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他的声音缥缈如风,好似前程往事当真不必再提:
“北部雪墓,第一座王墓。你们过去一问便知。”
言尽于此,龙提的身影彻底消散在雾气之中。
可若是真的不必再提,又何必偏偏提这一句呢?
总归是世事弄人。
周围那无边无际的纯白、缭绕的云雾迅速退去、消散。
视线一阵模糊与旋转。
下一秒,熟悉的景象重新映入眼帘,他们回到了黄金船上。
雪莱依旧紧握着那片逆鳞,他抬起头,与同样神色凝重的阿奇麟对视一眼。
阿奇麟怀里还抱着卡芙丽亚,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人苍白的脸,又看向雪莱手中的逆鳞,无奈地笑了一下,对雪莱说道:
“二师弟,看来师尊交代的这件事,目前只能托付给你了。”
显然,阿奇麟暂时无法抽身前往遥远的北部。
雪莱对此并无异议,他本身性格冷,不喜复杂人际,更习惯于独来独往,将逆鳞送去北部雪墓,既是师尊遗愿,那么他责无旁贷。
他点了点头:“好。”
可乌希克却在这个时候凑了上来,他抱着那柄雪白的剑鞘,笑嘻嘻地看着雪莱那张冷俊的脸:
“你要去北部?那地方可危险得很,冰天雪地,巨兽潜藏,还有各种说不清的亡命之徒和野蛮家伙。”
“不如,我跟你一同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嘛。”
雪莱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侧身避开他靠近的脚步,声音冷得像寒冰:
“有什么好照应的?你在只会给我产生麻烦。”
他毫不留情地戳破对方的心思,语气里的嫌弃显而易见。
说罢,他不再理会乌希克,转身便朝着房门走去,步伐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停留的打算,恨不得走得再快一点。
“哎——!别走那么快嘛!”
乌希克见他如此冷淡,非但不恼,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更大的兴趣和挑战欲,抱着剑鞘就追了上去。
“喂,别对我有这么大偏见啊,我身手不差的,你不是也试过了吗?而且我对北部也不算陌生,说不定能帮上忙呢!我们一起吧……”
他的声音随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外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带着点锲而不舍的黏糊劲儿,黏上了雪莱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房间里,只剩下阿奇麟和卡芙丽亚。
阿奇麟听着门外远去的嘈杂,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卡芙丽亚,对方正微微抬着脸望着门口的方向,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在看什么。”
阿奇麟的手臂紧了紧,将卡芙丽亚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你感觉怎么样?身上疼吗?”
卡芙丽亚被他唤回神,缓缓摇了摇头,将脸埋进阿奇麟温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有一点。”
他顿了顿,抬起手臂环住阿奇麟的脖子,更紧地贴着阿奇麟,
“哥哥,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你不会再走了吧?不会再丢下我了吧?”
真的是无比迫切的想要抓住阿奇麟,卡芙丽亚什么都愿意说,不管是道歉还是认错。
阿奇麟心中一软,低头亲吻他汗湿的额发,语气郑重:
“不会离开你,我保证。”
【作者有话说】
晚上9点还有一个更新[抱抱]
第99章 第26章·开花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阿奇麟是个极擅长自省的人。
修行要先修心, 对他来说,如果不自省的话,那么修为很难寸进一步,现在, 在情爱之事上他也是如此。
那天晚上, 阿奇麟将卡芙丽亚抱进注满热水的浴桶里。
卡芙丽亚异常乖顺, 任由他摆布, 粉眸半阖,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耷拉着, 仿佛一只精疲力尽、终于收起所有尖刺的脆弱生物。
洗浴完毕,阿奇麟用大张柔软的绒毯将卡芙丽亚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稳稳地将他抱回床上。
房间里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紧紧依偎。
“哥哥, 我好累呀。”卡芙丽亚打了个哈欠,被放到了床上。
阿奇麟侧躺在卡芙丽亚身边,将他连同毯子一起拥入怀中,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卡芙丽亚隔着绒毯依旧显得单薄的后背。
卡芙丽亚原本以为阿奇麟不想提今天那些糟心事, 他以为对方在哄自己睡觉,结果看来好像并不是。
“卡芙丽亚, ”
阿奇麟低声开口,
“我有哪里做得不好吗?让你这么不安了。”
卡芙丽亚在他怀里动了动, 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胸膛, 声音闷闷的, 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委屈:
“哥哥什么都没做错,是我错了。”
他认错认得很快, 可这并非阿奇麟想听的。
阿奇麟无奈地叹了口气, 手指插入卡芙丽亚柔软微湿的粉色发丝, 轻轻梳理着。
“你看,你又说口不对心的话了。”
他的指尖停留在对方耳侧,轻轻摩挲,把那一片软肉摩挲的通红,
“在我面前不需要这样,不需要用认错来讨好,不需要用委屈来掩饰。我想听你的真话。”
卡芙丽亚闻言,微微抬起眼帘:“可是我说真话,哥哥又不爱听。”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爱听?”阿奇麟认真地凝视着他的眼睛,墨蓝色的眸子里是坦然的邀请和耐心。
于是卡芙丽亚眨了眨眼,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因为真话通常都是不好听的。”
阿奇麟沉默了一下,然后,他非常平静、却无比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我爱你。”
卡芙丽亚的身体在他怀中猛地一僵,粉眸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什么?”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阿奇麟会用这种表情说这种话。
阿奇麟重复了一遍:“我很爱你。我说的这句,是真话。你也觉得不好听吗?”
卡芙丽亚怔怔地望着他,好一会儿,那双总是盛满阴郁和算计的粉眸里渐渐晕开一层水光。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被猝不及防击中心脏的柔软。
“哥哥怎么能这样犯规。”
“只是就事论事。”
阿奇麟依旧抚着他的头发,温和而坚持,“所以,告诉我你的真话,好吗?”
卡芙丽亚沉默了很久,久到阿奇麟以为他不会再说。
终于,那双纤白的手臂从毯子下伸出,紧紧环住了阿奇麟的脖颈,卡芙丽亚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声音贴着他的耳畔,极轻,却带着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
“哥哥,我要是说真话,那只能说一句。”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肺腑里挤压出来。
“恨天地生万物,而非独你我。”
他恨这天地间为何有如此多的纷扰、如此多的旁人、如此多的羁绊和麻烦,为何不能只有他和阿奇麟在一个只有彼此的世界里。
这是何等极端、何等自私、却又何等绝望的真心。
阿奇麟听着这般的爱语,心中五味杂陈。
他继续抚摸着卡芙丽亚的头发,仿佛在安抚一只因为极度不安而炸毛的猫。
“可是你的一生,应该很宽广。”
阿奇麟说得低沉而平和,
“事实上,你的一生不只有我,也不只有爱情。这世上还有许多值得去看的风景,值得去经历的际遇。”
卡芙丽亚微微歪过头,脸颊蹭着阿奇麟的颈侧,不自觉的有点嘲讽:
“一生宽广的是哥哥,而不是我。”
“哥哥,你不应该把对你自己的想象和要求,套在我的身上。”
他语气里没有丝毫向往,只有漠然,
“我没有哥哥这么高的道德,也没有哥哥那么大的观念。我只知道,爱之欲其生,恨之便欲其死,我只知道,阻碍我和哥哥的,我都要铲除掉。”
这是卡芙丽亚的生存逻辑,简单、原始、充满毁灭性,却是在东魔窟这片地狱里,他能活下来的唯一方式。
阿奇麟摇了摇头,墨蓝色的眼眸里没有认同,却也没有否定他的痛苦,只是陈述着另一个事实:
“我们之间,没有别的谁。如果只论爱情,那我们之间,就只有彼此而已。”
卡芙丽亚抬起眼眸,显然不相信。
“哥哥连情蛊都除掉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又要怎么相信哥哥呢?”
阿奇麟低下头,下巴轻轻抵着卡芙丽亚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那要如何,你才能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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