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你背着我走了多久?现在离离开这片雪原又还要多久?你还有那么多力气吗?”
他顿了顿,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风雪,也倒映着弥京的脸。
“雪原上面没有食物摄入,寒冷会消耗大部分的热量,走不出这里就得死,雪崩已经不知道把我们带到哪里了,你何必要带着我呢?”
别看厄诺狩斯平时总是凶狠的、霸道的、不讲道理的,此刻却平静得像是在交代后事。
弥京心里好不容易被他压下去的那股火又烧起来了,要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揍对方,直接把对方揍晕了扛走。
只见弥京冷笑一声:
“呵,你这么会算,不如算一算我什么时候才会忍不住要揍你?”
说完,他也不等厄诺狩斯反应,直接撕下自己已经被撕的破破烂烂的衣服上的一条布料,然后抬手,把那块布料绑在厄诺狩斯眼睛上。
眼前突然一黑,厄诺狩斯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被绑住了眼睛,看不见弥京的脸,只能感觉到那双正在他脑后系着布条的手,可能是因为肚子里带着火气,所以动作不算温柔。
厄诺狩斯难得那么温顺地站着,一动不动,任由弥京摆布。
过了一会儿等到弥京系好了,厄诺狩斯才开口:“为什么绑我的眼睛?”
弥京系好布条,收回手,没好气地说:“你不是一直在雪原上生活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雪盲症。”
闻言,厄诺狩斯愣了愣。
他当然知道雪盲症,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原上待久了,眼睛会被那刺目的白色灼伤,轻则流泪不止,重则什么都看不见。
而现在,弥京把他的眼睛蒙上了,应该算是照顾吧?
厄诺狩斯站在雪地里,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可莫名其妙的,这片黑暗,比刚才那片刺目的白,要暖和得多。
厄诺狩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弥京看着他那个傻样,真是没有平时那股凶狠霸道的气势,没有嚣张,就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安排。
真是……难得,像个乖乖任撸的黑豹。
弥京没忍住又多看了一眼,然后他走到对方面前,弯下腰,双手勾起对方的膝盖弯,把厄诺狩斯整个背了起来。
“行了,别发呆了,我背着你走,你别乱动就行了。”
厄诺狩斯被突然背起来,整个人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环住弥京的脖子。
脸贴在弥京的后颈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那温热的皮肤,能闻到那股让他安心的海盐味。
嗅了好一会儿,厄诺狩斯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你是第一个背我的雄虫,而且还担心我会不会得雪盲症,你的眼睛不会有事吗?”
弥京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嗤笑:
“你现在还觉得我是雄虫吗?我不是雄虫,我和你们不是一个种族。”
“那你是什么?”
厄诺狩斯顺着他的意思问。
像是真的好奇,又像是只是想听弥京说话。
“我和你们的虫神来源于同一个地方。”
弥京说,脚步尽量平稳地踩在雪地里,“当然,从尊师敬道的角度来讲,我和虫神不能相提并论。”
“虫神吗……”
厄诺狩斯嘟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困意,“我以前还觉得你是虫神转世呢。”
弥京感觉到背上那个家伙越来越沉,知道厄诺狩斯是真的累了。
失血太多,受伤太重,状态很差,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很虚弱,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这冰天雪地里,要是真睡着了,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弥京有意想要让厄诺狩斯保持清醒,所以一直在尽力跟他聊天。
“我当然不是什么转世。”
“你们的虫神是我的师长,他虽然那个不着调的样子,但是也确实教了我很多。”
厄诺狩斯趴在他背上,脸贴着那温热的颈窝,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想起那个弥京平时那副冷酷的样子,实在很难想象他有个不着调的师长,于是低声说:
“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弥京……”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像是随时会睡着。
弥京背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风雪落在他们身上,落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原上,白雪就是属于寒冷的雪原的浪漫。
若是人间无百岁,如此也算是白头。
“……我的故事?”
弥京声音淡淡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小时候是在深海里长大的,刚睁眼就和鲸群失散,独自在深海里漂,那时候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害怕。”
“后来呢?”厄诺狩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看来是勉勉强强还清醒着。
“后来,后来我才知道害怕并没有什么用,只会徒增恐惧。”
弥京说。
“我被追杀过无数次,被咬过,被追过,被那些比我大得多的海兽按在礁石上撕扯过,输了就是盘中餐,赢了才能填饱肚子,我被咬掉过很多肉,也咬过很多肉。”
“所以么,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太弱了,所以长大了之后,就特别想要自由,特别讨厌不自由。”
厄诺狩斯听着听着变得安静了,把脸往弥京后颈窝里埋了埋。
“再后来,我遇到了师尊。”
弥京继续说。
“他把我捡回去,教我修炼,教我做人,教我打架。他这个家伙吧,平时没个正形,整天抱着酒葫芦到处晃,可他说的话还是有一点道理的,我都记着。”
“什么话?”厄诺狩斯问。
“很多吧。”弥京说,“比如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之类的,听起来很像大道理,但是确实应该听进去。”
下一秒,话题陡转直下,只听厄诺狩斯又问: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你喜欢什么样的雌虫呢?”
此刻的厄诺狩斯,难得地没有那股霸道凶狠的气势,反而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小心翼翼地打听着心上虫的喜好。
因为厄诺狩斯把脸埋在弥京后颈窝里,呼吸一下一下地洒在他皮肤上,温热的,痒痒的。
弥京有点不自在。
而且那家伙那条没力气的尾巴还垂在他身侧,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偶尔甩到了弥京地小腿上面。
还好意思问吗?说什么为什么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喜欢他啊真是的。
弥京冷哼一声:
“我喜欢什么样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这话说得又冷又硬,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得到了这个答案,厄诺狩斯趴在弥京背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如果你告诉我,我说不定会改。”
会改。
真稀奇啊。
这两个字从北王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又沉甸甸的。
厄诺狩斯是北部之王,是这片雪原上最强大的存在,他这辈子从来都是别人迁就他,从来都是别人顺着他的心意,他什么时候说过“我会改”这种话?
可现在,他说了。
他趴在自己喜欢的对象的背上,小心翼翼地、笨拙地、像是把自己最柔软的地方主动露出来一样。
风雪在他们身边呼啸,雪花落在他们身上,似乎也在等那么一个答案。
“没必要。”弥京直接说。
没必要。
你改不改,都没必要。
因为我不会喜欢你。
一下子就懂了对方的意思,厄诺狩斯没有再说话,那双被蒙住的眼睛看不清楚到底有多晦暗,不知道他听到了这个回答之后在想什么。
良久,厄诺狩斯突然说:
“你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带着我呢,万一最后我们走不出这雪原,你和我死在了一起,那怎么办呢……”
闻言,弥京皱了皱眉,那张冷脸上都是“这家伙不知道又在放什么狗屁”的不耐烦。
“怎么办?”弥京冷笑一声,耐心终于告罄了。
“凉拌行了吧!要是走不出这片雪原,我要么名字倒过来写,要么就跟你姓行吧!”
就说了两句,又要吵起来了。
厄诺狩斯趴在他背上,愣了一下,然后他实在是没忍住笑了。
单恋就单恋吧,他也认了。
“你笑什么?”弥京没好气地问。
“没什么。”
厄诺狩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笑意,“就是……你要是跟我姓,那也挺好的。”
弥京:“……”想的真美呢您。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把背上这混蛋扔雪里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
“你给我清醒一点,总之我的意思是,我们不会死在这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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