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之丹
可看着面前面色酡红,眼神迷蒙不清, 只知道往他身上蹭的殷疏玉,江辞寒的喉结不自然地滚了滚。
此刻他的脑海一片混乱,唯一清晰的就是上辈子偷偷看的“学习资料”。
不对, 不行!
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都怪这不靠谱的系统,把他都带偏了。
江辞寒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随后, 他开始强迫自己转头,不再看向殷疏玉, 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其他的解决办法。
终于,他想起多年前从庄尘筱那里敲诈来的那块暖玉。
那暖玉生于火山深处,阳气足够充足。
当初他和殷疏玉说那块暖玉只能用到殷疏玉成年, 现在应该是放在库房里?
江辞寒松了口气,想放下殷疏玉去找暖玉, 可刚一动,怀里的人就扯住他的衣襟, 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别走......师尊,别丢下我......”
他在发抖, 那种恐惧是刻入骨髓的。
仿佛只要江辞寒一松手,他就会重新回到那个无尽黑暗的深渊, 回到那个没有师尊的地方。
江辞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定定地看着殷疏玉,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放弃了离开的念头。
“我不走。”
他低下头轻轻哄着,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我就在这。”
他看了一眼那盘还没凉透的饺子,又看了一眼怀里蜷缩成一团, 即使冷得快要昏迷,还在无意识喊他名字的殷疏玉。
修长的手放在自己的外衣上,停顿了许久,才缓缓脱去外袍,只着单薄的里衣。
接着,他掀开被子,抱着怀里的人形冰块躺了进去。
殷疏玉的手脚冰凉,如同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住江辞寒。
他把脸埋在江辞寒温热的颈窝,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江辞寒被冰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肌肉紧绷。
怎么能这么凉!
他忍着将人踹下去的冲动,反手按住殷疏玉不安分的爪子。
随后又将自身的灵力在体内飞速运转,用来提高他自己的体温,再通过两人接触的皮肤,一点点渡给殷疏玉。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内却渐渐暖和起来。
殷疏玉身上的鳞片慢慢褪去,呼吸也平稳下来,只是依旧紧紧抱着江辞寒的腰不肯撒手,嘴里偶尔还呢喃两句什么。
江辞寒这一夜被殷疏玉折腾得很是心累。
这狗狗蛇不仅两只狗爪子乱摸,那狗鼻子也一直在他身上蹭。
再加上他的灵力不仅用来调理殷疏玉身体内的混乱能量,还得分出来一部分提升他自己的体温替殷疏玉暖身体。
这让他竟也产生了些困意,不知不觉就这么抱着殷疏玉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江辞寒怀里的人动了动。
殷疏玉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熟悉的白色里衣,鼻尖还萦绕着让他安心的兰花冷香。
以及,他身旁源源不断传来的,属于师尊的体温。
他愣了许久,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正好对上江辞寒垂下的视线。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他们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江辞寒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其实比殷疏玉醒的早,可他一边怕起床的动作吵醒狗狗蛇,另一边又想他该尽快离开。
就这么在心里纠结着,竟就拖成了现在这幅尴尬的境地。
见殷疏玉醒了,他下意识想要松开手:“醒了就......”
“师尊......”殷疏玉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慵懒。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手臂收得更紧,将脸颊在江辞寒的胸口蹭了蹭,眼神中满是餍足。
“师尊是热的。”
“好暖和。”
他喃喃自语,仿佛还没从梦中醒来。
江辞寒推拒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的落下,搭在殷疏玉肩头。
“昨日,你体内......”
他本想问殷疏玉昨日出宗门做了什么?体内的魔气是从何而来?
可他又不想殷疏玉现在得知他魔族少主的身份,便只能干巴巴地转移话题。
“你是蛇,冬日畏寒是本能,也属正常。”
然而这暧昧的气氛却根本没有得到任何缓解,殷疏玉仰起头,和那双浅色的眸子对视。
“师尊,能不能一直这样?”
“以后每一个冬天,师尊都这样抱着我,好不好?”
江辞寒心头一跳,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等你好了再说。”
他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生硬的转移话题,指了指桌上的盘子。
“起来,吃东西。”
殷疏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那盘卖相惨不忍睹的饺子。
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底流露出天大的欢喜,语气中带了些雀跃。
“那是师尊亲手做的?”
江辞寒那惨不忍睹的隔夜饺子,有些恼羞成怒:“爱吃不吃。”
“吃!我吃!”
殷疏玉连忙撑起身子,却因四肢依旧酸软,闷哼一声又倒回江辞寒怀里。
但他却笑得像个傻子,紧紧抓着江辞寒的衣襟,眼底只剩下浓的化不开的幸福。
师尊亲手给他做了饺子。
师尊用身体给他取暖。
师尊......是他的。
“师尊喂我好不好?”
殷疏玉得寸进尺。眼神无辜地看着江辞寒,他摇了摇软趴趴的手臂:“我手没力气。”
江辞寒看着他这副无赖模样,暗地里磨了磨牙:“殷疏玉,你别太过分。”
“师尊~”
最终,江辞寒还是黑着脸,手指微动,隔空取来一个饺子。
他看都不看,直接塞进了那个张着嘴等着投喂的家伙嘴里。
“闭嘴,吃。”
殷疏玉嚼着那个皮厚馅少,形状怪异的饺子,却觉得自己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师尊已经开始慢慢接受他了,他一定能让师尊心甘情愿地和他在一起。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其他人,殷疏玉眼神暗了暗,想起昨天的事情,藏在被子下的手默默攥紧。
他不会给任何人抢走师尊的机会。
*
殷疏玉体内的魔气已经完全激发,这半个月以来江辞寒一直在为殷疏玉调理。
虽然目前他体内的魔气已经暂时稳定了下来,魔气灵力和妖力这三股力量形成了诡异的平衡,可江辞寒却还是时不时地有些焦虑。
本来他是不信命的唯物主义者,可穿到修仙世界这种事情都被他碰上了,还说什么唯物?
更何况,就算他再坚定,也耐不住事情一连串地这么发生。
先是玄真秘境提前开放,激活了殷疏玉体内的妖兽血脉,现在又是魔气莫名其妙就被激活了......
他揉了揉额角,总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圈里。
他叹了口气,准备出门去摆弄摆弄那些被殷疏玉养得极好的花花草草,眼角却瞥见一抹银白色的身影正狗狗祟祟地往外摸。
“站住。”
殷疏玉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时,脸上已经挂上了那种平日里温润,却又带着几分无辜地笑意。
“师尊,您喊我。”
江辞寒眉头微蹙,看着眼前穿戴整齐,甚至还披上了一件大氅的殷疏玉。
“你身体还没好,去哪?”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殷疏玉依旧缺乏血色的唇上,那日殷疏玉体内力量暴走,浑身冷得像块冰,几乎要了这狗崽子半条命。
如今才压制下去没多久,连丹田里的灵力都还没理顺,居然就敢往外跑?
听到江辞寒的问话,殷疏玉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说。
沉默了一会儿,他轻咳了两声,这才低声道:“本月是玲珑阁五年一度的地下拍卖会。”
玲珑阁?江辞寒倒是听过这个名字,在这里只要灵石足够多,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只是这玲珑阁阁主极为神秘,近千年来无一人见识过他的真面目,就连江辞寒也只知这阁主是男性,别的信息全然不知。
江辞寒负手而立,视线在殷疏玉低垂的脑袋上掠过,声音比先前更冷。
“为了去拍卖会,你这身子是不想要了?还是说,你觉得我这无妄峰的灵丹妙药太多,由得你这样随意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