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杀系统后和龙傲天HE了 第4章

作者:北渡南归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阴差阳错 仙侠修真 美强惨 玄幻灵异

肚子里传来的饥饿感实在难以忽视,迟声没再僵持,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不过是比自己小了几岁,纪云谏却觉得迟声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从未接受过教化的怪异。

迟声快步走到桌案前,双手捧着粥碗,瓷勺就摆在眼前,他却像没看见似的,只仰头匆匆灌下,动作快到近乎囫囵。

他不懂什么叫体面,也不知道吃饭该有什么规矩,只知道若不抢食,就要挨饿。

生病时嗓子眼本来就浅,更何况是这么个吃法。果不其然,没吃几口,迟声就转过身剧烈地呛咳了起来。

纪云谏待他停止了咳嗽,才将瓷勺递到他面前:“用这个。”

迟声却直接伸手,一把将纪云谏手里的瓷勺夺了过来,毫不犹豫地抵向他的喉间,眼睛紧盯着“刃面”和皮肉的交接处。

纪云谏的脚步顿住,谁都不喜欢脖颈被抵着的感觉,他没动,也没发火,只平静地看着迟声。

片刻后,迟声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他反复确认了,这柄怪异匕首的边缘圆润光滑,没有半点锋利棱角,别说是伤人,连划破皮肤都做不到。

他赤着的脚往后退了一步。

纪云谏看着他手中的勺子:“这是用来吃饭的,不是武器。”

接着又取出方手帕,指了指迟声嘴角未干的粥渍,将手帕放在桌面后转身离开。

迟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瓷勺,想起纪云谏的话,犹豫了片刻,仍用着握着匕首的手势,将勺子垂直插进了碗里。再拿出来时,勺口向外用力一挑,粥尽数撒到了地上。

他不解地看了眼,皱着眉将勺子扔回桌上,仍抬头一饮而尽。

半碗粥喝得比刚才还狼狈,他却没在意,只胡乱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目光又落回桌上的手帕。

那方素色手帕叠得整齐,边角绣着个他不认识的方正图案,凑近了闻,还能闻到淡淡的药香。迟声犹豫了很久,才伸出手指捏着手帕的一角,慢慢展开。

手帕的布料柔软顺滑,或许是件宝贝。迟疑了片刻,他将手帕重新叠好,塞到胸前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躺回床上,重新将自己裹进香香的、温暖的被子里。

迟声往内室的方向瞄了一眼,这个人,好像和以往遇见的那些人,不太一样。

第5章 心魔

第二日。

纪云谏穿戴整齐,一袭月白长衫,腰间系着素色玉带,带上装着手串的锦盒就出了门。

路过外室时,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地面,一眼看到了昨夜迟声撒在地上的粥渍,半凝固的糊状物在干净的地面上格外显眼。

纪云谏的眼皮狠狠跳了几下,但迟声如今还在睡觉,只能待回来时,再给他好好说说自己房里的规矩。

柳阑意端坐在正厅,她穿着素雅,并无多余的金银配饰,发髻间簪着一根和田白玉簪,尾部缀着枚用红玉精心雕成的重瓣莲,腕间的蜜蜡佛珠随着翻佛经的动作晃动。

方桌上官窑青瓶里插着枝新折的绿萼梅,嶙峋的枝桠间似乎还夹着几片初晨的霜雪。

左侧站着位管事嬷嬷,右侧立着位瘦长脸的丫鬟。

“母亲。”纪云谏走上前,将锦盒放在桌上。

柳阑意放下佛经,抬头看向他,原本带着戾气的眼神在看到他时柔和了许多:“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母亲这样的语气,往往没什么好事。纪云谏早已习惯了她的如此行径,兀自寻了把椅子坐下,垂眸道:“母亲请讲。”

“你今年十七了,按规矩也该议亲了。”柳阑意端起桌上的茶盏,却没喝,目光紧紧盯着纪云谏,“昨日我跟碧波轩的张夫人见了面,她家二小姐今年十五,知书达理,模样也周正,只可惜并无仙缘。我约了过几日张夫人带小姐来府里赏花,你们见一面,若是彼此合心意,便把亲事定下来。”

纪云谏握着茶杯的手顿住,刚斟满的茶水还冒着热气,烫手得很。

他却没松手,只是抬起头无奈道:“母亲,云谏如今这副病怏怏的模样,怎好耽误张家二小姐?她是碧波轩的嫡女,本该嫁个体面康健的人家,若是跟了我,怕是耽误了她一辈子。”

“耽误?她无仙缘,你无灵脉,何来耽误一说?”柳阑意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茶盏重重掷在桌上,茶水四溅出,“你是纪家唯一的子嗣,怎能说这样的话?你若一直拖着,万一哪天……”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恐惧,立刻重开了个话头:“我不管你怎么想,这门亲事必须定。张家那姑娘看面相就是个温顺的,定能好好照料你,将来若能生个一儿半女,也能给纪家留个后。”

纪云谏声音依旧平和,态度却坚定:“母亲,您总说为我好,可您有没有想过,我如今这模样,连自己都顾不好,怎会有精力照料妻子?若是将来我……”他顿了顿,没说下去,可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闭嘴!” 柳阑意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分,手指紧紧攥着帕子,忽然又换了个温柔的语气:“你是不是还忘不了楚家姑娘?”

纪云谏怔了怔,自从自己金丹尽碎,楚家第二天便派媒人上门,态度坚决地宣告解除婚约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楚吟苒。

说起这婚约,不过是当年纪家与楚家同为修仙世家,长辈们交好,又恰逢他与楚吟苒年纪相差无几,便在两人还不懂事时,玩笑似的定了下来。

但他当时年岁尚小,还没来得及生出半分男女间的隐秘心思,便被楚家狠狠扇了个耳光,让纪家颜面尽失。

柳阑意叹了口气:“吟苒这孩子确实挑不出毛病,可楚家当初丝毫没给你留颜面,他怎么敢!”

心魔在这一刻占了上风,柳阑意眼球变得浑浊,眼底像是有黑气在隐隐翻涌,这正是即将失控的征兆。

紊乱的灵力不受控制地从她周身钻出,她猛地探身向前,一把抓住纪云谏的手腕,手指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灵力顺着她的指尖钻进纪云谏的经脉,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在刺扎。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若是你实在不愿娶张小姐,那便先纳个偏房!无论是府里的丫鬟,或是外头寻个身家清白的姑娘都好,只要能给纪家留个后,娘都依你!”

纪云谏猛地抽回手,腕上赫然留下了五道紫红的指痕,泛着灼痛。但凡他如今还有灵力,就能看到那抓痕周边黑气翻滚,和柳阑意身上的如出一辙。

他看着母亲脸上的偏执,又心疼又愧疚。若是他身子康健,母亲也不会被心魔缠得这般痛苦,更不会为了所谓的香火,说出如此荒唐的话。

慌乱间,纪云谏想起今日来此的原因,忙伸手从盒内取出那串菩提念珠。他将念珠递到柳阑意面前:“母亲,我四处寻来此物,说是能压制心魔,您带着它,或许能好些。”

柳阑意正是情绪激动时,看到此物,眼神却突然清明了一瞬,任着纪云谏将它戴到了自己腕上。菩提子刚贴上皮肤,一股温和的淡金色灵力便顺着经脉蔓延开来,缓缓抚平体内的紊乱,让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了许多。

可这份平静只维持了短短两息,柳阑意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又泛起偏执。她猛地抬手,将腕上的念珠扯了下来,紧紧攥在掌心,紊乱的灵力再次不受控制地溢出,让她周身泛起阵黑气。

“若是你不肯去见张二小姐,不肯好好议这门亲事,那这物件我便不戴了!” 她的声音异常坚决,“若是让纪家绝后,这和直接杀了我有何异?”

纪云谏喉间动了动,他知道母亲此刻已被心魔缠得失去了大半理智,若是再反驳,只会让她的灵力更加失控,伤及自身。他只好妥协道:“母亲,我去见便是,您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柳阑意闻言,才重新将念珠缠回手腕,淡金色的灵力再次散开来,不过几息,她周身气息便臻于平静。

她像换了个人一般,抬手轻轻拍了拍纪云谏的肩膀,语气温柔:“这才是我的好儿子。你放心,张姑娘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待纪云谏回了自己院子时,迟声已经醒了,坐在床沿,赤着脚踩在地面上,目光直直地盯着个小丫鬟清理地上的粥渍。

他看着瘦弱,身子却皮实的很,昨日还奄奄一息,不过一夜光景,高热竟已全然退了,连大夫开的药都只喝了一副。

小丫鬟见纪云谏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公子回来了。”

见纪云谏回来,迟声忙不迭将脚缩回床上,他神色戒备,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纪云谏腕间。

纪云谏本就在柳阑意那受了气,只觉得身心俱疲,如今看到迟声将脏脚就这么径直塞回了被子里,莫名的烦躁不自觉又被勾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把脚拿出来。”

迟声正凝神看着那泛着黑气的抓痕,闻言怔怔抬起头,不知纪云谏是何意。

“我让你把脚拿出来。” 纪云谏见他只瑟缩不动,愈发烦躁,上前两步,伸手掀开了迟声盖着的被子,浅色的被褥上,几道黑印格外明显。

他没再多言,伸手便攥住迟声的脚踝,强行将他的脚从被子里拽了出来,竭力压抑着怒意:“为什么不穿鞋?”

迟声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拽得一个趔趄,他猛地蹬了蹬腿,试图挣脱纪云谏的钳制。

纪云谏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松开手,唤婢女送来盆温水,就着那皂角狠狠搓起手来。

迟声坐在床边,看着纪云谏对着水盆反复搓洗,又低头看了看被面上的黑印,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纪云谏方才为何生气。

但是床不就是用来睡的吗?脏一点有什么关系?

纵使迟声不理解,他仍试探着伸脚去够床边那双素面布履,春桃早已备好放在那儿,只是他先前并未想过要穿上。鞋面虽无多余纹饰,大小却十分合适,加之鞋底纳得厚实,隔绝了凉气,竟比光脚踩在地上舒服得多。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眼底闪过孩童般的雀跃,连忙缩回脚蜷坐在床沿,轻轻晃荡着小腿,布履随着动作摆动。纵使玩得入迷,可他警戒的目光也没完全离开纪云谏,一会落在他身上,一会又盯着鞋尖。

纪云谏搓净手,用布巾擦干,心情已平复了下来,回头瞥见榻边这一幕,更是觉得自己可笑。

自己在和傻子计较什么?

眼前这人心智懵懂,警戒心却极强,像只没被驯服的野猫,一点风吹草动便亮出尖爪,哪里有半分龙傲天的样子?

若不是那念珠确实压制了柳阑意的心魔,纪云谏都快觉得所谓的系统不过是自己的一场谵妄。

他只得再上前,半蹲在迟声面前,仰视着迟声的脸:“往后起身时记得穿鞋,地上凉,也容易沾灰。”

迟声立刻停下了晃腿的动作,他没有答应,只是定定地看着纪云谏,许久,目光重新落到他腕间:“手……”

纪云谏皱眉:“什么手?”

迟声主动往前倾了倾身子,他的手指点在抓痕上,语气笃定:“这里,有一团黑气。”

“什么黑气?”纪云谏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难道是沾染上了柳阑意身上的心魔气息?怪不得自己刚才几乎无法控制住情绪。

好在自己只是凡人之躯,心魔需靠着吸食灵力壮大,即便短暂停留,没几日也能自行消散。

但是迟声此时应是身无灵力,他为什么能看到呢?

第6章 管教

纪云谏看向迟声,仔细分辨他的表情:“你真能看到?”

迟声不仅能看到,还觉得这黑气散发着让他极其不舒服的气息,他点了点头:“能。”

纪云谏猜测道:“你之前修炼过?”这也并非完全不可能,毕竟他如今修为尽失,无法感知他人灵力波动,若迟声曾有修行底子,倒能解释这份异样。

迟声闻言,脸上的警惕被茫然取代。他眨了眨眼,澄澈的眸子满是困惑,像听到了全然陌生的词汇,下意识反问:“修炼是什么?”

纪云谏诧异,他心念微动,看来系统所言非虚,迟声的天赋确实是远超凡人,竟能凭肉身凡胎窥见心魔的气息,这般灵慧根骨,实属罕见。

先前他还在斟酌是否要给迟声启蒙,此刻看来,替迟声淬体之事,确实该早日提上日程了。

幼童的启蒙最是关键,需得金丹期以上修士以自身灵力为引,逐寸洗濯其灵脉,打通周身淤塞的穴道,这一步称作淬体。

唯有淬体完成,灵脉通畅后,方能顺利引气入体,在丹田处凝聚气旋,真正踏入炼气期。

炼气之后是筑基,筑基稳固方能凝结金丹,九转金丹后步入化神,化神圆满渡劫,渡劫成功便可飞升金仙。金仙境已是普天之下的巅峰,如今仅存三位金仙大能,至于金仙之后是否还有更高境界,自古至今,从未有人窥探到半分端倪。

纪云谏看着迟声懵懂的模样,心间已有了计较:“你如今几岁了?”

迟声面上为难:“我不知道。”

这倒是麻烦。修真界淬体最讲究因材施教,年岁不同,体内经脉的发育程度与淤塞情况天差地别,稚童经脉顺畅却纤细,需以温和灵力缓缓疏通;少年经脉渐长却易生滞涩,需辅以灵草淬炼;若是成年后再行淬体,经脉固化,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根本。

修真界天赋异禀者不在少数,因为淬体不当阻塞了灵脉、荒废了天赋的情况也不少见。

纪云谏凝眸打量着迟声,见他身形清瘦却已具少年轮廓,想来年岁应在十四五岁上下。既然要为迟声淬体,便需寻那最擅长此道的修士。而普天之下,最精于淬体之术、能将灵脉潜力发挥到极致的,莫过于天隐宗的淬灵堂。

金丹尽碎前,他本就是天隐宗弟子,而他的父亲纪天明,正是天隐宗青云峰峰主。

念及天隐宗,纪云谏的目光暗了暗。当年他亦是宗门寄予厚望的翘楚,如今却成了修为尽失的废人,这般模样再踏山门,难免要面对诸多异样目光。

而父亲常年闭关,若想求他,还不知要等到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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