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絮絮薄荷精
这时也就乖巧的端了汤药在外间敲门:“王爷,我进来了。”
沉霄赶紧躺回榻上,半瞌着眸看着人推门进来,还装腔作势的咳嗽了两声,他转开脸说:“你不是要回去吗?”
“我,等王爷伤势好转了再走。”柳奚寐声音中含着丝丝委屈,她是想走啊,但沉霄伤得重,昨晚又咳血了,府中那么多丫环,却一个都不会照顾伤患,她又怎么忍心丢他一人自生自灭。
沉霄得理不饶人:“明日就是中秋,本王原是要亲自去柳府下聘的,你既然随本王回了府,那本王便遣人把聘礼送去柳府,你就不必再回去了。”
“啊?”柳奚寐手中的药碗抖了抖,沉霄眼急手快的扶了一把,接过碗,一口喝了。
“王爷……”柳奚寐盯着空碗愣神。
沉霄适时的虚弱了一把,柳奚寐一急,便又把他刚才说的事儿给忘去了九霄云外。
这聘礼一下,婚事便是板上钉钉了,柳府上下一顿混乱,沉霄的身子却一夜间大好,生龙活虎,哪还有什么重伤未愈。柳奚寐就纳闷,这是冲了喜来着?
第16章 小神仙后宫争宠
柳奚寐被扣在晋王府刚住下不久,王妃的名份还没摆正,府里便紧赶着闹了出后宫争宠记。
表哥表妹,天生一对。
沉霄在这天悦国也是有表妹的,而且还不止一只,丹砂只能感叹,你究竟有几只好妹妹!
中秋刚过,团圆的兴子才刚灭了尾,来晋王府送礼的香车宝马也没消停。柳奚寐依依不舍的送走了柳府一大家子人,心里憋闷得很。
今日府里又迎了位贵客,但好巧不巧,夙大财主进了宫,留了柳奚寐一人在府中逗猫儿。
“我表哥呢?”门口跨进来个趾高气昂的小娘子,模样尚且青涩,但那一脸骄横跋扈却是装也装不出来的,只见她一身彩缎描金马面裙,走动间光影变动,活像只招展的花孔雀。
严总管哈着腰,连发丝儿都透着恭敬:“回公主殿下,王爷一早便进了宫,要晚膳时才会回府。”
公主听见声音,爱答不理的一挑眼皮,眼角扫过去,下面一众丫头奴子连大气都没敢喘。
她又往前优雅的慢移两步,慢吞吞的开了口:“那去把表哥隔壁的‘寒庭’打扫干净。”
沉霄自己住的内寝叫“雪殿”,一墙之隔的寝房便叫“寒庭”,听着到处都冷冰冰的,好像一屋子都被打入冷宫似的。但主子赐的名儿,谁敢说不喜欢?
这回让严总管犯了难,额上的冷汗渗出来,陪着笑脸说:“公主殿下,寒,寒庭,有,有人……”
公主纡尊降贵的瞥了眼人,严总管只觉刀子在头顶咻咻飞过,他没敢往下说,艰难的吞咽了下口水。
“赶出去。”刀子主人冷冷开口。
那可是未来的王妃,能赶出去?
严总管老脸微微抽搐了一下,两眼一黑,差点当头栽下去。晋王府全府上下都知道,他家王爷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骗回来的王妃,要赶你自个儿赶去,老奴肯定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不过严总管不敢说,只能把头埋得更低,誓要做一只安静的鹌鹑。
“本公主倒要看看,是……”
脚边一条白影窜过来,柳奚寐就提着裙摆追,边追边喊:“胖虎,快回来,回来!”
公主脸色一白,刚想惊叫,又生生压了下去。
树要皮人要脸,在一众下人面前,公主殿下还是要注重仪态脸面的。
“劳烦,”柳奚寐低着头往石墩边挤,“抬抬腿!”
侍女说:“哪里来的野丫头。”
“胖虎?”柳奚寐两耳不闻窗外事,硬是把公主挤到一边,把奶猫儿从石墩缝里抱出来,顺了顺它的毛,小声说:“别乱跑。”
侍女见着自家公主被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叉着腰狗仗人势的喊了声:“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捆了,敢冲撞公主。”
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抱着猫儿怔了少顷,没想这一会儿功夫,自己的地位就从未来王妃咻一下就变成了野丫头。
这惊吓来得也太快了!
“使不得,使不得啊!”严总管拦都拦不住,这下要闯祸!
柳奚寐莫名其妙被侍女架住双臂,纯白的奶猫儿被侍从拎出去丢了老远。
“我的猫……”她着急挣了下,都来不及问这是些什么人,一脚踩在侍女的脚趾上,手上刚一松,她扯开步子把奶猫儿捡回来,回了神才问:“严总管,这些是何人?”
严总管这才呼了口人气儿,赶紧又拦了再欲上前抓人的侍女:“柳小娘子,这位是蓝姬公主。”
公主那鄙夷不屑的眼神又淡淡扫过来,见着柳奚寐那张脸,甚至还不由自主的挺了挺胸。
柳奚寐连睫都没抬,转身欲走,眼前这眼睛长在头顶的劳什子公主,她不喜欢,所以柳大小姐也不想理人。沉霄说过,在王府里除了他,其余人都不需她行礼,所以某人身体力行了何为“不兴礼数”,只敷衍说:“哦!”
严总管:“……”
蓝姬公主爱慕晋王,在天悦国可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可惜柳奚寐生来少根筋,你爱慕你的,关我什么事!
“站住!”
“嗯?”柳奚寐侧过身子问:“公主还有事?”
“见到本公主,为何不行礼?”
“我不喜欢你!”
不喜欢你!
不喜欢你!
好强大的理由!
“还有事儿吗?”柳奚寐一脸不耐,来就来嘛,招呼都不打就扔她的猫,还指望对你有个好印象吗:“没事我走了。”
严总管赶紧上来打圆场,“公主莫要怪罪,柳小娘子刚来府上,还不懂得许多礼数。”
公主顺坡下驴,日子还长着呢,她可是准备来这晋王府住上几月,好好与表哥培养培养感情,多的是机会整治这小妖精。
“算了,本公主不是那般斤斤计较的人,一个野丫头而已。”公主抬高下巴,睥睨一切的眼神再次淡淡扫过严总管。
严总管赶紧又躬下些身子说:“小的已命人按照公主的喜好收拾了凤华阁,还请公主移驾前往。”
公主没再说话,丢下严总管,自己带着浩浩荡荡的随从往凤华阁去。
晚膳时沉霄回了府,见着桌上多了双碗筷,就听着个矫揉造作到骨子里的声音喊:“霄哥哥!”
柳奚寐立马打了个寒颤,汗毛根根竖起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抚着胖虎的手一下没了轻重,掐得小奶猫“喵”了声往沉霄怀里窜过去。
小爪子挠上去,沉霄嘶了声儿,但好歹没把奶猫儿扔出去。
公主迈着小碎步踏过门廊,刚挨近桌子就如没长骨头般往霄哥哥怀里靠。
她没想到桌上还有旁人,只着了身半透的水纱裙,春光乍现,连面纱都未戴,这时见着柳奚寐直愣愣盯着她瞧,那眼神都快把她戳出个洞来。刚想斥责,又想起沉霄还坐在旁边,硬是捏着嗓门说:“霄哥哥,这是哪位妹妹?怎么蓝姬从来没见过?”
沉霄撸了把猫儿,又把它递回给柳奚寐,才不着痕迹的把软在自己身上的蓝姬推开,说:“这是本王的王妃。”
蓝姬脸上的笑霎时僵住,唇角几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沉霄先抬了筷,语不惊人死不休继续说:“蓝姬可唤她王嫂。”说完还允自为柳奚寐布了菜,柔声道:“快吃饭了,都是你喜欢的!”
丹砂:好温柔的尊主大人啊!沉沦!
柳奚寐嗯声儿,胖虎在她怀里不消停,露着刚长出来的小尖牙,爪子扒着她的衣袖想上桌。柳奚寐便拿了筷子夹了点雪白的鱼肉送到它面前。奶猫儿伸出舌头舔了舔才把鱼肉含进嘴里,咂咂嘴再抖抖毛,满足的趴回柳奚寐怀里。
蓝姬尴尬的笑了声儿,不过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公主,她很快的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摆正身子,也抬了筷,笑说:“霄哥哥何时纳的吉,蓝姬居然都不知道。”
沉霄好整以暇:“中秋。”
“那王嫂就是还没过门儿了!”蓝姬垂下睫浅浅笑,没过门儿就是还会变的嘛。
沉霄浅浅嗯声,懒得搭理她,懒懒舀了勺汤往嘴里送。
柳奚寐这时掀了掀眼皮儿,这情景很熟啊,接下来是怎么发展的?她放下手中剥完壳的虾,就着丫环递上来的热帕子净手,说:“王爷倒是还差一位偏房小姨娘,不知蓝姬公主感不感兴趣呀?”
沉霄刚进了口的汤噗的喷出一半,忙拿起帕子擦拭嘴角。
“夫君怎么这般不小心,”柳奚寐装模作样挪过去,也抬了帕子帮他掸了掸毫无污渍的袍子。
嗯,就是这样,剧情没走偏。
这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地儿?司福上仙也会怼人了?
沉霄反应快,秀恩爱嘛,他会会的啊,于是反手覆住她的手,缓缓道:“无碍,不小心呛了一下。”
“若是蓝姬妹妹愿意,那夫君就收她入房,我倒是也乐意,”柳奚寐轻轻皱了下眉心,似在回忆什么,又说:“有了妹妹分忧,倒省了我夜夜操劳。”
嗯?沉霄觉着这话有点儿不对啊!她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夜夜操劳是这么用的吗?!终于,凉凉觑了眼站在一旁的夙炎,夙炎只觉一阵阴风从脑门刮过,脖子一缩,心道:完了,这柳小娘子什么不好学,偏生话本里的台词儿过目不忘,不忘就不忘吧,您嘞还把握住了精髓,没头没尾的就往台面上砸!
蓝姬有点儿气,当她是什么,爬床丫头吗?声音冰冰冷冷:“皇室姻亲可不比小门小户,讲的是门当户对,不像那些有点儿姿色就愿意委身做小的阿猫阿狗……”
柳奚寐说:“妹妹是说我与王爷门不当户不对吗?”
蓝姬一挑眼皮儿,刚想接话。柳奚寐却又继续说:“我也觉得门不当户不对,不过的确比阿猫阿狗好,至少我们家王爷长得漂亮,就冲这张脸吧,我就委屈一下,嫁给他了。”
沉霄被气笑了,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这司福上仙还真是可爱得紧,留在身边解解闷倒也不错。
蓝姬张着嘴,硬是没能怼回去,这人脸皮也忒厚了吧!
一餐晚膳,三人各怀鬼胎,在一片浓情蜜意里散了场。
第17章 困不住神魂的女身
罗希蹲在禁地外良久,手指捏了撮泥土,细细查探着地上浅浅的煞气灵波。尊主亲手布下的防护结界,三界六道,能破这结界的掰着手指头也能数得出来,会是谁如此大胆擅闯?
“罗兄。”
罗希起身,若有所思的皱眉,“近日可有人来过禁地?”
“不久前尊主带了个小神仙来过,倒不曾见有其他人来。”说话的男子一身彩衣,迎风招展,正是镇守禁地的妖兽蛊雕。他早已化形千年,在这禁地也已守了千年,对自己原身的彩羽,有着迷一般的中意,走到哪都是一身花里胡哨的打扮。
罗希面上没多少颜色,对蛊雕这男不男女不女的打扮,早已见怪不怪,他不放心的问:“微雨殿的冰棺可有异动?”
蛊雕眯了下凤眼,也看向地上的灵流波动:“不曾。”
“嗯,”罗希在掌心捏了个决,把快要淡入雨雾的灵波罩进一个透明的灵力球中,托上掌心,说:“这灵波不是尊主的,也不是那位上仙的,有人擅闯过禁地,但你未发现。”
蛊雕一挥袖,说:“讹兽,出来。”
林间枝丫轻晃,眨眼间,树上便临空站了个人,妖娆多姿,身上的纱衣连蔽体都谈不上,只能叫遮羞,她袅袅绕绕从半空飘下来,抬指卷玩着额间碎发,娇柔的嗓音撩人心弦:“雕哥哥,都说了,叫我小菟,每次都记不住。”
蛊雕难得的皱眉头,好声说:“近日你值守时,可有生人靠近禁地。”
“雕哥哥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呀!”她莲足轻移,在蛊雕侧面停下,抱着他的手臂,在他耳边轻轻呵气。
“左护法还在此处,你好生说话。”
讹兽往罗希的方向抛了个媚眼,撅起樱红小嘴说:“罗哥哥,好久不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