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在湖边走走吧。”他回答说。
厄诺狩斯愣了一下,这是今天弥京给他的第一句回应,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涌上来,暖洋洋的,把整个心都泡在里面。
厄诺狩斯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张凶狠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柔和的神色,他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好,那我们往那边走。”
他抬起手,指了指湖边那条小路。
那条路沿着湖岸蜿蜒向前,通往远处那片更开阔的地方,雪地上还没有脚印,白得像是刚铺好的毯子,似乎是命运在冥冥之中为他们选定的道路。
弥京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往那个方向走去。
厄诺狩斯连忙跟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那些守卫想要跟上来。
弥京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开口说:
“不会走太远,我有话要跟你说。你让他们不要跟着。”
他的话很简短,语气也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吩咐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厄诺狩斯听着,心里却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
弥京有话要跟他说。
于是厄诺狩斯马上回头,朝着那些想要跟上来的守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不用跟着,就在湖边走走。”
那些守卫愣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米修斯站在最前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厄诺狩斯那副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王上了,那表情分明是高兴得不得了,这时候要是敢拦着,那就是找死。
于是米修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身影并肩走进风雪里,不过还好,没有走得太远,还能够看见他们两个,虽然这个距离已经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了。
湖边很安静。
只有雪花落在湖面上的簌簌声,还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向属于他们的命运。
弥京走在前头,厄诺狩斯跟在他旁边,隔着半步的距离。
雪越下越大。
弥京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那些云压得更低了,翻涌得更厉害了,他眯了眯眼,又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来。
厄诺狩斯也跟着停下来,看着他:“弥京,我……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弥京站在湖边,望着那片深蓝色的湖水,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先说。”
厄诺狩斯抿了抿唇,或许有点紧张。他的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按着,像是在安抚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支撑。
雪花落在他肩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可他顾不上拂去,只是看着面前那个站在湖边的身影。
“我知道这个问题问得很突兀……”
厄诺狩斯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紧张。
“但是这段时间我真的想了很久。”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如果我们注定会有一个孩子,那么,你……”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要被风雪吞没: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厄诺狩斯的心跳得厉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不知道弥京会怎么回答。
他只知道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压了很久,从他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想。
这段时间,因为他和弥京在一起,肚子倒也没有那么痛了,整体也没有那么难受。
那些医官说,雄虫的信息素对怀孕的雌虫是最好的滋养,有雄虫在身边,虫蛋会更安稳,厄诺狩斯也会更舒服。
看来他们的孩子还是比较乖的。
只是偶尔会痛而已——也就偶尔几次,只是在弥京让他伤心的时候,可就那么几次而已,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厄诺狩斯可以忍。
在等待对方回答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紧张了,厄诺狩斯觉得肚子甚至有点痛。
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揪了一下,其实不是很痛,可厄诺狩斯还是感觉到了。
他觉得是自己太紧张了,所以他的手按得更紧了一点,像是要用这种动作把那点痛压下去,又像是要护住什么重要的东西。
漫天雪花飞舞,纷纷扬扬。
那些雪花落在他们之间,像是一道无形的幕布,把他们隔在两边。
然后弥京开口了:“我的回答重要吗?”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都没有选择权,不是吗。”
厄诺狩斯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想说什么,可弥京没给他机会。
“你如此骄傲自满,自大无理,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得围着你转一样。”
弥京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过来。
“你对我来说,无非是个混蛋而已。”
闻言,厄诺狩斯的嘴唇动了动,脸色微微发白。
“更何况,我和你不是一类。”
弥京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情绪,嘲讽,冷笑,总之真是让人心寒。
“你在问这个问题之前,甚至都没有想过,我有没有伴侣。”
在这一瞬间,厄诺狩斯愣住了。
他是真的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伴侣?
弥京的伴侣?
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那些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的念头突然涌进来,像是无数根针,扎得他不知所措。
可能是因为太喜欢了,太喜欢了,所以实在是没有来得及想这个问题,又或者说,不论有没有,他都想要弥京。
他太想要了,想要到根本不敢去想弥京可能属于别人。
“……那,”厄诺狩斯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有伴侣吗?”
“厄诺狩斯,我可以告诉你,我有伴。”弥京说,“我有同伴,有朋友,有师长。”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
“可是,我被你锁在身边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
厄诺狩斯的呼吸一滞。
“我不想做囚犯,可是你还是让我做了囚犯。”
弥京一字一句:“你所谓的喜欢,所谓的想要结婚,就是这么的卑劣,这么的让我瞧不起!”
“我告诉你——”
“我们之间就不可能有孩子,就算有了孩子,他诞生在这个世上,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幸!”
那一瞬间,厄诺狩斯只觉得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了,攥得他喘不过气来。
肚子里的痛忽然变得更明显了,像是那个小小的生命也在难受,他的手死死按着腹部,按得指节都发白了,可那痛还是止不住,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可更痛的是心。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裂开了,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流血。
他站在那里,看着弥京,看着那张说出这么残忍的话的嘴,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那个他拼尽全力想要留住的对象。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厄诺狩斯呢喃。
弥京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不,”弥京说,“这不是我全部的回答。厄诺狩斯,你看好了——这才是我全部的回答!”
说着,他抬起手。
他手腕上那两道金色的枷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解开了!一把小小的钥匙插在锁孔里,在雪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只见弥京一把甩过来那镣铐,连同那把钥匙一起带着那些说不出口的恨意,直直地砸过来。
厄诺狩斯下意识地伸手一接。
“啪”的一声,那串冰冷的东西落在他掌心里,金属的凉意从他的掌心一路传到心里,冷得他浑身一颤。
可厄诺狩斯还来不及反应——
“扑通!”
一声响!
厄诺狩斯只看见弥京的身影已经跃入了湖中!
那厄诺狩斯亲自做成的白色的披风在水面上飘了一下,然后迅速被深蓝色的湖水吞没。
水花四溅,又落下,湖面上只剩下层层涟漪在荡开,一圈一圈,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弥京——!!!”
几乎是在对方跳下去的一瞬间,厄诺狩斯也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根本不管自己现在已经怀孕了,根本不管那些医官叮嘱过多少次。
“扑通——!”
又是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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