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纳坦谷。”雌虫低声回答,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溪水声淹没。
“纳坦谷。”
桑烈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看着桑烈周身越来越低沉的气场,纳坦谷慌乱地抓住他的衣袖:
“对不起,我知道我确实不配做你的雌父,但是那个时候我真的……”真的太孤单了。
只不过,这后面的半句话还没说出口,桑烈的脾气就彻底爆发了:
“那个时候你真的怎么样?所以你一直都把我当成你的孩子?你关心我,对我好,只是因为你把我当成你的孩子而已?”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金眸中燃烧着被欺骗的怒火。
桑烈简直要气疯了。
他平生第一次动心,竟然闹出如此荒唐的乌龙,想到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笨拙的示好,那些以为两情相悦的瞬间——
原来在对方眼里,都只是长辈对晚辈的照顾?
“纳坦谷,”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真正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你真是好样的。”
纳坦谷被他眼中的伤痛刺得心头一紧,想要解释什么,却见桑烈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纳坦谷急忙追上前,却见桑烈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极地寒冰。
桑烈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警告,熊熊怒火:
“纳坦谷,你要是想被我做像那天一样过分的事情,你就跟上来试试。”
这句话如同定身咒般让纳坦谷僵在原地。
他犹豫的瞬间,桑烈已经转身消失在密林中。
等到纳坦谷终于鼓起勇气追上去时,只能看见远处木屋的门被重重关上。
那是一座建在高架平台上的小木屋,显然是狸尔的手笔——特意抬高的地基既能防潮又能避开野兽,处处透着机巧。
屋内,桑烈正抱着膝盖坐在角落,气得连呼吸都在发抖。
他活了百年,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没一会,门外传来窸窣的声响。
纳坦谷抱着一捧新鲜的果实,小心翼翼地爬上平台,在门外低声下气地道歉:
“对不起,桑烈,对不起。”
他将手中的果子轻轻推进门缝。
红彤彤的浆果还带着露水,青翠的果实饱满如放大版的牛奶青枣,每一颗都经过精心挑选。
桑烈看都不看,抓起那些果子就往外扔,精准地砸进纳坦谷怀里:
“拿走!”
纳坦谷手忙脚乱地接住散落的果实,声音里带着恳求:“桑烈……”
“你难道永远只知道拿这些破果子来哄我开心吗?”
桑烈的语气尖锐,
“如果我想要这些果子,我难道不会自己去摘吗?”
外面,纳坦谷那双如大海般包容的蓝眼睛里盛满了无措,他低声继续哄着:“真的对不起,是我不对。”
“当然是你不对!”
桑烈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难道还能是我不对吗?你如果把我当成你的小孩,那为什么要答应我的求偶?纳坦谷,玩我很有意思吗?”
闻言,纳坦谷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
他一开始确实是打算把桑烈当成自己的小孩的,谁知道后来事态的发展越来越……
屋内突然陷入死寂。
门外已经许久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桑烈独自沉浸在翻涌的情绪中,愤怒与伤心如不可控制的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理智,让他止不住地抖。
气到发抖,也伤心到发抖。
然而当愤怒和伤心渐渐退去后,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炽热的、不甘心,如野火般烧的是心里痛,浑身也痛——桑烈向来是要什么就必须得到的性格,平生第一次心动,怎能就这样狼狈收场?
黑暗中,桑烈缓缓抬起头。
那双金眸在阴影里燃起灼人的火焰,像是淬炼过的黄金,在夜里熠熠生辉。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让纳坦谷跑了。
要把他抓回来,要把那个混蛋抓回来!
以前就这样放他走,还不如把他抓回来,狠狠地教训,狠狠的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抑。
浓烈的不甘化作巨大的驱动力,桑烈猛然间顿悟,猛地从地板上站起,毫不犹豫地拉开了木门——
然而门外并非他想象中的空无一人。
只见夜色之中,纳坦谷竟然还蹲在原地,怀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些散落的果实,高大的身躯蜷缩在门边,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
听到开门声,他慌忙抬起头,蓝眼睛里写满了忐忑。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桑烈没想到这个傻子居然一直在门外守着,而纳坦谷更是没想到桑烈会突然开门。
“……”
“……”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林间的夜风轻轻拂过。
纳坦谷率先反应过来,急忙站起身,却因为蹲得太久而踉跄了一下。他手忙脚乱地护住怀里的果子,像个做错事的狗狗般低下头:
“我、我只是想等你消气……”
桑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突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抓心挠肝的酸。
他冷哼一声,侧身让开一条路:
“进来。”
纳坦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小心翼翼地迈进门,将怀里的果子轻轻放在桌上,动作轻柔,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桑烈关上门,转身靠在门板上,用身体抵着门,防着对方逃跑,他双臂环抱,金眸审视着眼前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雌虫。
他紧紧的盯着对方。
眼里的火越烧越旺。
纳坦谷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那双总是沉稳的蓝眼睛此刻写满了无措。
终于,桑烈开口:
“实话实说,我很讨厌你之前一直以一副为我好的语气拒绝我的求爱。我讨厌除我之外的任何家伙来干涉我的决定——可偏偏那个家伙是你,所以我一直忍着,忍到实在忍不下去才说出来。”
“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如果你不喜欢我,怎么会愿意和我上床?”
他的金眸紧紧锁住纳坦谷的双眼,桑烈向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不容回避的质问:
“纳坦谷,你告诉我,如果你真的只把我当成小孩,如果你真的想当我的雌父,呵,你为什么要和我上床呢?”
“……”
纳坦谷看着眼前的青年,哑口无言。
他们相遇在茫茫荒漠之中,那时桑烈还只是一枚虫蛋,那么脆弱,却又那么珍贵,给了桑烈活下去的勇气。
后来蛋壳破裂,少年破壳而出。虽然脾气骄纵,却总是用笨拙的方式表达着关心。
再后来,那个少年一夜之间长成了俊美的青年。
当纳坦谷第一次看见成年后的桑烈时,他甚至忘记了呼吸。那双金眸中的炽热,让他不敢直视,却又无法移开视线。
纳坦谷曾经一遍遍地欺骗自己——这只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那一夜的纵容只是意外。
可当桑烈此刻站在他面前,用这样受伤的眼神望着他时,用这样愤怒的语言挑破一切,纳坦谷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纳坦谷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沉重的枷锁。
他抬起头,坦然地迎上桑烈的目光,声音低沉而清晰:“桑烈,我确实是……喜欢你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那些日夜折磨他的愧疚与挣扎,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坚定的勇气。
桑烈可管不了那么多弯弯绕绕。他金眸灼灼地直视着纳坦谷,语气里带着骄傲与直率:
“既然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就是两情相悦。不要管那么多规矩,你现在就该答应我的求偶。”
他高傲地扬起下巴,完全看不出刚刚情绪低落过,流火般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仿佛天生就该如此理所当然。
纳坦谷望着他这副模样,带着几分无奈:
“或许这么说确实有些大逆不道……但我不要做雌奴。”
他抬起眼,蓝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可以不要任何名分,就这样陪在你身边,但绝不做任人践踏的雌奴。”
“雌奴?”桑烈困惑地蹙起眉头,显然对这个词感到陌生,“你在说什么?”
纳坦谷耐心解释道:
“在南部城邦,一个雄虫可以拥有无数个雌虫。但每个雄虫只能立一位雌君,那是明媒正娶的。除此之外还能纳许多雌侍,而最底层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就是雌奴。顾名思义,那是连名分都没有的奴隶,任打任杀,地位卑贱。大多数像我这样既无财富又无地位的雌虫,最终都只能沦为雌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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