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忌
银铃其实并不是什么特殊的物品,那不过是阿斯莫德从一个食草动物蜕变成魔王的一个战利品,上面沾染着他杀掉第一位主人、也就是牧羊人的鲜血,这对阿斯莫德来说,这不仅是自己能力的勋章,更是用于提醒自己对人类的一种立场界限。
按理来说,他应该不会遗失那个物件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遗失的呢?
阿斯莫德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没回想起来。
他是极少带着银铃外出的,这个东西一般都是他在寻欢作乐时拿出来嘲讽过去的一个小物件,为什么长诘会知道这个东西?
……说不定还真的跟长诘那突如其来的魔力有关系。
阿斯莫德垂下眼,淡淡的笑了笑。
“算了,应该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凡他很重要,我不可能记不得。”
但是,这一切似乎突然有了个方向。
那就是,长诘的魔力压制,也就是困住阿斯莫德力量的钥匙,都跟那个银铃有关。
看长诘依旧是呆呆的眼神,阿斯莫德又忍不住亲了一口。
“还很痛?我带你去洗一洗,再用魔力给你治疗一下。”
长诘瞬间反应了过来,脸红的快要滴血,连忙挣扎了起来。
“不!呃不用!我自己,我自己来就好了!”
阿斯莫德嗤笑起来。
“这有什么,你把我召唤出来后不是已经帮我洗过了,现在我帮你洗,很公平。”
“——这哪里公平了!那时候你只是一只羊!”
长诘尖叫的蹬腿,却被阿斯莫德摁了下去。
阿斯莫德勾起了嘴角。
他可太喜欢这双腿了,不,或许在别的时候会更喜欢一些。
带着羞耻的怒骂声很快被另一种声音掩盖了下去,水流声伴着一些奇怪的闷哼,似乎又度过了漫长的一天。
第40章 寄生
好困。
长诘迷迷瞪瞪打了个瞌睡,很快又反应了过来,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又集中精神继续看起了书。
似乎是有了那一层关系以后,阿斯莫德变得更黏人不说,尾巴更是要翘天上去了,就连变羊时都不忘咬着他的衣角发出得意的咩咩声。
边咩,还会边扭动一下屁股,好不得瑟。
长诘即有些脸红,也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无奈的任由他继续躺在自己的大腿上,时不时脸红的摸一把那毛绒的羊毛。
嗯……真软乎。
真是令人心安的触感啊。
那只手抚摸上去的瞬间,阿斯莫德便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嚼了嚼空气。
“吱呀——”
一声锐利的拉开桌椅的声音让长诘和阿斯莫德同时皱紧了眉,长诘拧着眉看向了余光的位置,正巧对上了余光的视线。
那双平日里高傲的眼神、若有似无的敌意,竟在一瞬间让长诘感受到了一股可怖的杀意。
长诘还没反应过来,这股杀意就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长诘呆呆的坐在那里愣了好一会。
什么情况?
他知道余光讨厌自己,但从来也只是为了争那点面子而跟自己过不去,根本没有到达这种地步,可刚刚那个眼神分明……
长诘想要重新审视余光的眼神,却发现余光只是轻轻的撇了长诘一眼,没有向往常那般与长诘斗嘴,只是自顾自的走了。
“……”
有古怪。
长诘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手指在书页上顿了好一会。
“诶诶,长诘同学,你还不回去吗?”
路过的两个女孩往长诘的方向看了看。
“哦,那个,我还需要再复习一下课本。”
两个女孩相互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最近最好还是早点回去吧,据说现在学校里不太平呢。”
“……不太平?”
要说这个国度里,最安全的地方就要是永恒之塔了,毕竟这里四处都有大量的魔法师驻守,怎么会怕那些奇怪的东西。
“是啊,听说有好几个带自己使魔散步的学生都遭到了袭击,幸存者都说看到了魔物,但是等秩序执法者赶到时,却什么也没找到,只有学生自己的气息。”
“是啊,上次不也是有学生无端端不见了一个稀有使魔嘛,也是完全没有气息了,真是太可怕了……”
两个女生一边提着书包,一边加快了速度结伴走了出去。
袭击?
回想起刚刚余光的眼神,长诘心中的第六感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索性也背起了包。
“就走了?不是说要复习到太阳下山。”
阿斯莫德跳下了他的膝盖,抖了抖自己蓬松的羊毛。
“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还是早点回去好了。”
长诘收起了书本,拉好了椅子。
因为没有魔力,长诘总是能敏锐的察觉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习惯了提前避让这些事情的发生。
他早点回去也好,回去的话,正好自己能恢复人类形态跟他亲昵一会。
阿斯莫德舔了舔嘴唇,眼底是止不住的兴奋。
回宿舍的路上,长诘有意的加快了速度,连阿斯莫德都感到有些奇怪起来。
“怎么了长诘,怎么这样着急。”
“总感觉……今天余光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长诘无奈的笑笑。
“反正平时跟他也不太对付,该避让就避让吧,毕竟他家里确实还有点背景,现在的我没必要跟他正面起冲突。”
阿斯莫德不屑的擤了口气。
这种没用的东西有啥值得避让的。
只是他没又反驳,反正他也乐得让长诘早点回去。
只是,在他们一路小跑回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飓风吹过,树叶随着那阵风卷起,长诘一愣,警惕的停下了脚步。
阿斯莫德小蹄子一踩地,瞬间一道滚烫的烟卷起,似笑非笑的挡在了那道风面前。
“是哪个想不开的东西?”
几道如同藤蔓一般拧成的触手从地底破土而出,阿斯莫德看也没看一眼,懒洋洋的吹了一口热烟就把袭击的触手瞬间烫融化了过去,发出了柴火般碎裂的声音。
长诘紧张的站着了阿斯莫德的身后,有些不知所措的左右看着,身后突然一道身影闪现出来,阿斯莫德微微眯起金色的横瞳,仰起了下巴,长诘的身后顿时也燃起了一道火焰。
本体被烧到的一瞬间,那个身影顿时发出了尖锐的惨叫,又猛的扎回了地里,长诘猛的反应了过来,咽了口口水,更贴近了阿斯莫德几分。
还好羊的视野足够的宽阔,完全不需要扭过头便能看到身后的一切。
“这到底是……”
听着那被火烧烈的木头声,又看了看那几个奇怪触手的位置,突然想到了什么。
“——会不会是那个坨坨花?”
阿斯莫德无所谓的想了想。
“也许吧,只要召唤者愿意,坨坨花要寄生的速度是非常快速的,但是哪有傻子会同意这种寄生呢,到时候脑子都要被自家的使魔同化的。”
搞不好真的有这种傻子。
长诘的脑海里迅速浮现起今天看到余光那副陌生的模样。
“我怀疑……当时我们看到的坨坨花召唤者就是余光,他今天看我的眼神特别不对劲。”
阿斯莫德对猜测敌人这种事情似乎并没有兴趣,只是眯着眼睛,金色的横瞳带了几分血气。
“……我管他是谁,反正我已经记住他的味道了,只要他再出现,就直接弄死。”
但再怎么说,余光也是他的同学,他们只是有些口角而已,真有必要弄成你死我活的这一步吗?
长诘握紧了拳头,心情有些复杂的看了看那被坨坨花破坏的地面,每一处斜对角的洞口都正对着自己的位置。
偏偏,还真是奔着自己的命来的。
……
“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一个奇怪的身影从土里钻了出来,他从一个扭曲的诡异的姿态渐渐的合成了一个肥墩墩的人类姿态,狰狞着脸捂着自己被烧焦的手,痛得大喊大叫。
“别喊这么大声,生怕不被秩序执法者抓到是么。”
坨坨花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是身体却愉悦的一扭一晃。
“真的好痛啊!这火焰,这火焰怎么能这么痛!植物不是能一直生长么,为什么我的手这么久了还没有恢复!”
余光痛得满地打滚,脸上的表情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暴躁。
坨坨花看着那被烧得几乎要碳化的手臂,虽然它已经第一时间用自己的全部藤蔓将余光的肢体给护住并钻回土里,但是那直接炸开的藤蔓也让它感觉非常诡异。
虽然是植物系惧怕火焰,但它的再生能力是数一数二的,即便是余光的身体被烧穿,几乎已经融为一体的他也应该马上就能恢复过来,不然它才不舍得让宿主的身体直接去触碰那个人类。
然而,即便是它刻意的去恢复了,宿主的手臂依然是如同碳烤一般,甚至还在持续的冒着滚烫的高温,仿佛依旧再灼烧伤口一般,让余光痛得满身大汗。
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一种火焰能做出这般毁灭性的穿透伤害。
坨坨花继续扭动着身上的藤蔓,一点一点的将余光的伤口包裹住,带着诡异的语调分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