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忌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有些犹豫的抬起了眼睛看着他。
“阿斯莫德,万一……我是说万一,就算,你找回了钥匙,你也找不回‘他’的记忆,我会怎么办?”
提起这段记忆,阿斯莫德立刻皱紧了眉头,他不明白长诘突然提起这段记忆是什么意思,有些莫名的烦躁起来。
“长诘,不要去假设这种还没发生的事情。”
“我说的就是实话!”
长诘心里酸涩又难受,想着阿斯莫德这看似无意识却总是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突然一把将他抱起自然而然的亲吻时的动作,甚至让他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幻想。
这是不对的。
阿斯莫德的心里有更加重要的人,但那不是我。
长诘艰难的开了口,他知道这件事情问的根本不合事宜,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去触碰那个答案。
“我今天从兰教授的口中知道了一件事,你的记忆,大概率没办法找回来,毕竟它的消除很有可能是凌驾于规则之上……如果这话是真的,那我会怎么办?”
“……你会杀了我吗?会拿我来泄愤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他明明一开始就做好了献祭的准备,反正他既不属于麻瓜,也不属于魔法师,他身处于夹缝之中左右为难了那么多年,早就没有了什么求生欲。
只要让长家回归正常,那他的使命就完成了。
可是为什么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出了这样的贪恋呢?
他不仅想要好好的活下去,甚至还开始幻想……!
这话一说出去,长诘就后悔了。
他怎么这么傻呢,怎么能将自己害怕的东西主动透露给恶魔呢,这不是把自己又推入了危险的境地吗。
看着长诘那张在纠结与惶恐中的脸,不知为何,阿斯莫德心里莫名也跟着拧巴起来。
“我何时说过我要……”
一阵繁杂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阿斯莫德立刻察觉到了不对的气味,他金色的横瞳瞬间染上一层血红的杀意。
——是秩序执法者!
秩序执法者,就是魔法世界中维持秩序的存在,通常会直接将游荡的魔物直接击杀,身上总是沾染着低级魔物的血腥气。
阿斯莫德嗅到了这个气味,本能的调动了身体的魔力,他的口中热烟涌出,指甲尖也闪烁着恐怖的寒光。
长诘看着阿斯莫德突然在自己的面前变成这副样子,以为他对自己动了杀意,立刻咬牙切齿的拿出了魔法手环。
他这点的魔力显然是没有办法撼动恶魔之王一点,如果阿斯莫德真要对自己起了杀意,那他无论如何都是活不下来的。
但就算是很困难,坐以待毙从来不是长诘的风格。
与其要用魔法手环里为数不多的魔力真去试图击退恶魔,还不如直接对偏让他下意识的闪避,趁这个时间空隙他就尽全力跑向人群,这周围应该会有秩序执法者,只要有他们,他应该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只是,那道攻击从长诘的魔法手环中射出时候,预想中躲避的阿斯莫德却猛的看向外面,一把将长诘抱了起来。
手环中的魔力正对准了阿斯莫德的腰腹处,结结实实的烧出了一个血洞。
“——!!!”
第30章 指引而来
长诘惊恐的看着那连着阿斯莫德的新衣服一块渗出的血,偏偏阿斯莫德自始至终都看向远处,似乎对长诘的攻击没有半点的反应,他调动了周身的魔力,却是在一瞬间选择了抱起长诘就往他所在的宿舍方向飞速跑去。
现在还不能和秩序执法者正面碰上,如果碰上,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但是长诘,他就肯定当不成魔法师了。
阿斯莫德是这么想的,却是没注意到怀里的长诘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越来越差。
终于到了宿舍里,长诘颤抖着手锁好了门,看着面色淡定的阿斯莫德,终于忍不住扑过去一把掀开他的衣服。
即便是阿斯莫德,这样直接的贴身受到的魔法伤害,显,虽然那血洞已经开始凝聚,但是长诘此刻的心里就像被上千根针同时扎穿了一般,绞痛的厉害。
他有些混乱的拉开抽屉,拿出了他存放过期的伤药,胡乱的抽出一块纱布,按压止血,又看着那纱布迅速被血浸湿,滑落到地上。
只是,这个也是过期的,那个也是过期的。
他不知道这些过期的药会不会对一只羊有伤害,可是他最大的伤害居然是自己造成的。
长诘此刻脑袋已经要炸开了,他通红着眼,有些自暴自弃的将那些过期的药品丢到地上。
“阿斯莫德……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你不是想,想要找回‘他’的记忆,你不是,你要——”
长诘此刻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他有些崩溃的骂了自己一句,转身就要出去门。
“我去给你买药——”
只是,下一秒,阿斯莫德就把他搂入怀中,重重的叹了口气,语气很是不耐。
“安静,又在发什么神经。”
“不是说了吗,我是第一属性是治愈系,这种小伤对我来说很快就会好了。”
长诘被按在了阿斯莫德的胸膛处,听着耳边处清晰有力的心脏跳动声,颤抖的呼吸这才渐渐的平复了下去。
良久,他才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
“可是……你不会痛吗?”
长诘想问的,不只是这一次。
还有上千年前,他将那个东西宝贝的护着、背后插满了锐利的长枪,狂暴的魔法将他伤得血肉模糊的时候。
你不痛吗?
“……不痛。”
阿斯莫德微微皱眉回答。
千百年间,他所受到的伤害,哪一次不比这个重。
疼痛他是早已适应满不在乎的,只是,他不明白明明受伤的是自己,为什么长诘却露出了这样崩溃的表情。
“蚊子咬都比这个强,你那破手环一点用都没有。”
等到长诘终于精神缓过来了,他缓慢的推开了阿斯莫德,又将他那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做简单的清理。
阿斯莫德这次没有拒绝,只是一面撑着桌子,另一个手死死的缠住了长诘的手。
长诘此刻内心已经混乱的不像话,他丝毫没有注意到阿斯莫德紧紧与他十指相扣的手,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团被干透的血渍污染的棉球上,小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阿斯莫德眯着眼睛,嘴唇微微的张开着,感受着手上传来那柔和的温度。
真新鲜啊,也真熟悉,仿佛他们似乎已经牵过了成千上百遍一般。
“说对不起做什么。”
长诘的咬了咬嘴唇。
“我……伤害到了你,我原本以为,我以为,你知道了你的记忆找不回来,你会很生气,会杀我泄愤。”
阿斯莫德微微睁开了眼睛。
“杀你……泄愤?”
“我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你的记忆,没有办法回来了。”
长诘的呼吸有些微微的加快。
“你不是很注重这段记忆么,你拼了命都要保护‘他’,对你来说,这段记忆应该比什么都重要……”
阿斯莫德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就因为这?”
长诘看着阿斯莫德不屑的笑容,微微一愣,不自觉的小声争辩。
“什么就因为这,你是因为没有看过史记……”
“所以呢,就算史记真记载了我阿斯莫德很在乎那段记忆,那又能怎么样?”
阿斯莫德微微侧过脸,盯着长诘的脸上那不自然躲闪的表情,冷声反问。
“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确实是因为本能去寻找那段记忆,但是无论我找回来或者找不回来,这结果都是一个样。”
“记忆里的那个人早就死得透透了,本王是恶魔之王,被一段连想都想不起来的记忆困住,你不觉得可笑吗?”
这话倒是显得他一直担忧的事像是笑话了。
长诘咬紧了嘴唇,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神游移着。
“既然你觉得想不想得起来无所谓,那你为什么要去寻找……”
阿斯莫德将视线从天花板转移到了长诘的嘴唇上,那因为紧咬着此刻变得红艳的嘴唇,他也顾不得长诘那通红的眼神,头不动声色的靠了过去。
“因为‘钥匙’在告诉我,我想要的一切,都会在这里找到答案。”
“长诘,你凭什么就认为……你不是那个人?血液的指引本身就是就是最好的答案。”
比起那些什么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史记,阿斯莫德更相信自己的感觉。
明明,明明只要每一次触碰他,他都感觉到离答案更进一步。
即便是没有吸血,只是咬住他的嘴唇,内心就会升起一股强大的满足感,让人在痴迷这种触感同时,却又烦躁渴望着。
是因为身体还停留在那个地狱之处残留的饥饿感吗?
不,阿斯莫德清楚自己的身体到底在期望发生什么,而他的行动向来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遵循本能。
握紧长诘那微微颤抖的手心,阿斯莫德俯身便追着那红艳的嘴唇就咬了过去。
长诘下意识的推搡拒绝,却是听到一声含糊不清的吃痛声,立刻吓得缩回了手。
“长诘,我受伤了,肚子好饿。”
他嗓子干哑着说着,并没有给长诘多余的心理准备。
长诘此刻脑袋已然是混乱一片,他根本分不清自己和阿斯莫德在做什么,愧疚与恐惧感让他面红耳赤的只能一味的迎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