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无论厄诺狩斯怎么嗅、怎么蹭、怎么把脸埋进去用力地吸,那么一点点信息素还是越来越淡,像是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最后一点湿痕。
厄诺狩斯只能抱得更紧。
此刻,他怀里抱着一件衣服,那是弥京离开前一天穿过的,本来第二天打算洗的,但是第二天弥京就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北海之心。
所以厄诺狩斯把这件衣服带了过来,一直留着,一直抱着。
看得出来他最喜欢这件衣服,因为上面味道最浓。
昏黄的灯光透过翅翼还没有完全收拢的缝隙打在里面,照亮了这个“壳”里的样子。
厄诺狩斯什么都没穿,黝黑强悍、像山一样不可撼动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缩在自己打造的壳里。
黑色的皮肤在昏暗中泛着巧克力一般的光泽,宽厚的肩背弯着,那对大胸肌被压得变了形,软软地贴在身前。
“唔……”
厄诺狩斯怀里紧紧抱着那件衣服,把脸埋进去,用力地嗅着。
那上面还有一点点、一点点的信息素。
就那么一点点,像一根细细的线,把厄诺狩斯的魂都拴住了。
之前还威风凛凛的北王,现在的眼睛半阖着,那张凶狠的脸上此刻没有霸道,只有一种近乎脆弱的、茫然的、不知该往何处去的样子,就像被抛弃的狗,大大的尾巴蜷缩在身边。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被遗弃的野兽,守着自己唯一的巢穴。
灯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背上。
静谧。
孤独。
等待。
弥京会来吗?
厄诺狩斯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很平坦,什么都摸不出来,可厄诺狩斯知道,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长大,那是他和弥京的虫蛋。
他不知道弥京到底会不会来。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无数遍,从傍晚转到天黑,从天黑转到夜深,每转一遍,答案就模糊一分。
他其实是想要向对方道歉的。
这句话如果让熟悉他的人听见,大概会觉得天方夜谭。
厄诺狩斯是北部之王,是从小在狼群里长大的野兽,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低头,可在这段疼痛的单恋里面,厄诺狩斯确实成长了很多。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死都不会低头。
就算被伤得体无完肤,他也会咬着牙站直了,用那双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宁可把自己烧成灰烬也不肯露出一点软弱。
但是现在厄诺狩斯愿意低头了。
他就像一块顽石,冥顽不化,被风雪侵蚀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能让他改变形状。
可真正的爱情不一样,能把最硬的石头也烧软、烧化、烧成另一种形状。
厄诺狩斯身上所有的暴戾,所有的暴烈,都是他的盔甲,都是他的外壳。
从小在那片雪原上,他就学会了用这些东西保护自己,后来进了王宫,义父对他好,可他依旧不敢放下那些盔甲,因为义父教他的第一课就是:
北部的王不可以软弱,只需要强大。
所以厄诺狩斯越来越暴烈,越来越霸道,越来越不容侵犯。
那些东西像一层又一层的外壳,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让谁都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时间久了,就连他自己都看不清了。
可这段时间厄诺狩斯终于发现,穿着这一身盔甲、带着这一个外壳去接近弥京的时候,会让对方鲜血淋漓,从而逃离。
他囚禁弥京不放的那时候他以为那就是爱,是把对方留在身边最好的方式。可他越用力,弥京就越想逃,他越抓紧,那些东西就越从指缝间流走。
穿着这一身笨重的盔甲,连追都追赶不上弥京,恐怕最后厄诺狩斯也只能被抛弃。
哪怕他怀孕了。
毕竟在虫族,一个虫蛋其实并不能代表什么,它不能捆绑一只雄虫,不能让一个不爱厄诺狩斯的家伙回心转意,不能把那些已经流失的东西重新抓回来。
但是一个虫蛋却可以捆绑一只雌虫。
厄诺狩斯怀孕了之后,每时每刻都感受着肚子里这个小生命,那种感觉很奇怪,类似于从来没有过的羁绊,看不见摸不着,但是感受得到。
是厄诺狩斯的孩子,也是弥京的孩子,是他们两个共同创造出来的、唯一的、无法抹去的东西。
就算弥京不要他,这个孩子也永远是他和弥京之间的纽带。
可厄诺狩斯还是希望弥京会来,不是为了孩子,是为了他自己。
厄诺狩斯其实是想道歉的,想要对弥京说,真的不会再那样做了,不会再锁着他,不会再强迫他,不会再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他。
他想告诉弥京,自己可以学,学怎么去爱,学怎么不去伤害对方,学怎么把那些盔甲一点一点地卸下来,露出里面最柔软的地方,哪怕那些地方从来没有给任何足迹踏足,柔软到一碰就是软肋,一露出来就会受伤。
就算是那样,厄诺狩斯他也愿意,只要弥京愿意来。
厄诺狩斯蜷缩在翅翼里,抱着那件衣服,一只手茫然的摸着肚子,望着那扇门。
他之前猜对方会来的。
因为他觉得,弥京本质上和他很像,都是对掌控极其严格甚至苛刻的性格,非常自我,所以有关自己的血脉一定会打探清楚。
可他现在有点不确定了。
人心就是这样的,越是等待,越是得不到结果,越是在不确定之中辗转反侧,心里那个确定的答案就越摇晃。
灯亮着,外面只有风声。
厄诺狩斯把脸埋进那件衣服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味道又淡了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不是耐心的问题,是从骨子里往外烧的渴望快把他烧穿了。
他不想再犯错了。
就在这时,窗户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喀。”
厄诺狩斯猛地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骤然亮起。
答案出现了。
爱情啊,爱情就是这样的,当他出现的时候,答案本身就已经在了。
弥京来的时候根本就没走门,他直接爬到了窗户上面,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就直接钻进来了。
“草,大半夜的你在干嘛。”
一看到床上那个黑色的球,弥京被吓了一跳。
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厄诺狩斯的翅翼微微张开了一点缝隙。
厄诺狩斯嗅到了那股他想了无数个日夜、闻了无数遍却怎么都闻不够的味道,现在就在这个房间里。
那么珍贵那么珍贵。
一瞬间,厄诺狩斯直接放弃了手里本来一直很喜欢的衣服,他的翅翼猛地张开,那具黝黑的身体从床上弹起来,宛如一头终于等到猎物的野兽,直接朝弥京扑了过去!
“唔喂——!”
弥京有想到他会扑过来,所以一直防着一手,只见他双腿微沉,腰腹用力,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扑,没被扑倒。
结果厄诺狩斯就这样挂在了弥京身上,还就跟狗一样把脸埋进弥京的颈窝,用力地嗅着。
雄虫信息素终于不再是若有若无的残留,而是鲜活浓烈的,厄诺狩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些天缺失的全部补回来。
还好他们两个身高相仿,不然被厄诺狩斯这么扑一下,还挺考验腰力的。
不过弥京的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他伸手推开厄诺狩斯凑过来的头,可厄诺狩斯的头被推开一点,马上就又凑回来,推不开,赶不走,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你干什么,离我远点。”弥京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厄诺狩斯根本不听,他把脸埋在弥京颈侧,鼻子贴着那跳动的血管,嘴唇几乎碰到那薄薄的皮肤,用力地嗅着、蹭着,喉间发出满足的喟叹。
太久了。
太久了。
那些没有信息素的日子,那些只能抱着衣服嗅残留的日子,那些被饥饿和渴望烧得睡不着觉的夜晚,无论是什么,现在全都过去了。
现在弥京就在这里,活的,热的,带着他想要的味道。
弥京被他蹭得头皮发麻,他深吸一口气:“喂,你叫我过来,我过来了。所以,现在立刻马上,快点告诉我答案。”
厄诺狩斯被他扯着后颈,被迫抬起头:“答案?我只让你操过,这孩子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是这话也太糙了……
弥京满脸黑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答案,但是很显然,目前的这个答案还是在他接受范围之内的。
或者说,应该是猜到了。
只是这个答案需要被确认,需要从厄诺狩斯嘴里说出来,才能变成真的。
可知道了答案之后,反而更头痛了。
弥京看着厄诺狩斯身上什么都没穿,想揪一下对方的领子都没地方下手。
那具黝黑的身体就这么光光地挂在他身上,两团东西就那么大剌剌地贴着他,又软又热,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弥京伸手,扯住了厄诺狩斯头顶的巨角。
那对角又粗又壮,手感意外地好,弥京马上握着角根,用力一推,直接把厄诺狩斯从自己身上推开了。
他维持着这个距离,很严肃地看着厄诺狩斯:
“好了,我们聊一聊吧。”
厄诺狩斯被他推开,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他本来挂在弥京身上,那股从骨子里烧出来的渴望终于得到了一点满足,可现在弥京推开他,那股渴望就又变成了饥饿、变成了不满、变成了控制不住的焦躁。
他本身就在孕期,筑巢反应又起来了,非常非常渴望雄虫。
那种渴望不是靠理智就能压下去的,那完全是身体本能的叫嚣,是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喊着要那个味道、那个温度、那个拥抱,就跟燎原的烈火一样,只靠一点点水又怎么可能扑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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