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闻言,厄诺狩斯嚼了两下,把那块肉干咽下去,那张黝黑的脸上乌云密布,然后他一把揪住弥京的领子,把弥京整个人拽了下来,弥京还没来得及反应,厄诺狩斯已经低下头,一口咬住了他的嘴!
不,不对,不是咬,是堵。
一瞬间,厄诺狩斯把自己嘴里还没咽干净的那一点肉渣直接渡进了弥京嘴里。
那股又咸又腥的味道实在算不上好吃,还直冲喉咙。
什么玩意儿?!
弥京皱眉想把头偏开,可那条舌头还往他嘴里舔,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把那些东西咽下去。
草,什么鬼东西,狗都不吃!
呕——!
狗东西!
弥京在心里把厄诺狩斯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好不容易等到厄诺狩斯放开他,弥京皱眉,那表情像是刚吞了苍蝇。
只见厄诺狩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下吃了没?”
弥京抬起头,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一拳砸在厄诺狩斯脸上。
“吃你爹个头!”
“砰”,厄诺狩斯被打得头偏了偏,可他非但不怒,反而笑了。
于是,显而易见,猜都猜得到,接下来北王和那个奴隶雄虫就又扭打在一起,腌菜被碾得到处都是,那些幸存的肉干不知道被踢到了哪个角落里。
整个寝殿里都是拳脚相向的声音,粗重的喘息,还有偶尔冒出的几句脏话。
打着打着,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从互相揍变成互相撕,从互相撕变成非礼勿视……
而且,因为严重的僵化症还有之前一直不肯接受雄虫的安抚和疏导,北王厄诺狩斯本身的发热期就很糟糕,很不稳定。
所以,那个雄虫一旦在身边,又恰好厄诺狩斯情绪太激动的时候,就会影响到发热期。
厄诺狩斯发热期一到,那场面就更没法看了。
前一秒还在互相揪着领子往死里揍,后一秒北王的眼神就开始发飘。
那张凶狠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潮红,虽然他皮肤黑看不出来,但米修斯跟了他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从凶狠的、要吃人的眼神,变成迷离的、像是被攫住的眼神。
瞳孔开始涣散,呼吸开始加重,连手上的力道都变了,前一秒还是要把对方骨头捏碎的狠劲,后一秒就成了另一种意味的、黏腻的、撕扯不开的纠缠。
然后那个雄虫就会骂一句“操,傻逼!你又来了!”
那声音里带着愤怒,带着憋屈,还有一点沙哑。
每当这个时候,米修斯和米雷德对视一眼,同时转身。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身后那扇门里,传来一声闷响,不知道是谁被按在了地上,然后是那个雄虫骂骂咧咧的声音,然后是北王低沉沙哑的喘息,然后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动静……
后来,习惯了之后,米修斯和米雷德在这一个月里,已经非常会读空气了。
只要听见寝殿里传来吵架声,他们立刻转身就走。
而且一旦北王和那个雄虫吵架打架又上床,黑色兽皮的报废率特别高。
短短一个月,床上的黑色长毛兽皮已经弄碎了好几条。
第一条是那个雄虫到北王宫殿的第三天碎的。
那张报废的黑色的长毛兽皮其实质量堪称一绝,否则不可能乘上来献给北王,但是被弄了几天之后就皱成一团,上面有撕扯的痕迹,有抓挠的痕迹,有不知道什么东西蹭上去的痕迹,还有一大片湿漉漉的,颜色深深浅浅,在黑色的底子上泛着可疑的光。
米修斯是真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能被弄成这样。
那可是北部雪原特产的长毛兽皮,韧性极好,寻常刀剑都划不破,就算是两头熊在上面打架,也不至于……
不过破了就破了,破了也只能换了。
结果换的第二条就撑了四天。
那条碎得比第一条还惨,边角都成了布条,耷拉在床沿上,像一面投降的旗。
第三条撑了两天,那条直接裂成两半,中间一道大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硬生生撕开的。
第四条撑了一天半,米修斯去收的时候,那条兽皮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上面全是乱七八糟的,黄一片,白一片,还有透明的水渍,冒泡的也有……
之后又陆续报废了好几条。
换洗的已经不够了。
在发现了这个事实之后,米修斯翻遍了仓库,黑色的长毛兽皮已经没了,他站在空荡荡的架子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才多久啊……
没办法,只能拿棕色的长毛兽皮铺上去。
棕色的是次一等的货色,毛没那么长,也没那么软,摸起来糙糙的,颜色也不好看,可没办法,黑色的已经用完了。
结果棕色的也没撑住。
简单的来说,棕色的先是撑了三天,那条碎得不算太厉害,只是边角有点磨损,中间有几道抓痕。
其实看起来还好,米修斯本来想着还能再用用,结果第二天去看,那条兽皮已经皱成一团,上面又是各种各样的液体……
第二条棕色的,撑了两天,那条直接裂了一道大口子,从床头裂到床尾,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到尾犁了一遍。
第三条棕色的,撑了一天。
米修斯看着第六条碎成一堆的棕色兽皮,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条兽皮已经不能叫兽皮了,应该叫兽皮碎片,大大小小的碎片散落一地,最大的那块也就巴掌大,上面还沾着可疑的液体。
足以看出战况之激烈。
米修斯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捡那些碎片,捡着捡着,忽然就觉得,应该增加兽皮的购入了。
然后他只能拿白色的铺上去。
白色的就是最普通的货色了,毛短,薄,不耐用,关键是,白的很容易脏,非常容易脏。
每天要洗三遍左右,而且有时候三遍还不够。
这么一个月下来,米修斯和米雷德达成了一个共识:
只要王上去找那个雄虫,基本上就可以远远的守在边上,不用靠近了。
因为每当那个时候,从里面溢出来的信息素太呛人了,米修斯被熏过一次之后学聪明了。
从那以后,他路过寝殿的时候都是捂着鼻子跑的。
这次,远远地守在边上,米修斯突然问米雷德:
“你说,王上他……是不是挺开心的?”
闻言,米雷德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回头看那扇门。
门里传来北王低沉沙哑的闷哼,还有那个雄虫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动,这一个月来每天都要听上好几回。
米雷德沉默了一会儿,他其实不太懂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不知道。”他说,“但王上现在已经很少头痛了,晚上也能睡得很好。”
王上其实有头痛的毛病,已经很多年了。
僵化症引起了很多的并发症,因为僵化症,所以头痛,因为头痛,所以失眠,因为失眠,所以王上脾气越来越差,状态越来越不好。
他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些年,王上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有时候他们进去收拾的时候,会看见枕头上有一滩深色的印记,那是冷汗,是王上在痛苦中挣扎时出的汗。
所以一晚过去,整个枕头都是湿的。
还有时候,王上就那么坐着,靠在床头上,眼睛睁着,望着窗外的黑暗,一坐就是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王上又会像没事人一样,披上那袭黑色的披风,走出去,站在城墙上,面对着那片风雪呼啸的雪原。
那个背影永远挺得笔直,永远像是山一样不可撼动。
可他们知道,那山里,有裂缝,而且越来越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完全崩裂。
而现在……
米雷德想起这几天进去收拾的时候,看到的场景。
王上和那个雄虫,经常是抱在一起的。
是的,抱在一起。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米雷德差点没把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那张皱成一团的兽皮上,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睡得正沉。
王上的脸埋在雄虫的颈窝里,灰色的短发凌乱地散着,几缕发丝黏在额角。
那张凶狠的脸此刻完全放松了,眉头舒展着,嘴角甚至微微翘起一点弧度,米雷德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那是……那是笑吗?
而那个雄虫虽然还是那副又冷又酷的表情,睡着的时候眉头都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愉快的梦,可他的手,却搭在王上的腰上。
就那么随意地搭着,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给那两具身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米雷德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
那天他悄悄退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怎么了?”遇到了米修斯问。
“没什么。”米雷德说,“等会儿再进去吧。”
后来,他又看到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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