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忌
不,那不可能是压迫,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长家最没用的废物,只是,不能排除这是一些精神防护的魔法阵,也不能排是驱动自尽的魔法阵……
不能轻易的动手。
“那当然。”
最高魔法师压抑着心底那股又火又沙哑的说道。
“说吧,你有什么样的要求。”
长诘拉起了衣服,脸上恢复了淡漠的表情。
“长家一直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定罪,关押了这么久,该放人了吧。”
只是这个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个凹陷的眼眶里,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和兴奋。
果然还是个孩子。说这么多,无非是想从他手上讨回自己的家人罢了——这孩子心里那点子盘算,一眼便望到了底。
当初寻个由头关押长家的人,正是瞧准了他们与阿斯莫德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想逼他们交出其中的秘密,没成想,阿斯莫德的秘密竟阴差阳错落在一个毫无魔力的小娃娃身上,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目的达到便好,只要能取得神的密钥,从谁身上下手都无所谓——抓回来,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阅历太浅,不过,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件好事。
好事多磨,不管怎么说,他终于要见着曙光了。
“当然,只要着配得上这个代价……”
最高魔法师的眼神里透露出柔和却又可怖的寒光。
“但倘若我发现这不足以被抵消,年轻人,你会知道后果的……”
长诘对上了最高魔法师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惧意,他缓缓开了口。
“我确定,绝对是超出你预期的交易……”
随着沉重的铁门推开,失联了整整一年的长家人眼神呆滞的、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
长诘看着他们,神态中满是疲态。
众人的情况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年多的折磨,把他们身上所有的傲气与养尊处优几乎完全的抹了个干干净净,只剩局促与不知所措。
有的年纪尚小的女眷终于忍不住拥抱着哭泣了起来,只是大家都变得沉默了,什么也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长诘同样也沉默了许久,直到对上了父母的双十分诧异的眼时,他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
他不太会跟父亲和母亲打交道,自他确认是一个没有一点魔力的麻瓜开始,父母亲就极少的沟通,更多的,只是叫他放弃魔法的幻想,只是自己从小就是个犟种,无论怎么样都要坚持学习魔法。
他们每一次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无尽的叹息与无奈,但依旧是在物质上没有亏待过自己半分,也算是默认了给他继续学习的机会。
对于长诘而言,养育之恩大于天,他终于做到了,将自己的家人亲手带出了缄默之扉,即便是这个过程,跟他一开始的计划完全不一样,但他也做到了。
长诘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轻声的叫了一声。
“爸,妈……”
长诘的父母也轻声的应了一声,立刻将儿子抱在了怀里,长诘妈妈更是直接泣不成声。
“我的儿啊……怎么这样的憔悴……你一定做许多……”
长诘被搂的有些不适应,昏昏沉沉的点了点头。
周围的人们似乎这才反应了过来,将他们带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家族里那个不被任何人看好的长诘。
曾经总是高高在上,带头嘲弄的堂哥长辉,他木木的走了过来,率先低下了头。
“堂弟……真的是谢谢你,以前的我太不成熟,做了很多错误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看到连长辉都主动道歉,其他的兄弟姐妹们连忙走了过来。
“哥哥,我也向你道歉。”
“我也是,我以前,真的没办法体会……呜,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有苦不能言,是这样的感受。”
小孩都低头了,大人也没办法再端着架子,更何况他们早就变得没有了架子。
“长诘啊,我们……叔承认,叔以前过于重视魔力了,我活的,太浅薄了,你一直是一个优秀的好孩子。”
“是啊,长诘……”
曾经冷眼和阴阳怪气,变成了哽咽和惭然,那些曾经的轻视与刻薄,在这一年的牢狱之灾里早已被碾碎殆尽。
长诘静静听着,疲惫的眼底渐渐泛起水光,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些迟来的认可。
只是这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都过去了。”
长诘轻声催促。
“现在没有时间解释了,你们需要立刻离开这里,被收走的东西,没了就没了,只要人是活着的,是自由的,那比什么都重要。”
在场的人们脸色顿时都变得难看起来。
是啊,用莫须有的罪名把他们整个家族的人都关起来,又突然一声不吭的放出来,谁知道这里面是否是另一种陷阱?
“……即便你这么说,但我们能到哪里去?”
长诘的父亲皱着眉头。
“我们的魔力被压制了太久,即便是现在开始逃,被他们抓到,也是迟早的事。”
长诘点了点头。
“是的,所以,我特地拜托了一位朋友,一会,请你们务必要抓紧时间、争分夺秒的配合。”
长诘熟练的带着大家走到了公交车处,经过了层层的颠簸,又爬上了那座矮矮的山坡。
长诘的母亲一路都看着儿子,周围的亲人已经开始活络了起来,开始了小声的交流,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担忧和些许的期望,但反观长诘只是听着,即便是其他人开始亲切的找他说话,但他的身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疏离感,似乎人们话题中的是好或是坏的“未来”,都与他无关。
长诘的母亲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她不禁拉了拉丈夫的手臂。
男人叹气一声,掌心握住了妻子的手。
“我知道的。”
这里,是长诘小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也是这里,是整座城市里视野最广泛,最不容易被窥视的地方。
山风很大,但长诘的眼睛始终还是看着永恒之塔的方向。
即便是在这里,也能看见永恒之塔的大火,宛如地狱一般持续不断的燃烧着,但长诘却一点也不害怕。
他蹲下了身,从高高的草坪中准确无误的采集到了一颗野生的雪洋草。
因为这里过于偏僻,所以这些蕴含魔力的草总能长得很好,阿斯莫德很喜欢的。
长诘悄悄的将那株雪洋草珍藏到了衣服的一角中。
“长诘。”
见父亲走了过来,长诘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
长诘的父亲第一次搭着儿子的肩膀,也坐到了草坪上。
他们相互沉默了好一会,长诘的父亲才艰难的开了口。
“我和你的母亲一直反对你学魔法,是有理由的。”
长诘习以为常的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他从小到大都在听,说是为了自己好嘛,他也认了。
“其实我们长家,一直都流传着一种传说,说是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的魔法师会降临,而那个魔法师的降临,会引来恶魔阿斯莫德的亲自讨伐,毕竟长家,就是因为封印了阿斯莫德才一举成名的,所以即便只是个传说,我们还是很在意。”
“可到底什么才叫做与众不同啊?”
长诘的父亲看着天空,表情有些痛苦。
“在确认你是麻瓜的那一刻,我和你的母亲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个传说,要知道,在这个家族中,没有比麻瓜还要更特殊的存在了……”
第49章 从未听过的版本
这是长诘第一次听到父亲的真心话,他不由得愣住。
这是他从未听过的版本。
即便只是个传说,这也让第一次当父亲和母亲的他们又惊又怕,倘若真只是个单纯的麻瓜也就算了,为了吃下这颗定心丸,他们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几十次来确认儿子只是一个麻瓜的存在。
但偏偏,随着儿子的年龄增长,他所展现的对于魔法的理解程度,远超于其他的同龄人,即便是没有一点的魔力,即便是非常困难的魔法阵,他也能过目不忘的完整绘制下来,同时还能自主的学成大量的魔法理论课程。
“这个孩子,但凡有一点魔力,绝对会成为顶级的大魔法师。”
所有请过来的老师,对长诘都无一例外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这样的夸赞,反而让长诘的父母亲更加忧愁。
换作是别的世家,估计只会把这样的传说当作一个玩笑。
但这是长家。
这是连史书上都记载不明却偏偏又能踏着阿斯莫德之名而崛起的长家。
只是越是劝说,越是反对,小小的长诘就越是倔强,加上长诘的爷爷,长极生,一直非常的支持长诘学习魔法,这样的对立关系,让长诘和父母亲从小关系就开始僵硬。
他不是不知道父母亲对他的爱,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在学习魔法这一点,父母亲如此热衷于打压他。
在这一刻,父亲终于决定敞开了心扉向长诘坦白夫妻二人真实的想法以后,长诘那颗一直以来堵在心里的刺,终于软化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
长诘苦笑。
“儿子,你现在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你都可以独当一面,我们……也终于可以不用操心了。”
长诘点了点头,一直僵硬的肩膀终于稍微松了松。
正在这个时候,狂风突然卷起,一头巨型的乌鸦扑腾着翅膀飞了下来。
其他人下意识的做了防御的动作,虽说已经很久没能使用魔法,但是简单的防护魔法还是一个个从脚下展了开来。
长诘冷静的伸手阻拦了他们。
“是朋友,他来带你们走了。”
带我们走?
长诘的母亲只觉得这句话似乎哪里有些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