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忌
兰教授沉吟道。
“若是人类缺少魂灵,要么丧失一部分记忆,要么失去肢体的掌控权……但魔物不同,它们的魂灵本就更加脆弱,不像人类那般,即便残缺也能懵懂度日,怕是不仅记忆和魔力会消散,随着时间的推移,连剩余的魂灵都会慢慢溃散殆尽。”
溃散殆尽?
长诘立刻紧张起来。
“可是,那一半魂灵已经被最高法师的魔法给吸走了,那些消失的魂灵……能去哪里找回?”
说到这个,兰教授突然来了精神,竟是后退了几步,上下打量起长诘来。
也许是因为经历了许多事情的原因,现在的长诘,不仅气度沉稳、目光内敛,就连周身那股魔力也凝实得惊人。
脚踝上那副禁锢魔力的脚镣明明还在,符文时不时亮起警示的红光,却丝毫压不住他体内流淌的力量,反而像是一道闸门,让那股魔力在受限中愈发精纯厚重,更不必说与长极生那一战,他不仅施展出好几种早已失传的古老魔法,更唤出了地狱之龙那样的魔王级使魔,龙息喷吐间连空间都为之灼烧扭曲。
虽然年龄尚小,但却是一块极好的、可以培养的好料子。
长诘被他这番认真的打量弄得心里发毛,干咳了两声,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兰教授?”
兰教授低吟一声,突然满眼放光地看向长诘,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尚未雕琢的稀世魔晶。
“长同学,确实有办法的。”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有没有兴趣——去竞选新的最高法师?”
长诘愣住,呆呆地指了指自己,又低头看了看脚踝上那副漆黑的镣铐。
“我……吗?”
第73章 考核
经过一番了解,长诘这才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
前两位最高法师都为了追求永生,做出了残害同胞魂灵的罪恶行径,那些人的肉身早已在地狱之火中焚为灰烬,原以为这些魂灵都已随主人消亡,人们却在收缴长极生的法杖时意外发现,杖身深处竟禁锢着大量尚未消化殆尽的魂灵,甚至包括了困在那里的阿斯莫德。
长老院当即组建专项研究组,最终得出了结论。
只有继承最高法师这个位置的人,才能重新激活这柄法杖,将那些残存的魂灵释放出来。
毕竟虽然肉身已毁,但人们可以将那些魂灵注入尚未开智的魔物体内,以使魔的身份重获新生——虽非完璧,却好过彻底湮灭,也能给失去至亲的人们留下最后一丝慰藉。
只是,竞选最高法师?他一个尚未从永恒之塔毕业的学生?
长诘只觉得荒唐至极。
“长诘,你要想好了。”
兰教授意味深长地提醒。
“毕竟除了你,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释放阿斯莫德的魂灵。”
长诘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知道兰教授说的是实话。
他紧张地攥紧了手指。
“可……我爷爷的事……”
兰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
“我手上正好有一个名单,只要你同意,这事就交给我。”
“但为什么教授你会选择我?”
长诘面露难色。
“我不是最好的选择,不仅家里……手上还有阿斯莫德……”
兰教授神色微凝,随即却笑了。
“正因如此,你才最合适的,缚誓庭要的从不是毫无瑕疵的大魔法师,而是能驾驭双刃剑的执剑人——阿斯莫德是威胁,也会成为你最强大的筹码。”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望向窗外那片被永恒之塔阴影笼罩的天空。
“毕竟魂灵都要归于魔物,接下来会诞生一批全新的使魔,若是没有魔王来压制,那批魂灵能不能抵得住魔物强大身躯无限膨胀的诱惑还不一定。”
“我认为,这个时代,重新需要魔王了。”
……
这段时间,长诘因竞选最高法师的事务频繁离家长家,偌大的长家别墅顿时变得静悄悄的。
阿斯莫德从迷迷糊糊中醒来,发现宽敞的卧室里空无一人,他立刻窃喜起来,踮起小羊蹄子胡乱绕了几圈,还顺势踢翻了一个书架。
只是开心了不到几分钟,他又觉得有些无聊,便趴回铺设柔软的羊毛毯上,发出郁闷的“咩咩”声。
……长诘呢?那个聒噪却又有大把雪洋草的人类呢?怎么不见了?
他忽然反应过来——只剩下他了?
那他岂不是可以逃走?脱离人类的掌控,他本来就是一只自由的小羊!
阿斯莫德立刻撒腿跑起来,顶开门,又钻出刚修剪好的草围栏。
只是,蹄子才踏出一步,脑海里就突然浮现出第一次见到长诘时的画面。
那双紧紧搂住自己时欣喜又难过得落泪的双眼,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坠落在厚厚的羊毛中,本该无法泛起涟漪,但涟漪还是起来了,只有阿斯莫德自己知道。
他嚼了嚼空气,又呆呆地缩回小蹄子。
只要回忆起那掉落的眼泪,胸口就会莫名揪疼。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反复的告诉他,不应该走,应该要等待长诘回来。
阿斯莫德猛甩了甩脑袋,缓缓往回走去,他挑了一个喜欢的沙发,一屁股趴上去,缓缓闭上眼睛。
忽然,门锁拧开的声响让他猛地从沙发上立起,紧张地望向门口,却只见一片安静,什么也没有。
阿斯莫德心情烦躁起来,垂下脑袋,无意识地用蹄子使劲扒拉身下的羊绒毯子。
这时,一个身影缓缓走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抱起。
“怎么把毯子都给扯出洞了。”
长诘有些哭笑不得。
洞?
那又怎么了,这羊毯子的毛又没有我身上的毛漂亮。
阿斯莫德毫不在意的两只蹄子搭在长诘的身上,嗅了嗅他的味道,顿时露出了舒服的表情,又将下巴搭在了长诘的肩上。
人类的味道好闻的。
阿斯莫德想。
长诘看着阿斯莫德如此亲昵的跟他贴贴,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怎么突然撒娇了?”
——撒娇?
阿斯莫德猛然惊觉,他怎么会这样不自觉的跟一个人类撒娇?!
随即,阿斯莫德立刻化身为一条狡猾的宽粉,上下轱辘,试图逃避长诘的抱抱。
好不容易哄好这只假装发脾气的小羊,长诘这才脱下了校服外套,准备去洗澡。
毕竟那事关最重要的选拔,长诘一天下来要经历许多的考验,为了阿斯莫德的魂灵,他说什么也要争取回来。
阿斯莫德不清楚长诘外出这么久是在做什么,只是看他终于回来,心情好了不少,在柔软的床被上打了好几个滚。
只是等到那浴室里的长诘终于出来时,阿斯莫德早就按捺不住了,他立刻扑了上去,准备要拿自己骄傲的羊角想着欺负长诘顶着玩。
“阿斯莫德……?”
从浴室里出来的长诘穿着浴袍,看到来势汹汹的阿斯莫德,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只是长诘似乎很擅长预判阿斯莫德的行动,在他扑上来的瞬间,长诘一把就将他的羊角握住,一副无奈的模样将他往后推了几步。
“你呀……”
阿斯莫德刚想要趁他不注意使点劲,那双横眼就瞅到了长诘那宽松的浴袍微微垂下的一角。
那抹雪白,真是刺眼的厉害。
他愣住了。
这是小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愣住,随后,心脏便“噗通噗通”的开始狂跳起来。
小人类可真白净,他似乎除了掌心,身上是一点疤痕也没有,还散发着淡淡的雪洋草香味。
想要,上去,咬一口。
阿斯莫德咬着牙,使劲的蹬了一下蹄子,却又被长诘当作阿斯莫德又在抽风耍小脾气,一巴掌duang向了羊辟谷。
肥嫩的羊臀猛一回弹,原地duang了好几下,阿斯莫德瞬间小脸煞黑,“咩咩咩”的愤怒叫着四处弹跳起来作势要复仇,却又在下一秒被长诘一把搂入了怀里,躺平在床上。
“呼……”
长诘舒舒服服的揉了揉软绵绵的小羊。
“好累呀……阿斯莫德……”
他似乎是真的困了,才挨着床,均匀的呼吸声就传了出来。
为什么小人类明明知道自己是魔物,却从来不提防自己?
阿斯莫德窝在长诘的怀里,金色的横瞳呆呆的望了一会天花板,又钻了出来。
他围着长诘转悠了半天,又在他的面前停下。
人长得虽不是特别艳丽的那种样貌,却很是清秀,浴袍搭在身上带着残存的潮气,却显得皮肤非常光滑亮丽,尤其是那露出来的腿,又直又长,明晃晃的,让羊看了就想啃一口。
美中不足的,是脚踝处有一个奇怪的装置,影响这双腿的美感。
阿斯莫德不满的上去咬了一口长诘脚踝上的装置,却听到了人类浅浅的闷哼了一声。
“嗯……”
很浅,却也很重,让阿斯莫德的脸瞬间就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