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79章

作者:秋秋会啾啾 标签: 虫族 治愈 沙雕 美强惨 救赎 单元文 玄幻灵异

艾维因斯的目光落在那些字迹上,静默了片刻,才开口问:“这是什么东西?哪里来的?”

“艾夫斯殿下出事,法兰团长受审,”

狸尔解释。

“这是一个执事主动交出来的,叫伊生,是之前伺候在法兰团长身边的。”

艾维因斯却偏过头,紫色的眸子静静看着他,语气里辨不出喜怒:

“你心思倒不少。偏帮法兰,就不怕我罚你?”

狸尔立刻夸张地“哎哟”一声,眉眼耷拉下来,做出副委屈极了的模样:

“王上这话可真是冤枉死我了!我心里头装的从来只有王上,王上指东,我绝不住西;王上要什么,我就是赴汤蹈火,也得给王上捧到眼前来。”

艾维因斯不理他的耍宝,只垂眸又翻了两页账本,指尖在某一处略作停留,声音依旧平平的:

“你又不是我肚里的蛔虫,怎知我想要什么?”

狸尔闻言,低头在君王柔软的发旋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我就把我觉着最好的,都捧到王上眼前来。”

“王上要是瞧得上,就留着;要是瞧不上,我再去找更好的。”

这话说得有些赖皮,却又藏着十二分的认真。

闻言,艾维因斯没再接话,只是就着他怀抱的姿势,又往后靠了靠,将大半重量交付过去,目光重新落回账册上,指尖却无意识地蜷了蜷。

艾维因斯这会儿真像只窝在人怀里的病猫。

因为在生病,所以没什么力气,软绵绵地靠着,脸色也白得没什么血色,连手指尖都凉凉的,翻两页账本都好像费劲。

可说要是以为他好糊弄,那就错了。

偶尔看到哪儿不对劲,那双紫眼睛一眯,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又冷又利,能把别人那点小心思都照得明明白白。

他也会冷不丁给狸尔来一下。

不是真动手,可能就是淡淡说句话,或者抬眼看狸尔一眼,狸尔倒是被看得心里痒痒的,色心大起,但是要是换了旁人,就得心里咯噔一声。

虽然君王权威毕竟冰冷,但是,要是真有点耐心,焐着君王冰凉的手,由着他在这暖和地方一点点放松下来……等到那层硬壳子不知不觉松动了,透出里头一点真实的、带着倦意的柔软时——艾维因斯又不一样了。

艾维因斯会把脑袋往你肩窝里埋得更深些,这种时候就可以随便摸他的头发,碰他的脸颊。

狸尔把他圈紧了些,手指头绕着他一缕头发玩儿。

怀里这只病猫,伸爪子的时候能挠人,可要是真把他焐热了,哄好了,那就什么都有了。

恐怕这世上,也就只有狸尔敢这么色胆包天,不仅敢摸老虎屁股,还敢把心思动到君王头上。

可话说回来,也真就只有他,能把这位高高在上的南王陛下,像现在这样整个儿圈在怀里抱着。

艾维因斯靠在他胸前,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狸尔,我身体一向不好。要是哪天我撑不住了,你愿意陪我一起死么?”

“嗯?”

狸尔明显一愣,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生死这种话题总归太严肃。

但他很快回过神,手臂把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蹭了蹭君王柔软的发顶:

“王上说什么呢。有我在,王上定能长命百岁,活得长长久久。我会把王上养得好好的。”

艾维因斯极轻地笑了一下,气息拂在狸尔颈侧,有些痒。

“你养我?”

他语气里带着点属于上位者的矜持与淡淡的自嘲,“我哪里需要你来养。”

狸尔也不争辩,只低下头,捉住君王那只搁在他膝上的手。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却过分苍白,透出皮肤下淡青的脉络,带着久病的脆弱美感。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只手握进自己温热的掌心,然后捧到唇边。

先是亲了亲微凉的指尖,然后是手背,接着是那截线条优美的腕骨。

狐狸精的动作很慢,很轻,带着虔诚的迷恋,好像那不是一只普通的手,而是什么碰一下就会碎的珍宝。

亲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进艾维因斯那双微微讶异的紫色眼眸里。

另一只手抬起来,狸尔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王上,此心可鉴。”

艾维因斯沉默了片刻,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飘忽得像一缕抓不住的烟。

“你知道吗,狸尔。”

君王的声音很低,罕见的、近乎疲惫的坦诚,

“我有时候觉得你太危险了。你太懂我了,懂到让我不安。”

他稍稍侧过脸,眸子映着狸尔近在咫尺的脸,身为君王,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可是偏偏遇见了狸尔这样一个例外。

艾维因斯坦白:“我不止一次,动过杀你的念头。”

这话听着可危险。

可狸尔听了,非但没怕,反而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艾维因斯靠着他都感觉得到。

狐狸精偏过头,凑近君王苍白的耳廓,先用嘴唇碰了碰那微凉的耳垂,然后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又用舌尖安抚般地舔了舔,才贴着那儿,气息灼热地开口:

“王上,我的心早就是您的了,我的忠诚自然也归您。”

“您想杀我,我却想留在您身边,替您分忧,陪您解闷,逗您开心。这样,不比杀了我更有用,更让您舒心?”

艾维因斯任由他亲昵地咬着耳朵,没有躲,只是眼神更深了些,像望不见底的寒潭。

“在我身边?”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浸透了宫廷里常年不散的冷意,

“在我身边,背叛和被背叛,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你又拿什么来保证你的忠诚?”

身为至高无上的君王,艾维因斯其实很少把话说得如此直白露骨。

他习惯斡旋,习惯将真实意图藏在层层叠叠的机锋与暗示之下。

此刻这般剖白,近乎示弱,这恰恰证明,艾维因斯是真的有些无措了,也是真的……对这个胆大包天的狐狸精,动了心。

“狸尔,你说你喜欢我。”

艾维因斯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你不过是喜欢我这张脸罢了。”

“可我最漂亮的时候早就过去了。往后,只会一天比一天老,一天比一天难看。病容憔悴,脸色苍白,连这副骨架都会越来越瘦,越来越垮。到那时候,你的喜欢又能剩下几分呢?”

艾维因斯知道自己从前有一副好皮囊。

可这些年,这高高在上的王位,那未曾解清的陈毒,还有日复一日灌下去的、苦涩浓稠的汤药……早就将这副躯壳从里到外都掏空了。

五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是在殚精竭虑,没有一夜不是在强撑病体。

有时候望着镜中的那张脸,褪去了所有鲜活的颜色,只剩下被病气与无尽疲惫常年浸透的苍白。

原本丰润的面颊凹陷下去,眼下总带着驱不散的青黑,身形更是清减得厉害,裹在华贵的衣袍里,也只显得伶仃。

他知道,再好的容貌也敌不过时间,更何况是被病痛与重负日夜蚕食的时间。

没有雌虫能永远年轻貌美。

但永远有年轻貌美的雌虫。

他们会拥有饱满的脸颊,明亮的眼眸,健康红润的气色,还有艾维因斯早已失去的、那种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姿态。

这个道理,艾维因斯比谁都清楚。

他早就认命,将这副残破皮囊视作可有可无的负担。

可心底深处,终究盘踞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甘。

像一粒埋在冻土下的种子,明知开不出花,却还是固执地不肯彻底死去。

他有时候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是在最好的年岁里遇见狸尔呢?

在他还未被这该死的毒和沉重的王冠磋磨得形销骨立,眉宇间尚存着几分少年锐气与鲜活光彩的时候……

那样,或许就能更坦然地接受这份炽热的追逐,不必像现在这般,捧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连对方一句半真半假的承诺都要反复掂量,既想听,又怕听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患得患失,狼狈不堪。

可狸尔终究是太懂艾维因斯了。

他手臂一收,更紧地搂住了艾维因斯清瘦的腰身。

紧接着,狐狸精腰腿一用力,带着怀里的君王轻巧地一翻——

天旋地转间,艾维因斯已经被他稳稳地压在了柔软温暖的床榻上。

艾维因斯愣了愣。

后背能清晰感觉到被褥上残留的、属于狸尔的体温,热烘烘地熨帖着微凉的肌肤。

而身前,则是更直接、更具侵略性的压迫——狸尔整个身躯覆了上来,带着年轻雄虫特有的、蓬勃滚烫的体温,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温暖而极具存在感的信息素,桃花蜜般香甜馥郁的气息瞬间将艾维因斯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强势地挤占了他周围的每一寸空气。

艾维因斯抬起眼眸,望向狸尔:“笑什么,你的回答呢?”

狸尔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住他的,从胸腔里发出低低的、愉悦的闷笑声,震得两人相贴的胸口都在微微发颤。

“王上。”

他鼻尖亲昵地蹭了蹭艾维因斯的鼻尖,声音压得又低又磁,带着洞悉一切的狡黠,

“您可以直接说,您喜欢我。”

闻言,艾维因斯眼睫颤了颤,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力道:“我喜欢你?”

“对啊。”

狸尔笑得更开了,那双狐狸眼里漾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温柔、笃定,

“您喜欢我。不止喜欢,您啊……”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气息灼热地拂过艾维因斯微抿的唇,“已经爱上我了。”

下一秒,艾维因斯微微蹙起了眉,他看着狸尔脸上那过分灿烂的笑容,心头没来由地一紧,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冷意与不确定:

“我让你觉得很可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