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你这种做法,不够聪明,不够‘自私’,更不符合明哲保身的生存法则。”
“在这潭浑水里,你本可以藏着,躲着,甚至一走了之。现在,把自己也搭进来,在很多家伙眼里,这简直是愚不可及。”
“但是,伊生阁下,”
狸尔话锋一转,眼里反而有了温度和笑意。
“这世上,有时候恰恰不需要那么多‘聪明家伙’,因为他们太自私,太胆怯,也太有限了。”
“伊生阁下,今天很高兴见到你,我欣赏你的勇气。”
狸尔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守在外面的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回头看向依旧坐在原地的伊生。
“去吧,”
说着,侧身让开了通向内部监牢的通道,
“去见见法兰。”
顿了顿,狸尔补充道:“单独一面。如你所愿。”
第56章 第25章·告白
可伊生却说:“法兰团长,我喜欢您。”
伊生推开审讯室沉重的铁门, 走了进去。
室内光线晦暗,只有高处一扇窄窗投下惨淡的天光。
法兰坐在唯一的金属椅上,手腕与脚踝都被沉重的镣铐锁着,链条另一端深深嵌入身后的墙。
他原本不用带这种镣铐的, 但是因为要会见除了审讯者以外的对象, 所以戴上了, 只要是为了保证其他对象的安全。
听到动静, 法兰抬起头——
那张原本沉静如水的脸上,瞬间裂开一道惊愕的缝隙, 眼中映出来者的身影。
“……你?”
法兰的声音哽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堵住了喉咙,“你怎么会来这里?”
伊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反手关上门, 将外界的喧嚣与目光隔绝。
然后, 他一步步走到法兰面前,脚步很稳,没有后悔,没有犹豫。
下一秒, 他在法兰惊愕的注视中,缓缓屈膝——不是简单的弯腰, 而是真正的、单膝点地, 以一种近乎请罪的姿态, 跪在了法兰面前。
伊生伸出手, 指尖轻轻触碰到法兰手腕上那圈粗糙冰冷的金属镣铐, 沿着锁链滑过一小段距离,动作很轻。
“我是来向您道歉的。”
雄虫仰起脸, 望向法兰。
他的声音不高, 却异常清晰, 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回荡。
法兰猛地一震,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拉伊生起来,可手腕刚一用力,锁链便哗啦作响,将他牢牢扯回原处。
法兰能活动的范围太有限了,连碰触对方都做不到,只能徒劳地绷紧手臂,带动链条发出一阵无力的碰撞声。
“伊生阁下,请起来。”
法兰的声音里带上了焦急,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伊生没有动。
他维持着半跪,目光沉静地落在法兰脸上,仿佛要将对方此刻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刻进眼里。
“我很抱歉,”
他重复道,语气里没有过多起伏,却沉甸甸地压着愧疚,
“我给您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如果不是因为我,您不会……”
“不。”
法兰打断了他。
“这只是我的决定而已,你用不着愧疚,无论有没有你,都是一样的。”
伊生听着,知道法兰在安慰他,唇角很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甚至带着点惯常的冷淡感,可他那双澄黄色的眼眸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彻底融化了,流淌出一种近乎哀伤的、深不见底的温柔。
那温柔如此沉重,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没有辩驳,也没有再说道歉的话,只是微微低下头,将视线落在法兰被镣铐磨出红痕的手腕上。
然后,伊生做出了一个让法兰彻底僵住的举动。
下一秒,伊生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轻轻印在了法兰带着镣铐的手腕内侧。
是一个真正的吻。
停留了片刻,伊生重新抬起头,目光笔直地望进法兰骤然失神的眼睛里。
“团长,我有话一定要说。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来见您一面。”
“有些话,我担心现在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其实,法兰知道自己基本上已经进入了死局。
他已经被法古斯家族彻底抛弃,成了一枚注定要被碾碎的弃子。
冰冷的镣铐锁住的不仅是手脚,更是他早已看穿的命运。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里,法兰本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死灰,不再期待任何光亮。
他这一生其实也挺无聊的,那些所谓匹配的婚姻、家族的期许、雄主的宠幸……不过是另一重精致的枷锁,从未触及过内心分毫。
他像一具完美的人偶,披着骑士团长的荣耀外衣,内里却是一片被规则与义务抽干的荒芜。
直到伊生出现。
那个黑发黄瞳的执事,像一道安静却执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他严密防守的世界。
起初只是公事公办的接触,而后是那些于无声处递来的温水,是疲惫深夜一句看似冷淡却精准的关切,是当他被艾夫斯那家伙当众折辱后,那双伸过来稳稳扶住他的手——没有怜悯,没有言语,只有支撑。
那一点异样的温度,如同冰原上悄然燃起的微小火苗,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却顽固地持续着。
一点点,融化了法兰内心最深处那层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坚冰。
所以,法兰唯一一次怦然心动,就是对伊生。
这份心动来得太叛逆,也太不合时宜。
它萌发于绝境,滋长于阴影,注定无法见光,更不可能有未来。
法兰也知道。
所以他将它深埋心底,视为生命尽头前,上天赐予他唯一的、苦涩的慰藉。
能在这种时候再见伊生一面,亲眼确认对方安然无恙……对法兰而言,已经是意外之喜,是足以让他带着一丝平静走向终点的、最后的幸福了。
他本应该满足于此。
可伊生却说:“法兰团长,我喜欢您。”
喜欢。
喜欢?
法兰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预设、所有的认命,在这一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冲击得粉碎。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难以置信、汹涌酸楚、以及更深沉绝望的洪流,狠狠冲撞着他的胸腔,几乎要将他淹没。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为什么在法兰已经放弃一切、准备坦然接受毁灭的时候,要让他听到这句话?
将那颗本已绝望的心,重新割裂开来,于是让法兰清晰地感受到那里面依然鲜活、依然会痛的——渴望与不舍。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又在下一瞬逆流冲上头顶。
法兰碧绿的眸子死死锁在伊生脸上,试图从那张一贯冷淡平静的面容上找出一丝虚假的痕迹。
没有。
伊生的眼神沉静而坦荡。
“你……说什么?”
法兰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伊生没有重复,他知道法兰听清了。
他只是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仰望着法兰,目光专注得像要将雌虫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伊生接着说,
“我确实是因为复仇来到您的身边,但是,我很早就看到您了,起初只是好奇,为何您的眼中总是空的。”
“后来……我看到了您的疲惫,您的隐忍,您在无人处独自吞咽下的所有苦涩。”
“我看到您即使在泥泞里,脊梁也未曾真正弯折。看到您明明身处黑暗,却依然在能力范围内,悄悄庇护着更弱的同族。”
伊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
“团长,您不知道,在我心里,您到底有多耀眼。”
法兰听着,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胀得发痛。
那些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的、在重压缝隙中偶然喘息的瞬间,那些自以为是微不足道的坚持……原来都被另一双眼睛,如此珍而重之地注视着,收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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