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伙陈小火
陈瑄荣见他蹙眉,以为小猫还不服气:“不高兴?朕已经没追究你和你身边宫人的过错了。”
“我知道,陛下仁慈嘛。”颜颜在陈瑄荣身边坐下,先拍了两句马屁,“陛下,傅止檀去哪里了?”
“朕有事吩咐他去办。”陈瑄荣说完,继续摹字。还没写两笔,颜颜抓住他的手:“陛下是天子,还骗猫!”
他就说,小席子怎么会在意给他梳什么头发,只有傅止檀才会在打扮他这方面费心思。他一打听就知道了,昨晚傅止檀送他回来,结果被陈瑄荣以办事不力为由让他去领罚了!
办事不力和他有什么关系,陈瑄荣又迁怒别人!
“大胆!谁骗你了!”陈瑄荣高声道。
颜颜仍皱着小脸看他。陈瑄荣被他看得心虚了,轻咳一声:“他没照顾好你,当然是办事不力。”
“可他现在已经不照顾我了。陛下,让我去看看他嘛。”颜颜求情道。
听金富说,昨天晚上傅止檀就去领板子了。挨了板子肯定很痛,他要去看看傅止檀。
陈瑄荣不松口,颜颜就围着陈瑄荣转圈,试图让陈瑄荣心软。没人能抵抗住这么可爱的小猫,但陈瑄荣忍住了。见一计不成,颜颜又去拽陈瑄荣的手:“陛下,陛下你最好啦,让我去嘛。”
“不准。”陈瑄荣冷酷道。
得让小猫知道,不能仗着自己可爱就让别人答应他的要求。
“陛下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颜颜攥着陈瑄荣的袖角努力说好话,“答应猫嘛。”
陈瑄荣被说的面红耳赤。小猫分明是聪明猫,知道自己可爱得勾人,故意蛊惑他,不愧是妖怪。
陈瑄荣轻轻嗓子:“你真觉得朕最好?”
颜颜点头,陈瑄荣道:“去吧,看过就马上回来,午后朕陪你写字。”
昨晚颜颜失踪,宫中上下全乱了套。陈瑄荣盛怒之下,是真想把青松堂的宫人都处置了。是于公公劝他说猫儿会伤心,而且傅止檀已经带人去寻人了,他才勉强冷静。
他一整夜都没睡,直到三更,傅止檀才带人回来,直言自己办事不力,没能保护好猫儿。陈瑄荣本就憋着一口气要罚他,既然他这么说,便让他自己去慎刑司领罚。
这话说出来,猫儿肯定会心疼傅止檀的。在让猫儿误会自己,和既埋怨自己又心疼傅止檀间,陈瑄荣选了前者。
颜颜冲他甜甜一笑,立马松开手跑了。回去取了些伤药,颜颜往司礼监的方向走,迎面又碰上了散值的封驰。
不同的是,今日他身边跟着一道倩影,是又被召进宫中陪太后的封棋铮。有女孩子在,颜颜决定换条路走,没想到封驰已经看到了他,急急向他走来。
“你的腿伤未好,怎能在外走动!”封驰怒斥道。
“我已经好了。”颜颜回答。他没打算和封驰说自己能治好自己的伤,更何况那些小伤口,一晚上就愈合了。
颜龄雪一向喜欢乱跑,还很不听话。封驰认定少年肯定是跑出来玩的,顿时寒了脸色,去抓他的小腿:“你自己的身体岂能儿戏!你在山里几个时辰,最近的天气极容易冻伤……”
过往的宫人偷偷看过来,又碍于封驰的身份,只敢匆匆瞥一眼。封驰如梦初醒,和颜颜拉开距离:“……抱歉。我失礼了。”
好奇怪,封驰最近总是情绪失控,昨晚就是这样。颜颜茫然地看着他,想,难道又有哪个官员惹封驰生气了?
眼看气氛尴尬,颜颜主动开口:“昨晚国公大人是想去救我吧?多谢大人关心。”
他笑意晏晏,封驰不自在地撇过脸:“腿伤不是儿戏,你最近应该少走动。”
又唠叨起来了。颜颜无奈:“我真的没事,大人不信,我给大人看看伤处?”
不知他说错了什么,封驰听完,却像见鬼似的后退一步,低声说了句不用了。他从袖中摸出一样物什,飞速塞进颜颜手中就走了。
还是好奇怪。
颜颜疑惑地看过去,对上了封棋铮玩味的眼神。他一怔,眨眨眼再看,那两人却已经离开了。他低头一看,发现那不过是串木珠手串。
给他这东西干嘛?
颜颜没多想,继续往司礼监去。刘太医也在直房内,傅止檀则趴在榻上,精壮的背上新伤旧伤交叠。
看清他的伤,颜颜眸中浮起一层水雾,走到刘太医身边问:“太医,我这有陛下赏给我的药,你都给傅止檀用上吧,一定要治好他啊。”
刘太医听完这话乐了:“颜监侯说笑了,傅提督身体硬朗,用寻常药材足矣。而且我们是医者,即使陛下不说,也会尽力请陛下用最好的药医治伤者的。”
不过,陛下赏的药还真不错。刘太医偷偷看了眼颜颜的篮子,里面都是些番邦进贡的好药,他们太医院都很难拿到,陛下竟舍得赏颜监侯。
药配好,颜颜自告奋勇要替傅止檀敷药。刘太医把注意事项写在纸上,递过去时,突然嗅到一股奇香:“颜监侯身上的熏香味太浓,平时熏香还是少些为好。”
“不是熏香,是这个。”颜颜举起木珠手串。他刚才就闻到上面有香味,听刘太医一说,顿时紧张道:“这个不会有毒吧?”
刘太医接过看了看,惊讶道:“非也。这应该是产自西北的药香珠,加了甘松、麝香等物,最能安神补气血,是好东西啊。”
嗯?
封驰居然送给他这么好的东西?
颜颜一愣,将珠串攥紧。
太医院还有事务,刘太医带着药童告退,门关上,颜颜坐在床边,看着傅止檀掉眼泪。
傅止檀睁眼,看到的就是眼眶红红,泪眼朦胧的颜颜。不像是小猫,倒像是小兔子。颜颜嘟着嘴,把药涂在他背上,眼泪噼里啪啦地落。
“乖乖儿,别哭啊。”傅止檀撑着床坐起来,要替颜颜擦眼泪。颜颜瞪他一眼:“你坐起来干什么?你不怕扯到背上的伤?”
“刘太医都说了,我身体硬朗,不怕。”傅止檀把颜颜拉进怀里。他脸色比平时更白,“都是我不好,平白惹你伤心。在宫里受罚受伤是常有的事,不哭了好不好?”
“你被打怎么还和我道歉啊。”颜颜吸吸鼻子,“你先趴下,我替你敷药。”
傅止檀依言趴下,手还牵着颜颜的手。这个姿势上药不方便,颜颜想了想,拍拍自己大腿:“你趴这里。”
傅止檀迅速抱住他的腰,把脸朝向颜颜香香的小肚子蹭了蹭。
好痒,好热。
颜颜颤着指尖给他上好药。傅止檀的背滚烫,他擦擦手,抱紧傅止檀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不要乱动了,快睡一会!”
他腕上戴了那串药香珠,淡淡木香和小猫身上的香气融合在一起。傅止檀轻嗅,眸光骤然转暗。
陛下,辅国公,还有那个异域人……
所有人都在觊觎颜颜,觊觎他的乖乖儿。
没关系,颜颜只会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他会让颜颜只喜欢自己。
那些人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傅止檀。你说的对,我之后不会自己出宫了。”颜颜轻轻捋着傅止檀的头发。虽然他还是更愿意相信昨天的事是一场意外,麦尔叶并不是探子,“我以后会多注意的。”
还有几天就是迎接南梁和苍邑使者的宫宴了,他倒是的确没时间出去乱转。
傅止檀并不意外他的想法,他更希望颜颜能维持现在这样单纯的本性。
只要能记住这次的事,能保护自己就好。
“最近使者可能就会进宫,你外出要小心。”傅止檀提醒完,勾住颜颜的手,“乖乖儿,在这陪我一会吧。”
第59章那种事要等成婚之后
颜颜是相信刘太医的。傅止檀总是受伤,若换个虚弱的人来,只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但颜颜去照顾他好几天,傅止檀的伤还是半点没好,背上仍旧血肉模糊。
怎么会这样,居然有他都治不好的伤!
颜颜抱着米米,捏它的爪子。
米米野性难驯,总在外边乱跑,爪子磨损严重。颜颜捏捏它的爪爪,黑色的肉垫立马恢复成软乎乎的。
没问题啊,他可以治好的!
“又在惦记傅止檀的伤?”正画着什么的陈瑄荣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不是你伤了他,省省力气吧。”
最近颜颜天天往司礼监跑,然后垂头丧气的回来。颜颜嘟起嘴:“可是连太医都说他的伤不算重,为什么四五日了还没好?”
“好与不好都是他的造化。朕已经吩咐太医尽力去治,若是这点小伤都好不了,那就是他的命不好。”陈瑄荣提笔,淡淡道。
什么叫命不好,明明是陈瑄荣非要责罚傅止檀。
颜颜眼眶一红,开始掉眼泪。陈瑄荣画了几笔,发觉颜颜没接话。他看过去,猫儿用力吸着鼻子,脸蛋哭得湿漉漉的,把米米的毛发都打湿了。
陈瑄荣慌了:“好端端的哭什么?”
“陛下罚傅止檀,还说他命不好,陛下最坏了。”颜颜嘟哝道。
前几日还说他最好呢,今天就变成最坏了。陈瑄荣有点头疼,把手里的画卷给他看:“朕又没说错。朕都让太医去给他治了,治不好不就是他自己身体不好吗?别哭了雪儿,朕补偿你如何?”
颜颜立马收起眼泪:“补偿什么?”
“朕准备命人重修甘泉宫,你和米米搬进去如何?到时候给你们建一个大花园,把青松堂的昙花都移栽过去。”
甘泉宫是后廷离紫宸殿最近的宫殿,但是先帝在时甘泉宫无人居住,陈瑄荣也没有妃子,算起来,甘泉宫已经荒废几十年了。
“不要,我觉得青松堂很好。”颜颜撇撇嘴。
他还以为陈瑄荣在批折子呢。这段时间,陈瑄荣一直无心政务,以往每日要批两三个时辰奏折,最近只批半个时辰了,连于公公都私下和他们说,陛下似乎懒怠许多。
“甘泉宫宽敞。青松堂只有一间宫室,朕是不愿委屈你和米米。”陈瑄荣继续画着那张宫室图。
颜颜莫名觉得陈瑄荣这话的语气跟骗小孩似的,他听着别扭。
而且,甘泉宫可是在后宫啊!陈瑄荣疯了才会想把他安排到那里去。他可是小公猫,要是被别人知道会骂死他的!
就算把甘泉宫修出花来,他也不会去住的!
见颜颜不回答,陈瑄荣自觉有点尴尬,便转移了话题。左不过还是抱怨那些大臣,颜颜听得累极了。幸亏于公公有事来回禀,陈瑄荣才放他出去。
出了紫宸殿,颜颜抱着米米,往文华殿去。
他才不信傅止檀是命不好呢,他连时疫都能治,可不会输给一个小小的伤。
文华殿贮藏的医书不多,颜颜找了几本,觉得还不如去太医院问太医们来的实在。
抬头看看窗外天色,颜颜这才发现他在文华殿待了快两个时辰。准备起身离去时,身侧,几道人影从余光里掠过,随后便传来沉沉脚步声。颜颜躲到书架后想为他们让路,却和几名官员对上了视线。
封驰低头,看到颜颜时眸中浮现惊愕之色。他摆摆手,低声和另外几人说了什么,随后和他们分开,走到颜颜面前。
“国公大人。”颜颜要站起来行礼。封驰抬手拦他:“不必多礼。你腿脚不好,坐着便是。”
“没有那么夸张。”颜颜失笑。封驰这是把他当瓷娃娃了吗?那点小伤,别说已经过去好几日了,就算当时都不是很严重啊。
“还是注意些为好。你要出去?我抱你走。”封驰道。
嗯?
颜颜疑惑地看着他。封驰神色如常,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棺材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