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今天难得处理完那些烦心事回来得早,本以为能和哥哥多待一会儿,结果对方却不知所踪了。
卡芙丽亚趴在那里,闷闷不乐。
就在这时,一阵挟带着湿冷雨气的夜风猛地灌入。
房门打开了。
雷雨交加的昏暗中,一个高挑的身影沉默地矗立在门口。
外面的光斜斜打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轮廓,但逆光之下,看不清表情。
是阿奇麟!
卡芙丽亚先是一喜,但随即看清了对方的样子,大惊失色:
“哥哥?!你……你怎么身上都是水?!”
借着门外透入的光,他能看到阿奇麟的头发、肩膀、衣袍全都湿透了,不断往下滴水,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哥哥怎么去淋雨了?!快过来!”
卡芙丽亚立刻急了,想也不想就扯过自己身上盖着的绒毯,手忙脚乱地当做毛巾,朝阿奇麟伸出手,语气急促担忧,
“哥哥快过来,我帮你擦一下,小心着凉!”
然而,阿奇麟却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走向温暖的房间和急切等待他的伴侣,就那样沉默地站在门口。
卡芙丽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最初的焦急过后,他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阿奇麟居然没有一贯的温和回应,没有走近,甚至连一声“嗯”都没有。
空气似乎渐渐的变冷。
冷风一点一点的全部都灌进来了,房间里的温度都没了。
卡芙丽亚脸上的急切和担忧慢慢褪去,他缓缓收回手,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粉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的阿奇麟,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小心翼翼:
“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过来?”
阿奇麟终于动了。
他迈开脚步,衣袍上的雨水随着他的走动一路滴落,在地上留下蜿蜒的水痕,仿佛是心底无声淌出的泪。
然而,阿奇麟的脸上却没有泪,只有被雨水冲刷后更加清晰的、冰冷的线条。
只见阿奇麟径直走到床边,俯视着半趴在床上的卡芙丽亚。
那只手缓缓抬起,摸上了卡芙丽亚脸上那半张冰冷的面具边缘。
“为什么。”
阿奇麟终于开口,声音却像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带着沉沉的、压抑的风暴。
卡芙丽亚仰着脸,粉眸在昏暗中眨了眨,迅速漾起讨好和懵懂的水光。
他弯起唇角,努力露出个天真无辜的笑容,声音放得又软又轻:
“哥哥你说什么?我没有懂哥哥的意思。”
阿奇麟冷眼看着卡芙丽亚试图像往常一样,用撒娇和装傻蒙混过去,仿佛真的不明白这没头没尾的质问从何而来。
可这一次,阿奇麟没有像往常那样顺着他、哄着他,就此揭过。
那只原本轻抚面具边缘的手,陡然转变了方向,迅疾地扼住了卡芙丽亚纤细脆弱的脖颈。
阿奇麟五指收紧,极强的压迫感将卡芙丽亚整个人往床垫上按去!
“咳……!”
卡芙丽亚猝不及防,脸色因为缺氧和痛楚而扭曲。
下一秒,阿奇麟逼近,面具后的墨蓝色眼眸深不见底,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沉得骇人。
他盯着卡芙丽亚因窒息而逐渐泛红的脸,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为什么要杀雪莱。”
被扼着喉咙,卡芙丽亚呼吸渐渐困难,脸涨得通红。
“嗬……”
他被迫仰着头,粉眸里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委屈:
“我……我不懂哥哥的意思……哥哥怎么能……道听途说……就怀疑我……”
都这样了,却还在试图辩解。
卡芙丽亚用那双含泪的眼睛望着阿奇麟,想要激起对方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软。
阿奇麟看着他这副模样,却觉得有点累了:
“装够了吗?”
“卡芙丽亚,你现在,还要装吗?”
似乎是被这冰冷的话逼出了一滴泪,卡芙丽亚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他双手徒劳地扒拉着阿奇麟铁钳般的大手,喉结在对方掌心中痛苦地滚动,声音嘶哑破碎:
“嗬……哥哥……你要为了……你那个雌虫师弟……这样对我吗……”
如果是寻常,卡芙丽亚只要露出一点点委屈的神色,甚至不需要真的落泪,阿奇麟就会心软,就会安抚,就会将他护在怀里。
可是现在,阿奇麟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脸上只有一片冻彻心扉的寒意:
“你如果还要再装的话,只会让我后悔当年救了你。”
这句话,实在是太有用了。
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卡芙丽亚脸上那委屈的、痛苦的、泫然欲泣的表情,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松开了扒拉着阿奇麟的手,扯了扯嘴角,竟然发出一声低哑的冷笑,断断续续:
“我就是要杀他……又怎样?”
一瞬间放弃了所有辩解,卡芙丽亚承认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种挑衅的意味。
“哥哥要是想要报复我,尽管……报复我就是了。何必……说这样的话。”
闻言,阿奇麟扼着卡芙丽亚脖颈的手指猛地收得更紧,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他看着卡芙丽亚那双在窒息和痛楚中依旧直视自己的粉眸,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所以你承认了?”
“嗬……”
卡芙丽亚喉间发出艰涩的抽气声,脸色因缺氧而更加涨红,但他却扯出一个破碎的笑容,一字一顿,清晰回应:
“对啊,我……嗬……就是承认了。”
阿奇麟只觉得有气堵在胸口,他终于松开了扼住卡芙丽亚脖颈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床上的卡芙丽亚:
“我实在是信错了你,看错了你。”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之前血心那些充满恶意的低语在阿奇麟脑海中疯狂回响。
“你指望这样一个狠角色会因为一点点所谓的爱情就变成温顺的小绵羊吗?”
“你就是活该倒霉!”
“这就是你的报应!”
……
可是此刻,阿奇麟最恨的或许不是眼前这个承认了罪行的卡芙丽亚,而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当年一念之仁,种下了因,如今却牵连了无辜的师弟雪莱,招致了这无妄之灾。
他恨自己的轻信,恨自己的心软。
“……哥哥。”
卡芙丽亚慢慢抬起头,在摇曳的烛火和窗外的夜色映衬下,那双粉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毒的刀锋,直直刺向阿奇麟:
“我倒是想问问,那个雌虫,到底有什么好?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那之后呢?之后你要做什么?你要和他在一起吗?你要一脚把我踹掉吗?还是你想让我和他一起来服侍你?!哈哈哈……”
“你真是疯了!”
阿奇麟被他这荒谬绝伦的质问彻底激怒,积压的怒火再也遏制不住,他几乎是低吼出来,
“我说了多少遍,他只是我的师弟而已,我和他只有师兄弟的情谊,同门之情罢了!”
他盯着卡芙丽亚,眼中是痛心疾首:
“我解释了多少遍?你为什么一遍都听不进去?!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卡芙丽亚看着他暴怒的样子,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
“哈哈哈哈!哥哥,我为什么听不进去?”
他猛地停下笑声,粉眸死死锁住阿奇麟,里面是十年积攒的早已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偏执:
“哥哥当年已经抛弃过我一遍了!我绝不会给哥哥任何机会抛弃我第二遍的!”
“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阿奇麟连连摇头,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冷却,真的是彻底的失望,
“随意牵连无辜,草菅人命……卡芙丽亚,你和迪克泰特又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又怎么样?没有区别又怎么样?”
卡芙丽亚粉眸直勾勾地望着阿奇麟,仿佛用锋利的态度作为坚硬的外壳,就可以死死护住了内里早已被这句话刺得鲜血淋漓的软肋。
“我就是这样的,哥哥。”
“我这两天一直在做梦,无数次梦到哥哥和那个雌虫走了……那样的情景,我在情蛊那里已经看过千次百次了,我已经看得厌倦了,我已经不想再看了。”
“你难道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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