没来得及流下的眼泪。
这里简直就是怨气滋生的温床,负面情绪疯长的天堂。
每一个被工作压榨的灵魂,每一次被无理需求折磨的深夜、每一句被领导PUA后的自我怀疑,都在无声中化作最甜美的养分,滋养着那个藏在暗处的怪物。
他们不是不想反抗,只是太多的枷锁让他们只能被困在这个无形的牢笼中,连发泄的出口都找不到。
连愤怒都好像成了奢侈品,只能化作一声叹息,混着咖啡咽下肚去,到最后只剩舌根发麻的苦。
“所以它到底……积攒了多少力量?”钟遥晚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知道。”应归燎回答得很随意,甚至还有闲心翻找钟遥晚的抽屉,摸出一包饼干拆开,“不过能找到思绪体,净化还是很轻松的。”
“对了!”钟遥晚突然想起什么,“我们老板上周弄回来一个双生相,就放在办公室里!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也是因为看到有黑雾从他办公室门缝里渗出来。”
应归燎咀嚼的动作顿了顿,挑眉道:“双生相?”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饼干,又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等我吃完了就去看看。”
钟遥晚骂骂咧咧:“都什么时候了还吃!”
他伸手就要去抢饼干袋,结果动作太大扯到伤口,顿时疼得倒抽一口气。
应归燎见状也不闹他了,给钟遥晚塞了一块饼干,笑道:“急什么?我今天等着你回来吃饭,饿到现在还没吃。”说着他又往嘴里塞了块饼干,理直气壮地补充道,“总得让我补充点体力吧?万一待会要背着你逃跑呢?”
第33章 撬锁
最后两个人还是靠着应归燎的独门绝学才顺利进屋。
应归燎吃了一包饼干开了一盒酥饼, 最后还优哉游哉地喝了瓶牛奶。
钟遥晚看着他这副悠闲做派,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也放松下来,甚至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要去对付什么可怕的怪物。
一直到吃饱喝足了,应归燎这家伙才站起身:“走吧, 带路。”
钟遥晚带着应归燎去了老板办公室, 刚要进去却发现门居然被上锁了。
他正琢磨着该怎么体面地进去, 毕竟直接踹门好像不太合适。
等他再回过神时, 发现应归燎已经转身走向隔壁工位。
“喂,你干嘛?”钟遥晚压低声音问道。
“这么小声做什么, 这儿又没外人。”应归燎一边说着,一边从一位女同事的桌上翻出个发卡,他笑道:“专业开锁, 童叟无欺。”
应归燎将发卡插入门锁, 表情丰富地捣鼓了两下后就听见“咔嗒”一声轻响,办公室的门应声而开。
应归燎直起身,做了个夸张的邀请手势:“请吧。”
钟遥晚目瞪口呆:“你以前是干小偷的吧?”
应归燎义正言辞道:“胡说什么,我可是警局的编外人员!正经备过案的!”
“那你在我老板不在的时候撬锁, 会不会被吊销执照?”钟遥晚说。
应归燎嘿嘿一笑:“你给我保密就是了。”
两人推门进去,张大海的办公室布置得诡异又奢华。
明亮的灯光下, 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占据中央, 旁边放了一个精致的铜制招财蟾蜍, 墙上还挂着一张巨大的双鱼戏珠水墨画。办公室的左侧是一排实木书柜, 但里面放的不是书, 也不是文件,而是许许多多的收藏品。有些艺术收藏品, 也有些风水摆件。
钟遥晚之前对俞悦说自己没有见过那尊双生佛像, 并不是因为他近期没有来过老板办公室, 而是张大海的办公室里实在堆了太多艺术品了。
应归燎一进办公室眼睛就亮了起来,在柜子前看来看去,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尊玉观音,在灯光下左右观摩:“看这做工,这包浆,至少是明……”
钟遥晚面色不改:“那是假货。”
应归燎:“……”
应归燎把玉观音放下了。
他视线一转,又贴到一张油画旁边:“这个好看啊,你们老板还挺有眼光的!”
钟遥晚看了一眼:“那是我们鉴定部的前辈画的,之前我们老板压榨得太厉害了,他气不过,随手糊弄了两笔,骗老板这是大师作品。”
应归燎:“……”
应归燎:“我们还是说说双生相的事儿吧。”
两个人在琳琅满目的柜子中寻找着,最终在柜子的最上方发现了那尊双生相。那是一尊背对背的佛像,一尊面容温和慈祥,似有怜悯苍生的大爱,另一尊面容阴狠诡谲,像是地狱来的罗刹。
现在是夜里两点,钟遥晚自从进了办公室以后就没有放松过警惕,生怕这个思绪体会忽然实体化给自己来个左勾拳。
可是直到应归燎踩在椅子上将那尊双生相取下来,也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应归燎将双生相放在了桌上,然后开始左右端倪。
钟遥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净化吗?”
说完以后,钟遥晚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似乎自从那只双生傀儡被消灭了以后应归燎的罗盘就没有再发出过任何动静了。
应归燎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钟遥晚会意,迟疑地伸出手放到双生相上,只一下就感觉出来了不对。
这个双生相,并不像二丫的思绪体那样,触摸起来会有脉搏的感觉。也不像是阿申的思绪体那样,触摸的时候会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停留在皮肤上。
“这不是思绪体?”钟遥晚说,随即恍然大悟般地看向应归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思绪体不在这里?”
应归燎一脸理所当然:“对啊。”
钟遥晚:“……”那你不早说!
钟遥晚忽然觉得累了,想要回去睡觉。
应归燎笑着:“你说这里有思绪体,所以就来看看嘛。”
钟遥晚看了他一眼,懒得回话。也怪不得这货刚才那么松弛。
“不过。”应归燎话锋一转,又道,“这东西之前是思绪体。”
钟遥晚瘫在张大海的真皮老板椅上,舒服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不得不说,张大海在自己身上倒是真舍得花钱,这椅子的皮质柔软得像是坐在云朵上。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在自己的脑袋上花点钱,治一治脑袋上不剩几根的枯草。
钟遥晚心不在焉地附和着:“什么意思?”
应归燎回答:“就是这里面的灵魂寄存到别的地方去了,这种情况比较少见,但是遇到合适的容器以后也不是办不到。”
“双生相……双生怪……”应归燎反复琢磨着这两个词,随后掏出了那枚青铜罗盘,没头没脑道“我的罗盘也是双胞胎。”
“啊?”钟遥晚这才勉强把注意力从舒适的椅子上移开,好奇地望向那枚古朴的罗盘,“说起来,你的罗盘具体是什么东西?感觉作用还挺多的。”
“唔……”应归燎思索了一下后,道,“净化了思绪体以后,有的灵魂还不愿意进入轮回,就会变成灵契。不过这些灵契通常都是一次性的,里面的灵力用尽了就散了,沉睡在里面的灵魂也会在力量散尽以后进入轮回。”
灵契,即拥有了力量的思绪体。
“那你的罗盘……”
话音还未落下,钟遥晚就见应归燎抬起手,指尖现出一点灵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幽绿色的轨迹,如同夜空中转瞬即逝的流星。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罗盘中央,那枚青铜罗盘也随之泛起点点微光,盘面上错综复杂的纹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次第亮起。
“那是个特例。”应归燎低声说道,“我的灵力可以注入灵契,储存起来。”
钟遥晚屏住呼吸,看着那罗盘表面浮现出两道互相纠缠的光纹,如同两条灵蛇般在盘面上游走盘旋。
时而交汇,时而分离。
应归燎忽然笑起来:“这么算的话,应该说我是个特例吧。”
钟遥晚了然。
他忽然想起了应归燎和陈暮说他的灵力性质可以更加帮助到钟遥晚,又想到每次被触摸到耳钉时的那种奇异触感。
他以前没有想过要深踏进捉灵师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就像他从未深究过这枚从小戴到大的耳钉中藏着什么故事一样。
钟遥晚原本以为他这辈子都会按部就班地过下去,二丫、嫁衣女,都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所以他从未去深问过和捉灵师和思绪体有关的事情。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那枚翠色耳钉,冰凉的触感在指尖停留:“所以,我的耳钉也是灵契?”
“对。”应归燎看了他一眼,沉吟了两秒以后道,“不过具体什么用处得要你自己去发掘,平时都戴着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用。”
钟遥晚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怪不得家里人让他一直戴着这个耳钉,不管怎么样都不要摘下来。这么想来,说不定被嫁衣男攻击时,以及这次被双生相追击时,在关键时刻说不定都是这个耳钉保了自己一命。
是继续装作普通人,还是跨过这条线,去了解并接触另一个和自己息息相关,却未必属于自己的世界?
钟遥晚还没想好。
“说起来,二楼那里死了很多人,那要怎么处理?”钟遥晚问。
应归燎:“我打电话给老狐狸了,他会招呼人处理的。”
应归燎刚刚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将手机摸了出来,看清了来电显示后,不紧不慢地接通:“喂?”
“应大师,你那里怎么样?”
一个女声从对面传来。
应归燎回答:“没找到思绪体,他不在这里。”
“那我先派车送你回去,现场就交给我们吧!”
“好。”
应归燎把双生相重新归位后,朝钟遥晚比划了一个手势:“走吧,先回去了。”
钟遥晚站起身,很自然地把胳膊又挂到应归燎肩膀上:“思绪体不管了吗?”
应归燎架着钟遥晚往外走:“都不在这儿,怎么管啊?这事儿先交给警方吧,让他们查着去。”
结界破了以后,电梯就能正常使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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