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52章

作者:秋秋会啾啾 标签: 虫族 治愈 沙雕 美强惨 救赎 单元文 玄幻灵异

阳光将他离去的背影拉长,只留一点余香,紫色的袍角拂过石阶,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回廊的阴影里。

狸尔独自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露台和桌上尚未完全冷却的茶点,半晌,才缓缓吁出一口气。

露台上只剩下狸尔一人。

微风拂过,吹动桌布边缘,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艾维因斯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药香与冷调万代兰的香气。

狸尔的目光落在艾维因斯方才用过的那个茶杯上。

杯沿还残留着一点未干的、极浅的水渍,在阳光下几乎看不真切。

鬼使神差地,狸尔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壁,然后,将那杯子拿了起来。

杯沿处,一个极其浅淡、几乎不可见的唇印,正印在那里。

形状优美,带着主人独有的克制与冷淡痕迹,却莫名勾动着最隐秘的神经。

狸尔垂下眼睫,橙金色的瞳眸深处,那层惯常的玩世不恭与漫不经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滚烫的浓稠。

微微低头,狸尔将自己的唇,精准地、缓慢地,印上了那个残留着水渍与淡香的位置。

舌尖尝到一点微涩的红茶余韵,以及那丝萦绕不去的、独属于艾维因斯的冷香。

仿佛通过这微不足道的接触,便能攫取一丝对方的气息,打下属于自己的标记。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狸尔眼底翻涌的暗色被强行压下些许,他放下茶杯,意识到某些东西已经截然不同。

他想要更多。

远比一场下午茶,一个虚无缥缈的考虑,要多得多。

午后渐斜的阳光,将圣殿花园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狸尔原本那点因艾维因斯最后那句“我会好好考虑”而升起的、混杂着隐秘期待与占有欲的微妙心情,在听到后续传来的消息时,如同被浇了一瓢冰水,瞬间冷却。

消息是利安诺林带来的。

利安诺林依旧用那副没什么起伏的调子,陈述事实般说道:

“法毕睿后来被王上传召了。王上让他起身,还与他单独用了茶点。”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却足以让狸尔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打一棍子,给一个甜枣。

——好一个君王手段。

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急于表现的法毕睿晾在冰冷的地上,无视他的存在,这无疑是结结实实的一记“闷棍”,敲打法毕睿的不知分寸,也警示所有蠢蠢欲动者。

而后,却又私下召见,给予安抚,甚至共进茶点。

这就是一颗精心包裹的甜枣,既能稍稍挽回法毕睿及其背后法古斯家族受损的颜面,又能传递出“王上并非全然否定你”的模糊信号,足以让法毕睿那颗刚刚被打击的心重新活络起来,甚至生出几分“我终究是不同的”错觉。

恩威并施,收放自如。

既维持了君王不可侵犯的威严,又未曾彻底打翻法古斯家族的颜面。

真是……高明得令人烦躁。

第40章 第9章·共浴

“王上,奖励我吧,好不好?”

当晚。

王城, 王宫深处。

浴池内水汽氤氲,四柱高悬,垂落宽大的素白帷幔,琉璃彩绘在朦胧雾气中晕开斑斓光影, 将大半个池面笼罩在柔和的昏昧里。

艾维因斯闭目, 半倚在温热的池水中, 右眼下方缀着一颗泪痣, 在光下宛若一滴将坠未坠的泪。

水汽凝结在他淡紫色的睫毛上,湿漉漉地垂着, 显出罕见的湿润与柔软。

卸下繁复的王冠,褪去厚重的礼袍,连同那些叮当作响的华贵配饰, 尽数留在了池畔。

此刻的君王, 像一尊入水中的玉荷。

洁白,无瑕。

却……太过瘦弱了。

水面在他锁骨下微微荡漾,清晰的骨骼轮廓在水光中若隐若现,肩胛的线条伶仃得近乎锋利, 仿佛只需轻轻一压,便会碎裂。

蒸腾的热气为他苍白的肌肤染上浅淡的粉色, 却更衬出君王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损耗。

这不是养尊处优的纤细, 而是被长久病痛与权柄共同研磨出的、剔除了所有冗余后的嶙峋。

他静静浸在水中, 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却还能证明他尚存一丝温热的生机。

池水温柔地包裹着, 卸去白日里必须穿戴的威仪,也短暂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算计。

谁都不是钢筋铁骨。

没有谁能在时时刻刻都充满算计与提防的日子里不感到疲惫, 更何况艾维因斯的身体本就不好。

外面夜色如墨, 浴池内却灯火通明, 水汽氤氲成一片暖融的光晕。

君王有些疲惫地单手支着头,靠在池壁,半阖着眼,任由时间无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水温一点一点降下去,凉意悄然漫上皮肤。

艾维因斯却不觉得冷。

忽地,从不远处的窗棂缝隙,轻盈地跃入一抹赤红——正是那只狐狸。

它嘴里依旧叼着一朵花,这回是红艳艳的,在暖黄的光下灼灼如火,几个起落便无声地窜至池边。

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急急将花塞进艾维因斯手里,反而在离君王手边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了下来,蓬松的尾巴低垂着。

听到动静,艾维因斯抬眸,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因疲惫而比平日更轻软些:

“今天也给我送花?”

那狐狸却不像平常那般热情地蹭过来,只是站在池边大理石上,鼻尖动了动,橙金色的眼睛望着他,竟透出点显而易见的闷闷不乐。

甚至偏了偏头,避开了艾维因斯伸过去想摸它耳朵的手。

艾维因斯本已精力不济,此刻勉强打起一点精神,指尖转而轻轻勾了勾狐狸垂在池边、微微扫动的毛茸茸的尾巴尖,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哄劝的意味:

“怎么了,小家伙?今天不太高兴?”

水珠顺着他的手腕滑落,滴在狐狸火红的尾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那狐狸静静地望着他,橙金色的眼瞳在水汽中映着光,深处却压着一片沉沉的、不单纯的情绪。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撒娇或捣乱,只是定定地看了艾维因斯片刻,然后,松开了嘴。

“哒。”

那朵红艳艳的花飘然落入水中,花瓣触水,轻轻荡开一圈涟漪。

紧接着,那抹赤红的身影纵身一跃,径直跳进了微凉的浴池里!

水花“哗啦”一声溅起,艾维因斯猝不及防,下意识地伸手去捞那团湿透的红毛。

指尖触到的却不是预料中温热蓬松的皮毛,而是……光滑、紧实,属于成年雄虫的肌肤。

下一秒,水波哗然向两侧分开,一个高挑身影从池中猛地站起。

湿透的赤红长发紧贴着脸颊与肩颈,水珠沿着深刻的轮廓不断滚落。

水汽蒸腾中,那双标志性的、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正一眨不眨地锁着艾维因斯,目光灼灼,如暗夜中骤然点起的火炬,烧尽了所有伪装与距离。

“……?”

艾维因斯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残留着陌生的温热触感。

他紫眸微睁,罕见的错愕掠过眼底,长久以来面对任何变故都能不动声色的面具,在这一刻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狸尔?”

这实在太过……戏剧性了。

就在下午,这雄虫还端坐在圣殿的露台上,与艾维因斯对坐饮茶,言辞机锋暗藏,眼神流转间是恰到好处的试探与暧昧。

那副游刃有余甚至略带嚣张的模样,与此刻池中目光灼灼逼人的雄虫,在艾维因斯脑中骤然重叠。

这只狐狸……或者说,这个以狐狸形态夜夜潜入他寝殿、赖在他膝头、叼花献媚的家伙,一直就是狸尔。

养了许久的温顺宠物,骤然撕开伪装,露出了内里完全不同的危险本质。

混乱、惊愕、被欺瞒的微愠。

浴池内水汽氤氲,光线暧昧。

隔着蒸腾的薄雾与荡漾的水波,彼此无声地对峙着。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剩下水珠从红发发梢滴落池面的轻响,以及彼此间清晰可闻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艾维因斯缓缓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指尖蜷缩,抵住微凉的池壁,下意识地呈现出防备的姿态。

他脸上残留的惊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冷凝,紫眸深处却似有暗流汹涌,沉淀着审视、警惕,以及紧绷。

“狸尔祭司,”

君王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池水更凉,带着久居上位者本能的威压,试图在这失控的局面中重新夺回一丝掌控,

“夜闯王宫,该当何罪。”

那朵被狸尔扔下的、红艳似狐尾的花,兀自在微漾的水面上打着旋,花瓣吸饱了水,沉沉浮浮,越漂越远,像一抹实在不合时宜的色心。

而狸尔的心,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血液奔流的灼热感甚至盖过了池水的微凉,烧得他耳根发烫,目光如炬。

他看到艾维因斯眼中迅速筑起的防备,让狸尔心头那簇本就窜动的火焰烧得更旺了些,却也让他奇异地冷静下来。

他说:“还请王上宽恕我。”

不能逼得太紧。

狐狸最懂得何时该亮爪,何时该示弱,何时该用最柔软的皮毛去蹭开对方的心防。

于是,狸尔放低了姿态,声音压得又轻又缓,带着水汽蒸腾过的微哑,和一种刻意揉碎了的、近乎蛊惑的暧昧:

“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