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莉莉安Lilium
一辆轿车稳稳停在狼族老宅门口,门卫眯起眼看去,黑色的皮鞋落地,宁依先下了车,几步走到另一侧,拉开了车门,伸手遮挡住车沿。
楼时宪迈步而出,手指系上西装外套的第一颗纽扣。门卫看到他,呆呆道:“族、族长……”
楼时宪淡淡应了一声,抬步走上石阶。
门卫忘了用对讲机,一溜烟跑进宅子里报告,他们被炸死的族长又回来了!
老宅的人几乎都出来迎接,季朔野也在,族老们站在一处,瞧着楼时宪和季朔野一人一边,四目相接,还以为他们会针锋相对,又或者虚与委蛇。
结果谁都没有先开口,气氛一时诡异无比。
楼时宪脚步不停,与季朔野擦肩而过,进了正堂。季朔野沉着神情回头看去,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不去,剩下的人却不能不去。
短短十日,楼时宪失踪以来族内的种种情形,让剩下的人明白了,楼时宪的根系早在他坐上族长的位置后,就不断生长,扎得比他们想的还要深,还要稳。
楼时宪一上任,先带着原先南区的人从豹族手里重新夺回南区的地盘,再将这批对他产生了信任和忠心的人,不声不响地一点点分散在狼族的其他产业里。
几次不大不小的人事变动,看似不起眼,却让楼时宪实打实地掌握住族群的动向。
楼时宪失踪后,很多人根本不信他是真的死了,一定要看到鉴定报告,才愿意承认季朔野这个代理族长。
今天楼时宪回来,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那批人自然高兴,而这几天频频推举季朔野的族老就心凉了。
季朔野也不知怎么了,最近一直闭门不出,谁都不肯见,现在楼时宪回来,他也不说话。
正主都不急,剩下的人再急也没用。
季朔野没跟进正堂,独自离开。其他人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打算,不管心底有多少想法,这种时候也只能偃旗息鼓。
“清明节,我去给父亲上香,遇到埋伏,由于事发突然,逃出去后我暂时住在狐族。”楼时宪不紧不慢道,“狐族替我做了些掩饰,伪造我死亡的假象,利用这几日,我查到这次的事是豹族做的。事成后,顾擎找上狐族,邀请狐族联手,一起打压狼族。不过,狐族已经拒绝了。”
楼时宪视线扫过堂内的族老:“豹族野心勃勃,一直妄想着能独占晋城,搅得晋城不得安宁。我已经决定和狐族合作,帮助狐族拿回被侵占的地盘,如果豹族还不罢休,两族会一起将豹族踢出晋城。在座的各位,对这个决定有意见吗?”
坐在楼时宪左右两侧的族老们面面相觑,最后看了眼枪就明晃晃别在腰间的宁依,全体默不作声。
楼时宪微笑道:“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狐族不仅拿回了他们的地盘,还和狼族一起反占了豹族在西区的地。
五月,阵雨刚歇,绿色的苔痕蔓上石板路。
楼时宪收了伞,问:“叔父还病着吗?”
老宅出来迎他的人回道:“是。”
楼时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段时间季朔野一直称病,不参与任何决策,也一直没见过楼时宪,连公司都不去了。
不过看他们家的反应,季朔野估计还没告诉妻子当年孩子被换的事。
季朔野几次要杀楼时宪,余思雨是他的枕边人,不可能对丈夫在做的事一点都不了解。
楼时宪也说不清,真相和谎言,到底哪个对余思雨来说更好。
眼看季朔野一副退出争斗,要安心养老的态度,那些原本支持他的族老也不吭声了,只希望过去的事赶紧翻篇,最好再也不要提起。
“叔父身体一直不见好,无法继续管理南区。南区的主管,我准备换宁依上去。”正堂内,楼时宪呷了口茶,慢条斯理道。
“什么?!”立即有族老惊道,“他一个外姓……!”
“外姓怎么了?”楼时宪打断道,“宁依跟了季家这么多年,他就是季家的人。”
楼时宪瞥了眼反驳的族老,说道:“这几次针对豹族的行动,宁依都冲在最前面。他跟着我,也处理过不少族中的事,每次都完成得很好,他有能力担任南区主管的职位。”
不等其他族老再提出反对意见,楼时宪又道:“还有,以后进账出账,都从财务部走,谁也别私下过手。”
座下的几名族老顿时变了脸色。
前任族长病重期间,族内账本上的错漏不少,季衍川对这些根本不在乎,还没他的游戏重要;宁依就是看出来了,也没权利出手管理;季朔野要做他的老好人,这些小动作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楼时宪接任族长后,没处理这些事,是还有更要紧的事排在前面。如今他坐稳了族长之位,腾出手来翻旧账,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该填补的,自己填补上,年底查账不要再出岔子。”楼时宪淡淡警告。
敲打完,他又语气一转,说道:“我虽然让宁依去管理南区,但底下的人员暂时不会变动。这段时间低下的人做得都不错,我也看得到。”
季朔野管理南区时,从本家抽调人手,人员安排楼时宪要过目,季朔野安排到南区的本身就是些有手腕、有能力的人。
楼时宪假死后回来,他们不知道是得了长辈的提点,还是脑子灵光,看得懂形势,做事本分了不少。
“只要好好完成自己的职责,我不会亏待了自己家的人。”楼时宪放下茶杯道,“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该说的说完了,楼时宪准备要走,四叔公却叫住了他,打探道:“族长,您和狐族三小姐的婚事,准备什么时候定下来?”
楼时宪:“……”
楼时宪莞尔:“我没说过要和殷姝苒联姻。”
这下不止四叔公,其他族老也惊讶道:“不联谊?那你们……”
楼时宪平静道:“狼族和狐族,一直都是因利而聚的合作关系。”
四叔公追问:“既然您不打算和殷小姐联姻,那是有其他心仪的对象了?不知是哪家的小姐?族长的年纪也不小了,该定下来了。”
这还催上婚了。
宁依目光从四叔公身上转过,又不动声色看向楼时宪。
楼时宪态度温和,用不容再追问的语气道:“我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
今天容琬也回了老宅,楼时宪要去和她见一面。
走到半路,身后的脚步声一直很轻,离得有些远。楼时宪回头,看到兔子的表情,问道:“不高兴了?”
宁依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说起联姻?”楼时宪觉得好笑,心道兔子的醋意还真是大,他道,“我不会和殷姝苒联姻。”
季霆烨专门在老宅给容琬建了座花园,这个季节紫藤花盛开,轻飘飘垂落,随风摇动,煞是好看。
阳光穿过花枝缝隙洒落,容琬注意到有人走近,回头看去,就见楼时宪侧着头对身边的宁依说话,宁依还有些不太想搭理他。
容琬的目光便又落在了宁依身上。
宁依一直不看楼时宪,也不打手语,楼时宪不能确定他到底在想什么。
余光扫到了容琬,发现容琬在看宁依,楼时宪停步对宁依道:“你先回小别墅吧。”
宁依点了点头,没有停顿地离开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容琬邀请楼时宪在亭里坐下,开口便道:“你已经知道了吧。”
楼时宪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也没必要装傻:“嗯。”
明艳的花园里弥漫开一阵沉默,过了片刻,容琬再次开口,问道:“你恨我吗?”
楼时宪不是季衍川,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容琬等不到他的答案,又安静了许久,才继续道:“霆烨不知道我做过些什么,他一直都以为,你就是他的儿子。他对你的教导和疼爱是真的,只是因为工作太忙,时常顾不上你,希望你不要因为我,也恨上他。”
容琬看向那些盛放的紫藤花:“其实这件事我本该带进坟墓里,我原以为朔野是真心待你,可惜,权力的确令人着迷……现在知道了真相,想来他以后不会再对你这个位置动歪心思了。”
“你为什么要说出来?”楼时宪问。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容琬就是说出真相也于事无补。告诉季朔野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更像对季朔野的报复。
也许是报复他对季霆烨的不忠?
“他要用我的血做检测,迟早会知道你我没有血缘关系。”容琬看出楼时宪的想法,她道,“我不是为了报复,或者说我没有余力再考虑那么多。”
“霆烨已经不在了,围绕着他的事都变得没有意义,我不会责怪任何人,也不会恨任何人,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负担这些情绪。”
容琬的神情自始至终都很淡然,早在季霆烨的葬礼上,楼时宪就在想,容琬似乎对尘世已无留恋,有很多次,她都像是要随季霆烨而去,但是她没有。
“我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他想让我活着。”容琬回答了楼时宪的疑惑。
“我的家人因为追债意外去世时,我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只剩下一身债务。我想过去死,但是霆烨救下了我,他让我活了下来。”
“从那以后,他就是我生存的意义。”
容琬唇角微翘道:“他以为我有你,就还有牵绊。他一直都想让我再多爱这个世界一点,爱我们的孩子,爱身边的朋友,爱漂亮的花朵。我做不到。但我还是答应,再替他多活几年。”
容琬道:“人有了欲求,会起贪念。失去欲求,剩下的只有经历。”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我曾经幸福过,那些幸福,可以让我怀念很多年,也算完成了和他的约定。”
楼时宪想到什么,有些出神。
容琬看回他,细瞧着他的眉眼,忽而道:“小川,有时候,我会觉得,你不是原来的季衍川了。”
楼时宪抬眸看她。
半晌后,容琬只是笑了笑,叹道:“可能人真的会变吧。”
她起身摸了摸垂落的紫藤花,对楼时宪道:“你安排在我身边的人,都撤了吧。”
“你要做什么?”楼时宪问。
容琬摇头:“我不会再做什么,也许就待在庙里,了此残生,当作赎罪。”
……
楼时宪回到小别墅,宁依不在楼下客厅。
他上了楼,在卧室找到坐在床边发呆的宁依。
“真的生气了?”楼时宪走近,摸了摸宁依的头发。
宁依默默摇了摇头。
楼时宪在宁依身边坐下。
人一旦有了在乎的,就会变得患得患失,是他没能给予宁依足够让他安心的承诺。
楼时宪去牵宁依的手,宁依却下意识地躲开。
楼时宪立即觉出不对,一把握住宁依的手腕,不许他再躲。
他卷起宁依的衣袖,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光滑白皙的胳膊上又多出了几枚牙印。
楼时宪皱着眉,问宁依:“为什么咬?就因为今天族老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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