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苍
黎森缓缓叹气,偏头靠在了靠在扶手的手背上。
这就是凌维新的底气吗?
凌维新认定他一定会被现实世界的人找到。
‘黎森先生,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我们团队领导人的下落。’
连他的名字都知道了,就在这么短短几分钟之内吗?
‘我们很担心他,请原谅我们不请自来。’
黎森眸色灰暗,靠在椅背上,手下按压着白团。
不请自来的人哪里会只有G.P呢。
所以他们想怎么样,想暴露他的行踪吗?威胁他吗?想知道凌维新的下落吗?
想知道失踪亲人的人,在这个世界里应该到处都是吧。
黎森无法回答这些人的问题,瘦弱的几乎之剩下一把骨头的双肩无力的靠在椅背上,被穿的宽大破旧的睡衣从肩头滑落,凌乱的头发散落在肩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的黎森,觉得自己是在座椅上死亡,已经腐败的骷髅,他无法抵御任何来自分解者的攻击,死亡控制着手脚,强制着他被侵蚀。
‘维新那个麻烦的家伙给你添麻烦了吧,我们会替他向你道歉的。’
黎森的睫毛微微颤抖,他一时之间不能理解的这个人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擅自了解了您的信息,我们没有恶意。’
‘AI程序已经重新启动,你可以继续做你要做的事了,如果你愿意,可以直接委托我们,我们不收取你任何费用,而且能做的一定比AI更好。’
‘我们只是想知道维新的现状,但绝对没有强迫你的意思。’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请在电脑上输入G.P,我们会立刻来找你。’
‘期待你的呼唤。’
下一刻,黎森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电脑恢复原本的模样,在屏幕上挂着他总是挂着不曾退出的游戏账号,亮晶晶的外观和美丽的风景,好像刚刚那一瞬间的短暂入侵不存在一般。
黎森稍微偏了偏头,原本微妙的情绪像是扑了个空,留下了一层层泛起涟漪的茫然。
这是什么意思?
就这么走了吗?
这些家伙来的风风火火,没给黎森任何反应的空间,现在走的也非常迅速,没给黎森任何回复的时间。
就像是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事后飞速道歉承认错误并且逃跑的孩子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
黎森虽然茫然,但是鬼使神差的还是打开了旧电脑,插入了U盘。
熟悉的对话框瞬间出现,小新看似严肃却莫名显得活泼的对话框骤然闪现:亲爱的主人,我已经重新连接成功,可以开始履行您的需求了,刚刚您没说完的要求是什么?小新已经摩拳擦掌啦!
黎森:“刚刚有黑客入侵了我的电脑,窃取了信息,他们现在还在吗?”
小新:已经为主人您检查所有电脑,请主人放心,对方已经完全撤离,没有拷走任何信息,并且消除了所有痕迹,也不会有任何人通过痕迹寻找到您,对方只留下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命令。
黎森可不觉得自己电脑里有什么重要信息怕被窃取,只是想知道他们还在不在。
既然走了,他就没什么在意的了。
然而眼前的对话框又重新刷新了一下:您输入G.P后会立刻发送定向讯息,请问亲爱的主人,要为您删除这个命令吗?
黎森哑然。
望着眼前一直等待他回答的对话框,黎森长久没有做出回应。
G.P,就算手滑也不至于打出这么一个陌生的大写字母符号组合,那么留着或许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哪怕只是文字,黎森其实也能看到这些人对凌维新的状态的担心,他不愿意帮助玩家寻找在现实世界中人的亲人,也有不想见到这一面的缘故。
黎森其实无法形容在看到这样被关心着、期盼着、担忧着的场面。
陌生的同时……
也会在明明已经认为平静的心态中,滋生一抹无法言喻的情绪,哪怕只有微弱到无法察觉的一小部分,都已经足够蚕食他给自己包裹的安全的茧,强迫他看到从茧外照射进来的不属于他的阳光。
“删掉吧。”黎森道。
小新:已经为主人您删除所有的痕迹,小新可以为您的电脑部署完美防火墙,请问主人需要小新为您操作吗?
“不用了。”黎森不想做多余的事,做任何事都显得他好像很在意一样,“我要让你做的事是……”
黎森大概和小新说了一下关于他想查找的信息,第一是关于送往奇迹鉴宝那边的迷雾石的状况,顺带看一下力血红石的现状,第二就是搜集温霞将他的道具卖给顾客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关于道具的事,之后做个汇总,所有的信息收集都要在保密状态下进行,一旦有暴露风险就放弃信息收集。
这并不是一项非常简单的工作,黎森也并不着急得到结果,所以一直将旧电脑待机,用来给小新使用。
黎森很疲惫,比起回到电脑前继续他的游戏,他选择了躺回了沙发上,大概是很久没有思维活跃的做过什么事,虽然现在身体疲惫,可精神状态却少见的不错。
打开了手机,黎森进入了手游,连输了几把游戏后,黎森突然开口:“小新,现在我的手游是不是被机制制裁了?”
与此同时黎森听到在安静氛围中勉强能听到的从耳机里传来的机械系统音:“是的,亲爱的主人,您的账号被系统制裁了,请问需要帮您调整账号内部数据吗?”
黎森:“……”
果然AI小新偷偷摸摸通过网络连接到他的手机上了。
所以黎森才理解不能让AI小新随意进入网络并且层层限制的理由了,不能将拥有超级繁殖能力的鲨鱼放入没有天敌的汪洋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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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作室内,几个人聚集成一团,一个一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是维新了,绝对是维新不可能有错。”其中一人捂着额头,指着在屏幕上出现的很明显的三个大字。
——别动他。
在他们入侵了黎森正在使用的网络后,在他们的面前迅速出现了这三个字。
明明没有任何阻止他们入侵行为的阻碍,可这没有署名没有前因后果也没有任何威胁的三个字就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幻视凌维新站在他们面前强硬的发布命令的模样。
这比任何防火墙都好使。
“啊啊啊啊真的是,没找到维新之前担心的要死,找到维新后看这三个字真的是把我气得要死。”有人揉着头发非常崩溃。
“他很安全吧,这语气一看就绝对很安全吧。”坐在椅子上的人双手挡着下半张脸,挡住自己咬牙切齿的嘴,瓮声瓮气的道。
“维新和这个叫黎森的人是什么关系啊?这么护着。”
“好可疑,以前没见到他这样护着什么人。”
“谈恋爱去了?可黎森是男的吧?”
“真的是黎森本人吗?会不会是维新为了欺骗我们使用的障眼法?随便拉来一个人的资料放在这里给我们看,用来保护在背后的人的?”
“我觉得也有可能不是黎森本人,如果是维新在不可能入侵的这么快,甚至根本入侵不了,那网络环境简直像是大敞着大门对我们说随便进,爱怎么看怎么看了。”
“早知道多问两句就好了,至少先得到一点回答,这人是真沉得住气啊,愣是一声不吭。”
“这不是,一看到……咳咳咳……”
大家没好意思说,所有人在看到‘别动他’三个字之后身体本能的一个战栗想都没想就先撤出了,对凌维新的恐惧感这么久居然都没淡化,大家互相对视,默默看向四周。
在场众人,有一个算一个,没人想承认自己怂。
第45章
“屋主, 屋主,屋主你在吗?”轻柔女音不断地回荡在门口,黎森从混乱的梦境中睁开双眼的时候还迷惘着, 终于在这缓慢的如同闹钟一样,但不难听的声音中逐渐清醒过来。
撑着身体坐起身, 大脑晕乎乎的, 他似乎还没睡好。
黎森睡觉的时间从来都不固定,困了会直接睡觉, 不在乎睡觉时间的长短, 将阳光遮挡在厚厚的遮光窗帘外,黎森从不曾随着太阳作息。
只是如果没睡够被叫醒, 多少会有点难受,黎森不认为自己有起床气,可如果这样被叫起来精神状态还是很低迷。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他醒来的声音了,在门口的声音停下, 似乎在等待他。
黎森打开简易门,从简易门门口照耀进来的灯光让黎森眯了眯眼睛, 重新睁开双眼后才发现站在眼前的人是云佳佳。
云佳佳圆溜溜的眼珠弯起,透着可爱的笑意,手中握着干净的抹布,却依旧舍不得撩起袖口, 打扫卫生时也穿着那厚重又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长袍:“我又来啦,屋主, 房子我已经打扫过了,现在就差你这里了。”
黎森沉默着, 他并不想让云佳佳进来打扫。
“我知道屋主你不愿意,但是不打扫不行, 如果一直脏兮兮的会影响到心情的,屋主你的心情很重要知道不?”说着云佳佳还上下打量了一下黎森,咂舌,“我上次离开前怎么说的?要让你吃饱一点,长胖一点,真是一点都不听话的屋主。”
黎森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听云佳佳的话,对方亲昵熟稔的语气让他们两个像是非常熟悉的老朋友一样。
“你去卧室那边的床上躺,我要开动了。”云佳佳的手稍微推在黎森的手臂上,黎森垂眸就看到了那双粗糙扭曲丑陋的手,然而云佳佳很快就收了回去,仿佛黎森的目光焦灼了她的手一样。
黎森站在门口,因为没太睡好木讷的脑袋不太方便运转,只是看着云佳佳手脚麻利的开始收拾他的小隔间。
黎森并不怎么擅长制造垃圾,但是人只要活着就难免会有各种垃圾,曾经他不愿意出门,甚至不愿意面对外卖员,不想和任何人交流,所以垃圾总是堆放在房间里,日积月累,越来越多,自从被社区强迫带出门找人来打扫卫生后,黎森就给送外卖的骑手打赏帮忙带垃圾,而如今更是因为总是来来往往着各种陌生人,会带走他的垃圾,也因此他很少会把小隔间内也搞的脏兮兮的。
只是同样,也没什么动力把小隔间打扫干净,可是房间里有清洁咒,黎森的小隔间似乎也没怎么脏过。
可显然这种程度并不能让云佳佳满意,她是有洁癖吗?
看着云佳佳手脚麻利的将他的沙发套拿去清洗,一边重新打扫死角,上上下下忙碌无比,在黎森迷迷糊糊的靠在货架上时仿佛都能看到云佳佳的残影。
黎森目光偏向身边,随手从货架上那已经装了第二罐恢复药的罐子里取出了一颗红色的药丸,甜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逸散,驱散了黎森的疲惫的睡意,身体好像在瞬间被充斥了活力,完全复苏。
“这件衣服是不是也该换一换了?上次你换睡衣是什么时候?”云佳佳扯了扯黎森身上破旧的睡衣。
“没关系。”黎森只是拒绝换衣服,反正全屋自动清洁,他也肯定是被清洁的一部分。
“不行,去换衣服。”云佳佳双手叉腰,非常强硬的指挥黎森。
黎森不愿意,但是他也知道就凭他是没办法反抗玩家,干脆转移话题:“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嗯?”云佳佳歪歪头。
“你从哪里来?不是副本吗?”他宁愿多花点时间去做自己不会拒绝的事,也不想被强迫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云佳佳眨了眨眼睛,笑道:“没关系,我有通关副本的能力。”
“你来安全屋就为了打扫房间吗?”黎森不理解这些玩家的想法。
“打扫卫生是顺便啦。”云佳佳随性的甩甩手里的抹布,可爱的圆眼睛望着黎森,“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黎森哑然。
“你最近过得还是不好吗?”云佳佳问。
为什么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