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49章

作者:秋秋会啾啾 标签: 虫族 治愈 沙雕 美强惨 救赎 单元文 玄幻灵异

真是,大胆狂徒。

艾维因斯驾临圣殿那日, 场面堪称空前。

那些平日里或深居简出、或只挂个虚名、养尊处优的年轻雄虫们,破天荒地齐齐现身,汇聚一堂。

他们之中,有的早就已纳了雌侍甚至雌奴, 风评不太好, 但也被拉出来凑数了, 万一走了狗屎运被看上呢?

有的则是刚刚成年就被家族匆匆推至台前。

一眼望去, 真是高矮胖瘦,形貌各异。

稍微算算看, 七大家族,每家少则推出两三位,林林总总, 也凑出了近二十位“候选人”, 将这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前殿,衬出几分暗流汹涌的嘈杂。

艾维因斯抵达圣殿时,正值午时。

日光最盛,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身着繁复华贵的紫色君王礼袍, 上面用金银丝线绣着南境徽记,在明亮的阳光下流转着内敛而炫目的光泽。

君王在整个圣殿最巨大的神像前站定, 微微仰首, 紫色的眼眸沉静地注视着威严的神祇面容, 双手交叠置于胸前, 虔诚地祈祷。

连阳光似乎都偏爱他, 倾泻在艾维因斯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边, 实在是, 威严万分, 令人不敢直视。

然而,那过于苍白的面色,阳光下几乎透明的皮肤下隐约可见的淡青色血管,却又鲜明地昭示着,这份美丽与尊荣,正被一副日益衰败的病体所困顿。

那是种在极盛光华下,反而更显惊心的、易碎的病态美。

君王降临,威仪如山,不敢造次。

即就是圣殿中的贵族与祭司,此刻也只能依照隆重的礼节,恭敬地跪伏在道路两侧,深深垂首,无人敢抬头直视。

如果是从前,圣王虫之位由南派斯占据,那么南派斯其实可凭借神权最高代表的身份,与身为君王的艾维因斯分庭抗礼,平起平坐。

但现在,说句难听的,南派斯都被烧的渣都不剩了,圣王虫之位空悬,而恰在此时,说不定艾维因斯会在圣殿里面选择雄主。

这就意味着,一旦被这位南境之王选中,那位幸运的雄虫,极有可能在获得“南王雄主”称呼的同时,也被顺势推上圣王虫的宝座。

集神权与婚约带来的巨大政治影响力于一身,成为真正连接甚至制衡王权与神权的关键枢纽。

这样一步登天、权柄滔天的诱惑,怎能不让本就对权力嗅觉敏锐的七大家族为之疯狂。

哪怕打破头也要将自家子弟推上前去,搏一个也许能改变家族百年气运的渺茫机会。

整个圣殿,明明应该是信仰高昂之力,却被这种炽热而隐蔽的野心,无声地灼烧着。

野心,贪婪,欲望。

在这本该神圣的圣殿里面,如此浓烈,无处不在。

祈祷结束,艾维因斯缓缓起身。

大祭司利拉雷克适时地上前几步:

“王上圣驾亲临,圣殿上下,不胜荣幸。”

艾维因斯的目光淡淡扫过面前这位须发皆白、权柄在握的老雄虫,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浅,未达眼底。

他像是随口一提,语气平和,却让周围的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圣殿常驻祭司,按例应是十三位。怎么少了一位?”

他的视线并未刻意寻找,仿佛只是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

但是,利拉雷克大祭司心中一凛,目光迅速在场中扫过——果然,本该在场的十三位核心祭司中,独独缺了那个最扎眼、最不守规矩的身影:狸尔。

这无法无天的家伙!

平日里我行我素也就罢了,这样重大的场合,君王亲临,竟也敢无故缺席?

利拉雷克气得心头火起,对狸尔的散漫与桀骜愈发不满。

可眼下,他们利益已然部分捆绑,在外人尤其是君王面前,圣殿必须维持表面的一致与体面。

这老狐狸心思不声不响转了好几圈,脸上的笑容却纹丝不动,他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地为那个不知野到哪里去的家伙打起了掩护:

“王上明察。那位祭司此刻应是在后殿专心准备稍后侍奉虫神的仪轨。他……向来极为虔敬专注,有时难免过于虔诚,还请王上宽容他。”

一番谎话虽然说出来自己都不相信,但是确实说得滴水不漏,仿佛只是无伤大雅的小小疏漏。

艾维因斯闻言,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未再追问。

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却似有流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祈祷仪式结束,紧接着就是君王巡视圣殿的环节。

方才还按捺着的七大家族雄虫们,此刻如同被投入清水的鱼群,瞬间活跃了起来。

然而,艾维因斯身侧是层层拱卫的黑衣护卫,密不透风,如同移动的黑色城墙。

这些家族雄虫身份固然尊贵,但在君王绝对的威仪与森严的护卫面前,就显得不够看了。

雄虫们只能隔着一段恭敬的距离,远远观望,急切地寻找着任何一个可能上前搭话、留下印象的机会,却苦无正当理由,徒劳地踮脚张望。

那些黑衣护卫,身着统一的贴身劲装,面覆毫无纹饰的黑色面具,只露出冰冷警惕的眼眸。

他们行动间默契无声,气息沉凝,是只忠于艾维因斯的利刃与坚盾。

领头者是一名少年雌虫,他就是君王近侍——别西尔。

别西尔尚未成年,话语权却极高。

传闻他的雌父在当年那场血腥的夺位之战中,为艾维因斯深入敌营充当卧底,却没能等到胜利的黎明就惨遭杀,连一个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所以,艾维因斯就将这遗孤带在身边,亲自抚养教导。

如今,别西尔等级不俗,战力超群,尤擅隐匿与情报刺探,已成为艾维因斯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艾维因斯在护卫的簇拥下,步履平缓地巡视着圣殿各处。

他神色淡漠,目光掠过那些宏伟的建筑与精美的壁画,并未多做停留。

走过几处空旷的祈祷室后,大祭司利拉雷克就以“尚有要务需即刻处理”为由,恭敬告退。

接替他上前为君王讲解的,换成了另一位雄虫。

那是一名蓝发雄虫,发色如深海,容貌英俊,他就是法古斯家族的雄子,法毕睿。

圣殿的法古斯家族掌握着圣殿相当部分的武装力量,地位显赫,养出的继承者也自是锋芒毕露。

很明显是法古斯家族和大祭司家族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把这么大的一个机会给了法毕睿。

这世上的机会大多都是由利益交换而来。

与那些只知依仗雄虫身份就自觉高人一等的蠢货雄虫不同,法毕睿显然更为聪明,也更懂得审时度势。

他知道,在艾维因斯这位以铁腕著称的雌虫君王面前,任何虚妄的骄傲都毫无意义。

因此,法毕睿很会说话,不仅将圣殿的历史、建筑寓意讲解得条理清晰,更是不着痕迹地将诸多功绩与英明的赞誉,巧妙地引向艾维因斯,频频示好,态度谦逊得近乎……谄媚。

然而,艾维因斯的态度却并未因此而有丝毫升温。

他脸上挂着浅淡笑容,只是,那笑并无温度,不达眼底,像看不透的薄雾,将所有的审视、衡量与真正的情绪,都完美地遮掩其后。

君王,君王,君于王权之上,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

艾维因斯听着法毕睿的讲解,时而微微颔首,却鲜少接话,更未流露出半分额外的兴趣或亲近,不被眼前刻意营造的逢迎所动。

雌虫大多都渴望雄虫,但是艾维因斯已经是处在这个高度,如果想要的话,多的是雄虫。

但是他至今没有和任何雄虫有过任何关系。

处在这个位置上,做任何选择都需要付出代价,允许任何雄虫来自己身边,不容任何的疏忽。

艾维因斯,其实并不太喜欢雄虫。

他竭尽全力成为君王,不是为了步入婚姻,结果又重新跪在雄虫身边的。

如果他真的愿意捧着那些蛀虫,那么他就不会杀父杀兄,更不会走这条叛逆的王道。

然而,就在路过某一间位置稍显偏僻的忏悔室外廊时,艾维因斯沉静的目光无意间掠过远处那座矗立在室内、略显昏暗的高大神像。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并非因为神像本身有何异常,而是在那庄严肃穆、俯瞰众生的神像肩头、至高之处——竟极其突兀地,坐着一个身影。

一抹耀眼的、火焰般的红发首先撞入眼帘,在幽暗的背景中灼灼跳跃,当真像是黑暗中兀自燃起的一簇妖异之火。

不敬神明。

真是,大胆狂徒。

艾维因斯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清了那“狂徒”的全貌。

那确实是一位雄虫。

他姿态慵懒又嚣张,斜倚在冰冷坚硬的石质神像肩颈处,一条腿随意曲起,手肘支着膝头,另一条腿甚至悠悠晃荡着,全然无视下方象征的威严与神圣。

幽暗中的另一种颜色是紫色,那雄虫手中把玩着一枝凌霄花。

因这处神像所在偏僻,实在是人迹罕至,而且显而易见的,圣殿也没有多么虔诚,不可能处处都打理。

所以内墙有凌霄花藤蔓顽强攀爬而上,竟在神像头顶石隙间开出了一小丛。

此刻,雄虫指间正拈着一朵从那至高之处摘下的,正是颜色浓烈的紫色凌霄花。

那雄虫似乎察觉到了远处投来的目光,恰巧在此时此刻抬眸。

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眼尾弧度锐利,带着天生的桀骜不驯,瞳色是罕见耀眼的橙金,此刻正毫无遮掩、毫不避讳地,径直迎上了君王沉静而威仪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应有的敬畏,没有僭越者突遭审视的惊慌。

反而眼波流转间,透着浑然天成的多情与恣意,仿佛他坐在那里,并非冒犯,而是这沉闷神殿里,唯一自在的看客。

在这样庄严、神圣、连呼吸都需放轻的圣殿深处。

在历代君王与信徒顶礼膜拜的虫神巨像肩头。

容不下如此的放肆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冻结。

紧随艾维因斯的黑衣护卫们蓄势待发,只待君王一个眼神或一句命令,就将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撕碎、拿下。

就算是雄虫又怎样?

在真正的、不容置疑的王权面前,性别可不是赦免的护身符,雄虫又不是钢筋铁骨,真刀真枪斩下来还是得血溅当场的。

一片死寂之中,这场景实在太过诡异,连一旁的法毕睿也愕然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