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魂不散 第70章

作者:青水幸 标签: HE 玄幻灵异

“不必知道。”我摇头,“快走吧。你切记,如果要寻过去,除了叶语春叶大夫别信任何人,更不要透露我的行踪,和你们近来的所作所为。”

他重重点头,朝我深深一揖,转身钻进巷子深处,很快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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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了口气,胸口玉佩传来温热的波动,应解的魂息正轻轻抚慰着我内腑因情绪产生的躁动。

“哥,”我在灵识中低语,“那本册子上说,他们曾在萧府旧邸外围发现你的主魂踪迹。”

应解沉默一瞬:“我没有那时的记忆了。”

“我知道。”我慢慢说,“但他们一直在追踪你,或许在你刚死、魂魄还未散尽的时候就想抓住你。为什么?庚九……到底有什么特别?”

“也许和战场煞气有关。”应解语调平静,“我自幼年就在战场上厮杀争斗,摸爬滚打,将军将我救回后曾找人看过命格,说我魂中带煞。这种魂质,可能正是他们所需要的。”

需要……需要来做什么?炼制更强大的魂晶?还是像那佝偻者暗示的,双鱼佩凑齐后需要特殊的魂源来驱动?

……不对。

“哥,”我忽然道,“你记忆缺失,是和魂源碎片的聚散有关吧?先前融了那些散魂,现在到底记起多少了?此事又为什么不和我通气?”

“……”

应解又开始沉默不语,半晌后道:“抱歉,我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你说。现在……还没能记起所有,但过往的大部分都有些印象。”

很明显,他不愿意和我说自己到底记起了多少。

但现在我也无意继续追究。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这里,毕竟我的魂息被那枚白玉佩标记过,无论那个假的景良有什么目的,我都已经暴露了。

刚走出两步,巷口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

我立刻闪身躲到一堆废弃的木桶后,屏住声息。应解的魂息也当即收敛,玉佩变得冰凉。

两个人影出现在巷口,皆着一身黑衣,腰佩窄刀,正是方才守在兰亭轩出口的那两名影梭武卫。他们停在巷口,其中一人举起手中的罗盘,形状同那老太监用来验魂晶的罗盘相似,但更大些。

罗盘指针晃动,最后指向我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出来吧。”举着罗盘的武卫开口,声音低哑,“阁下既然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总得有个交代。”

我慢慢从木桶后站起身,左手悄然扣住袖中的符箓:“什么东西?在下只是路过。”

另一名武卫冷嗤一声:“路过?那你身上怎么会有寻魂盘标记的魂息?方才在兰亭轩,那枚白玉佩沾了你的血气,已经烙下印记了。”

原来如此。所谓的“验明身份”“魂息已消”都是幌子,那玉佩真正的作用是在人身上留下追踪标记。而我因为右手伤势未愈,血气外溢,正好被他们给捕捉到了。

“你们想要什么?”我一边问,一边快速观察周围环境。这条巷子深处说不定有路,但贸然往后跑尚不是最优解法。前方的出口又被他们堵住,两侧是高墙……硬闯不是不行,但势必会闹出动静,引来更多人。

“你怀里的东西。”举着罗盘的武卫上前一步,“还有,跟我们回去见大人。有些事,大人想亲自问问你。”

“哪个大人?景良?还是宫里那位祖宗?”

两名武卫气息沉了下来,眼神也变了。显然,他们效忠的一方,恐怕不是今日台前那个“景良”。

“少废话!”另一名武卫失去耐心,抽刀便上。

刀光在暗巷中闪过寒芒,直劈向我的面门。我侧身躲过,左手符箓顺势激发,三张火符呈品字形射向对方。武卫挥刀格挡,符火撞上刀身炸开,火星四溅,散出呛人迷眼的烟雾。

另一人见状也扑了上来,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封住我的退路。我右手有伤,不敢硬接,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在狭窄的巷子里周旋。

目前虽尚有余力应对这二人,但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他们的援兵随时可能赶来。

“哥,”我在灵识中急道,“不要出来,帮我干扰那个罗盘就好!”

话音方落,一股冰寒的魂息自我胸口疾速穿出,像利刃般直击那举着罗盘的武卫。魂息触碰到罗盘的瞬间,那指针便开始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怎么回事?!”那武卫大惊,试图稳住罗盘,但指针越转越快,最后“咔嚓”一声,罗盘表面竟裂开了几道细纹。

趁他分神之际,我猛地向前一冲,右手滑出短匕划过他持罗盘的手腕,他吃痛松手,罗盘摔在地上,我当即抬脚狠狠一踏,罗盘应声碎裂。

“你——!”另一名武卫怒吼,刀势更猛。

但没了罗盘定位,他们想在这昏暗的巷子里精准捕捉我的位置变得困难。我贴了敛息符再借着杂物躲闪,同时不断抛出符箓干扰,愈战优势愈盛。

“呜——呜——”

就在我寻到机会,准备从一侧墙头翻越时,巷子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啸。

是哨音。

两名武卫听到哨音,攻势骤停,迅速后撤到巷口,警惕地望向声音来处。

我也停住动作,侧身贴墙凝神。哨音短促且有规律,重复两次……难道是影梭的联络信号?

来不及细想,巷子外的街道上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声,间杂着兵器碰撞的响动。有人在附近打起来了,而且规模不小。

两名武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咬牙道:“先撤!那边出事了!”

他们不再管我,转身冲出巷子,消失在夜色中。

待二人离去,确认周遭再无威胁后我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靠在墙上喘息着平复心跳。

右手伤口又崩出血,将来时才换的布条染红一片。应解的魂息重新变得清晰,担忧的情绪拂过我的灵识。

“我没事。”我低声说,从怀中取出叶语春给的药,含了一颗压在舌下。清凉的药力快速化开,稍稍压下了内腑的隐痛。

巷外的打斗声逐渐隐去,但哨音又响了一次,这次更近,声源处就在隔街。

我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出去看看。翻上墙头,循声望去,只见隔街的一条小巷里有几个人影正在缠斗。

其中一方正是刚才那两名影梭武卫,另一方则是三个穿着普通布衣,但身手看起来矫健非常的人。

那三人打法狠辣,配合却有些生疏,不像训练有素的杀手,倒更像临时凑在一起的几个江湖人。但他们显然知道影梭武卫的弱点,专攻下盘和几处关节,迫使两名武卫无法发挥刀法的优势,而抵御攻击的身法也极为巧妙。

我看着其中一人的侧脸,觉得有些眼熟。好像也是方才来参会的人?不,身形不对,脸看不太清……

正思索着,那三人中的一人忽然吹了声口哨,旋即从怀中掏出一把粉末潵向空中,粉末遇风即燃,爆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两名武卫霎时被强光所慑,下意识闭眼。就在这瞬间,三人同时出手,刀剑齐齐落下去——

“噗哧!”

鲜血飞溅。

第76章 谜团又现

两名武卫倒地,抽搐几下后便不再动弹。那三人迅速在他们身上搜刮了一遍,取走腰牌和武器,然后分散撤离,动作干净利落。

我伏在墙头,没有动。直到那三人的气息完全消失,街道重归寂静,我才轻巧地翻下墙,走到那两具尸体旁。

蹲下身检查,二人的致命伤都在颈部和心口,一刀毙命。他们身上的东西被搜刮一空,连鞋底都被划开看过,这不似寻常劫杀,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忽然想起那伙计给我的册子和匣子。影梭的人丢了东西,所以派人来追,碰巧那两物在今夜都落得我手,这才同我斗起来。而这三人杀了影梭的人,是为了阻止他们追查,还是……也想得到那两件东西?

“公子。”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我浑身一僵,转身看去。

巷口附近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他身着普通布衣,面容平凡,颊边还沾着血,胸口处挂着一个竹哨。

此人道行绝对不浅,否则他的出现不会让我和应解都无所察觉。

“冯前辈让我来接应你。”他说,“方才的哨音是破影的紧急联络信号,那几个人也是我们的分支手下。冯前辈说,若你在兰亭轩附近遇险,我就发这个信号,带你离开。”

我没有放松警惕:“冯前辈现在何处?”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上前两步,将手上的武器丢在地上,“若你不信,可以先把我捅伤,不死就行。”

……疯子。

“他让你带我去哪儿?”我问。

“冷灶。”那人说,“你想知道的一切,那里都有答案。但今晚必须去,因为明天一早那里就会被清理干净,现在先和我去找他汇合。”

清理干净……看来已经有那方的人察觉到了。

我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带路吧。”

那人捡起武器收回腰间,转身朝巷外走去,脚步轻捷无声。我跟在后面,警惕周围。

走了一阵,我跟着他翻上屋檐,快速在夜色中潜行。穿过几处院宅和闭营的小店,我们最后来到城墙根下一处塌陷的豁口。豁口似被人安了术法,从远处看是完好无缺的墙面,凑近了分散灵识才能觉察出其中的不凡。

“从此处出去,城外四里有间旧庙,冯前辈在那里等。”那人快速掐了诀,将术法解开,“我先走,你跟着。”

从此离开城中,豁口之外是一片乱坟岗,夜风呼啸,吹得荒草起伏如浪。我跟着他继续往外奔走,直到那间旧庙出现在视野里,才停下脚步。

旧庙显是久无人至,还塌了半边。我们走近时,庙里有微弱的火光透出来。

推门进去,冯谅果然坐在一堆篝火旁,正用一根铁条拨弄着火堆。见我们进来,他抬起头,朝我露出一个笑,招手让我过去。

“来了?”他指了指对面的草堆,“坐这儿休息会吧。你边儿那位是我徒弟,阿七。”

带我来的那人朝我点点头,走到门边坐下,守在那处不动了。

“您还真是喜欢收徒。”我无奈打趣一句,在冯谅对面坐下,篝火的暖意驱散了少许夜寒,但心中的疑虑并未消散。

“冯前辈,今晚的事,您早知道?”

“知道一部分。”冯谅从怀里掏出酒葫芦,喝了一口,“景良那小子……不,应该叫他景阑了,他是景良的双生弟弟。兄弟俩长得像,声音也像,但性子天差地别。景良在户部当差,暗中替人追查炼魂案;景阑如今是影梭在宫外的联络人,专门负责魂晶交易。”

双生弟弟,难怪。

“此事为何不提前说明?那真的景良呢?”

“真的景良失踪了。”冯谅摇头,“并非不想同你提前说明,是景阑在今夜之前从未露过面,此事就连景良都不曾知晓,因为在外界看来,景阑是已死之人,还已经死了有近五年之久了。”

我颔首,蹙眉道:“景良失踪了?”

“两天前就没再露过面。我怀疑是被宫里的那位‘祖宗’给控制住了,或者更糟。景阑以真面出现,是想引你上钩。你身上被安过白玉了吧?那是‘锁魂印’,一旦沾血落下印记,除非施术者解除,否则到哪儿都会被追踪。”

我摸了摸右手的伤口,在察觉到被标记追踪时我已给自己施了简易的屏蔽符术:“有解法吗?”

“有,但需要时间。”冯谅盯着我,“你身上,可是有影梭的东西?”

我点头,从怀中取出册子和匣子递给他。冯谅接过后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沉,翻到记录“庚九”那几页时,他重重叹了口气。

“果然……”他喃喃道,“果然是这样。”

“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