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忌
许颂然一愣。
不是。
“愿望……愿望怎么可能……”
——不是只要付出应有的代价,愿望就可以实现么?
“很遗憾,我可能跟你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阿斯莫德笑嘻嘻的用尾巴擦拭掉许颂然那眼镜片上的水珠。
“我啊,早就没有神力了,如果你许愿干掉某个人,我倒是很乐意,但是你的心愿得干掉太多人了,我认为你并不值这个价,你觉得呢?”
许颂然对阿斯莫德并不能实现愿望的这个认知似乎呆滞了好一会,随后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
“好……吧,这也就是为什么,长诘即便向您许了愿望,您也依旧只能像个使魔一样的待在他的身边。”
阿斯莫德对这个说法虽不是很舒服,但看着许颂然如同落汤鸡一样在池水里冻得瑟瑟发抖的模样,眼里漾着得逞的笑意的同事,也带着警告。
“所以,一会就请你合理的解释一下,为什么会跪在水池里,不然,你和你的臭鸟,怕是要被我毛都拔净和那群癞蛤蟆一起泡水里。”
似乎有什么屏障突然被解开,长诘煮好了泡面回过头来,大惊失色。
“许哥,你怎么弄一身湿……”
他连忙掏出了自己毛巾,有些慌张的给眼神依然有些失神的许颂然擦拭,又看到他那生出裂痕的眼镜片。
“怎么眼镜也……你快来烤火吧!这么冷的天气,万一生病就不好了。”
许颂然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些木讷的接过毛巾,给自己身上刺骨的冰水擦拭着,却在下一秒被长诘的外套罩了起来。
许颂然怔住了,连同阿斯莫德的脸也瞬间黑下来了。
“许哥,你先穿着吧,我身体很好。”
长诘不分由说将外套脱下来许颂然,但是自己却被突如其来的的寒风吹得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许颂然微微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就看到下一秒阿斯莫德满脸暴怒几乎煞气都要燃起来的出现在他的身后。
那双瞪着他的横瞳,几乎瞬间席卷上了一层鲜血般的红色,几乎都要炸开!
许颂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搭在了长诘的衣服上想要快速的甩掉,长诘却已经被阿斯莫德一只手像是拎小鸡一样的拎了起来,把他的外套给套上。
长诘刚想说你怎么突然变成人,又想到了阿斯莫德能改变别人认知的能力,而许颂然依旧是那副有些呆滞的样子,显然是没有注意到突然出现的阿斯莫德。
他突然有些心安理得起来,感受着暖呼呼的羊绒外套,上面似乎还保留着阿斯莫德的温度。
只是阿斯莫德的外套实在是太大了,把长诘几乎罩住了一大半,连脸都只露出来了半截。
他的眼睛水汪汪的瞪大着,与阿斯莫德那双极力掩饰着自己暴怒的横瞳短暂的对视,又躲闪开。
“我、我其实可以不用……”
“别放那些没用的狗屁,给你你就穿着。”
阿斯莫德不耐烦的又将自己的外套将长诘套得更紧,长诘这才注意到了阿斯莫德的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处伤口,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弯钩钩穿了一块肉,让他有些心惊胆战的捧了起来。
“你的手怎么……”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心想鸦刹还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这么想着,他索性停止了魔力的涌动,阻止了自己伤口的快速复原。
“嗯,受伤了。”
阿斯莫德笑眯眯的看向了他。
“所以长诘,你该怎么做呢?”
第33章 你要的答案
我要怎么做?我能怎么做?
长诘脸突然红了起来,他犹豫着将手心抬起。
那抬手间在宽松的羊绒大衣下露出的一小节手腕,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沁香,阿斯莫德虽有不满,但依然接过了他的手臂,深深的在上面嗅了一下。
嗯。
好棒的味道。
阿斯莫德没有过多的停顿,牙齿划过人类薄薄的皮肤,缓缓的吮吸着上面溢出的血珠。
看着阿斯莫德那低垂着纤长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此刻的他微微俯身,宛如一位忠心向自己宣誓的骑士,长诘不自觉的回想起阿斯莫德那晚说出的话,心跳缓缓的加速。
——凭什么,你认为你不是答案?
阿斯莫德注意到了长诘的视线,抬起了金色的横瞳与他深深的对视了一眼。
——需要我提醒你么,你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盯着我?
长诘瞬间有些慌乱的撇过眼去,有些无措的假装看着天空,紧紧咬着嘴唇,用尽全力压制住自己的心跳声。
难道我……真喜欢阿斯莫德?真期望能跟他发生点什么?
他们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异常诡异,连一旁原本有些失神的许颂然都反应了过来。
说起来,他一直都觉得阿斯莫德和长诘之间有着不一般的关系,先不说之前那充满敌意的眼神,和刚刚他分明没有实现愿望的能力却依旧诱导自己在池水里下跪的动作……
许颂然无法理解这位魔王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行为,但当他看到阿斯莫德带了些虔诚的俯下身看向长诘,甚至他那恢复至金色的横眼一瞬间滑动过来看向他,充满了挑衅。
许颂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连同脊背都开始发凉。
这并不是源于契约。
这是比那些束缚住使魔的契约,还要更加紧密的情感。
而这种情感,甚至能驱使这位魔王做出任何违背常理的事情。
长诘此刻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耳朵惊得通红,气息也有些紊乱,正当他被自己脑海里的东西折磨得有些收不住准备抽手时,阿斯莫德舔舐干净长诘的手,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了一个浅浅的吻。
“我到底是不是只是把你当做食物,你现在搞清楚了?”
阿斯莫德带着笑意松开了他,声音却是有些干哑的。
长诘怔怔的看着他,心跳声几乎都要震得耳鸣。
忍耐饥饿,阿斯莫德早就习以为常了。
但是忍耐内心的渴望,他并不熟络。
他手臂上的伤口分明还未复原,眼神里明明已经饥渴得仿佛能原地将长诘原地吞吃进去,但他只是手臂微微的颤动着,却压根没有再进一步的意思。
恶魔贪婪,想要的不止是血。
更是你的心。
我要你死心塌地,要你看清自己的内心,要让你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的干扰项。
你会只属于我的。
许颂然第一次见长诘露出这种又羞又臊的神情——眼尾艳得几乎滴血,脸颊的绯红一路烧到耳尖,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潮湿,他愣了半秒,心底掠过一丝古怪的诧异。
虽然他知晓长诘的性取向,但再怎么说,阿斯莫德也是雄性。
在许颂然的眼中,那分明是违和的。
但此刻的画面,却是这样的和谐温馨,在看到长诘对着阿斯莫德做出这样的表情时,他的心里却突然莫名升起一股沉闷的感觉。
有些不爽。
明明前一脚还在对你释放好感的人,竟在下一秒就将这种喜欢连渣子都剥离干净,没给自己再留一点眼神。
对自己喜欢的份量,原来这么弱。
或许只是有些不甘心。
许颂然摇了摇头,将这种错杂的情绪压了下去,只是重新的审视了一下现在自己的困境。
阿斯莫德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想法,那必然会以此来拿捏住自己。
好在,他们目前处于一个互相拿捏的情形上,阿斯莫德未必会暴露他,他同样可以守住阿斯莫德存在的秘密。
当然,也可能是他单方面的这么想。
许颂然伸手擦了擦镜片上的水渍。
毕竟,阿斯莫德甚至不需要任何的魔力,光是那蛇尾的力量,就足以把他的鸦刹直接压制在水池里动弹不得。
许颂然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在整理自己羽毛的鸦刹。
对外,他隐藏了鸦刹的真实力量,自以为鸦刹的实力已经强大到可以与多数强大的魔物抗衡,却没想到,鸦刹的力量居然不敌阿斯莫德半分。
古早的魔王,即便是没了神力也依旧是魔王,只要阿斯莫德愿意,杀掉他也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是在警告我啊。
呵。
许颂然紧抿唇瓣。
无妨,既然如此,那就亮出底牌吧,即便是阿斯莫德,也有可以相互利用的价值。
“长诘,我休息好了,我们走吧。”
……
公开底牌的一人一羊似乎心照不宣的并排走着,许颂然假装看不见阿斯莫德,而阿斯莫德也完全无视了在场的许颂然,大大方方的拉着长诘的手往前走。
“不要……这样拉着我啦。”
长诘涨红了脸,想要挣脱,却压根挣脱不了半分。
他的眼神不住的瞄着许颂然,虽然许颂然对阿斯莫德的存在没有一点反应,但他还是忍不住的害臊。
这样牵着手走路,可不就像是情侣那样……
“都被我牵着了,还有心情看别的男人?”
阿斯莫德甚至连转头都不需要转,横瞳就注意到了长诘频频斜眼过去心惊胆颤的模样。
——根本不是这样啊!
长诘恼羞的瞪了阿斯莫德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