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91章

作者:秋秋会啾啾 标签: 虫族 治愈 沙雕 美强惨 救赎 单元文 玄幻灵异

轻微的“吱呀”声,在紧绷的空气中清晰得令人心悸。

门内光线流淌而出,勾勒出一个修长单薄的身影。

“别西尔。”

艾维因斯站在那里,身上仍穿着处理政务时常服,只是手中,稳稳地握着一把剑——正是那柄悬挂在书房南墙之上,曾斩下父兄头颅、浸透旧日血与恨的君王之剑。

剑锋在室内光线下流转着冷冽的寒芒,映亮了君王苍白如纸的侧脸。

他就这样持剑而出,步伐很稳,仿佛踏过的不是生死边缘,带着那股久居上位的、沉淀入骨的威仪。

恍惚间,时空仿佛重叠。

这个手持利剑、紫眸沉静的君王,与当年那个踏血而来、颠覆了整个南境的铁腕身影重合在一起。

然而,幻觉仅仅是幻觉。

只有艾维因斯自己知道,剑身传来的冰冷与沉重,清晰地提醒着他,这具身体,早已不是当年。

被剧毒侵蚀的根基,被无尽药石透支的精力,连跑跳都不能,更遑论挥剑搏杀。

但他依然走了出来。

手持旧剑,直面新叛。

因为他是艾维因斯。

他是南境之王,是古往今来第一位雌虫君王。

即便力竭,即便末路,他的骄傲与尊严,不允许他躲在谁的身后,像等死一样等待命运的审判。

别西尔走了过来,手中短刃的锋刃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背后的黑色翅翼缓缓张开,如同暗夜凝聚的阴影,带着恨意,带着背叛。

走到两军对峙的最前沿,别西尔距离艾维因斯仅数步之遥。

这个距离,足以看清君王眼中疲惫的底色,也足以让君王看清他眼中燃烧的、近乎偏执的恨意。

艾维因斯平静地看着他,目光掠过他染血的衣襟和手中的凶器,最终落回他脸上:

“我确实没想到,最终站在这里,拿着刀指向我的,会是你。”

他顿了顿,视线仿佛穿过眼前的别西尔,望向了更深远、更幽暗的王庭岁月。

“不过,这一路走来,背叛,实在不是什么新鲜事。见得太多,反倒不觉得意外了。”

君王的目光重新聚焦,有些疲倦:

“但我还是好奇,为什么?别西尔。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器重吗?”

“是王上您先背叛了‘我们’!”

说完这句话之后,别西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

“您看看您自己,您看看您后颈上那恶心的标记!您雌伏在雄虫的身下,承欢献媚,您忘记了当年这王阶上流了多少血!忘记了我雌父是怎么死的!他至死都相信您会带领我们雌虫挣脱枷锁!”

“可您呢?!”

别西尔的眼眶泛红,声音近乎嘶吼,

“您臣服了!您向那些肮脏的、残暴的雄虫低下了头颅,您甚至……甚至心甘情愿!”

“雄虫是我们的旧敌,是我们一切苦难的根源,可您现在却和雄虫搅在一起。”

“艾维因斯,你背离了初心,根本不配为王!”

背叛,伴随着激烈的指控。

艾维因斯静静地听着,脸上那丝极淡的笑意缓缓消失了。

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被仇恨和失望吞噬的少年,这个他曾亲自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了五年的“弟弟”。

漫长的寂静,在刀光剑影的对峙中蔓延,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良久,艾维因斯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承载了太多难以言说的重量。

他抬起眼,只剩下尘埃落定的平静,以及深埋其中的、真实的倦怠。

众目睽睽之下,君王看着别西尔,冷漠地说:

“别西尔。”

“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别西尔咬紧牙关,特别特别用力,仿佛要将牙齿碾碎。

艾维因斯那一声轻飘飘的“失望”,比最恶毒的诅咒更刺入他的心脏,瞬间点燃了他所有压抑的怒火与屈辱。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因激愤而嘶哑,

“如果不是我雌父当年拼死为你传递消息,你哪还有机会站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说什么失望?!”

“没有我雌父的牺牲,你根本坐不上这个王位,现在你却说我恩将仇报?你才是那个忘恩负义、背弃誓言的——”

“够了。”

艾维因斯打断了他。

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君王特有的冰冷威压,像一盆冰水,骤然浇灭了别西尔沸腾的控诉。

下一秒,艾维因斯的目光,终于从别西尔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移开。

他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自己手中那把曾饮血开国的长剑上。

剑身映着廊下摇曳的火光,也映出他自己苍白而平静的倒影。

他用指尖极轻地拂过冰冷的剑刃。

“不需要再听你废话了,别西尔。”

艾维因斯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显疏离。

重新抬起头,君王冰冷的目光扫过别西尔,也扫过他身后黑压压的叛军,俯瞰般地说:

“你口口声声是你雌父的牺牲,说着旧日的血仇,却用他的名义,行着最卑劣的背叛。”

“恩将仇报,利欲熏心,被仇恨蒙蔽双眼而看不见真正的道路,别西尔,你更不配为王。”

艾维因斯从未后悔将别西尔带回身边。

别西尔的雌父,那位沉默寡言却忠诚勇毅的骑士,用生命为艾维因斯铺平了通往王座最险峻的一段路。

这份恩,太重。

艾维因斯是有恩必报,有仇必报的性格。

恩情刻骨,仇恨铭心。

所以他给了别西尔庇护,给了别西尔仅次于自己的信任与亲近,将别西尔置于羽翼之下悉心教导,几乎是当作另一个自己、另一个可能的未来在培养。

艾维因斯心里面的继承者之中,其中有一个人选就是别西尔。

可别西尔,到头来还是背叛了。

现在,回过头,望向这漫长而血腥的一路,艾维因斯忽然感到一阵深彻骨髓的疲惫漫过心脏。

是……孤独。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孤独。

这一路,他踽踽独行。

王座之下,是万丈深渊,也是熊熊烈火。

他肩上扛着整个南境的兴衰,背负着无数虫族,尤其是那些与他同样不甘于命运的雌虫的沉甸甸的、混杂着血泪与渴望的目光。

那些目光是期盼,也是枷锁,是推动他前行的力量,也是刺入他脊梁的荆棘。

每一步都必须精准,每一个决定都可能牵连万千性命。

他不能出错,不能示弱,甚至……不能流露出太多属于“艾维因斯”这个个体的脆弱与迷茫。

他必须永远是那个冷静、强大、算无遗策的君王,是撕裂黑夜的第一道寒光,是支撑摇摇欲坠理想的不倒旗帜。

那些责任与期望,层层叠叠,像浸透了水的厚重华服,又像嵌满了倒刺的冰冷铠甲,日夜加身。

艾维因斯片刻不敢卸下,片刻不敢喘息。

偶尔在深夜里,被病痛与疲惫侵袭时,他几乎能听到那些无形的刺扎进皮肉、骨骼的声响,冷汗浸透内衫。

背叛,终究还是落在了艾维因斯最不曾设防的地方。

孤独之上,再添一道冰冷的裂痕。

第68章 第37章·护王

殷红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狸尔的鼻腔、眼眶、唇角同时涌出!

夜。

血腥。

肃杀。

“峥——!”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猛然炸响, 撕裂了短暂的死寂!

剑刃与短刃交击,迸出细碎的火星,映亮了艾维因斯瞬间苍白的脸和别西尔眼中炽烈的杀意。

可是,这看似凌厉的格挡, 却已是艾维因斯勉力为之的极限。

在这里, 在此时此刻, 没有势均力敌的激战, 只有一面倒的退守。

一交手,艾维因斯便感到臂上传来的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脚下不稳,被逼得连连后退,沉重而踉跄。

当年那双翅翼, 如今只是艾维因斯的负担, 再也无法提供丝毫助力,甚至牵动着旧伤,传来阵阵隐痛。

虫族的战力,翅翼的加持至关重要。

失去了它, 就如同雄鹰折翼,猛虎去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