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又困
可能是黑团总爱对他贴贴抱抱的时候,可能是他用那双眼睛望着他,坦诚直白地告诉他,他喜欢他的时候,也可能是他关心他担忧他为他着想的时候。
真要去追根溯源一定溯不清楚,也没什么意义,他只要知道他喜欢就行。
贺随想要告白,但脱离污染源的影响,那种极端的浓烈情绪下去后,他根本不可能像在污染区里一样冲过去抱着人就亲了。
贺随有些紧张,真正喜欢一个人似乎没那么容易开口,但他又不想就这样把事情揭过,让许西曳认为这种行为真的没什么。
“黑团……”他捏紧了触手,再度开口,手里却一空。
贺随眉心微蹙,往旁边一看,黑团已经不在那里了。紧张的气氛瞬间消弭,贺随有些烦躁又有些松口气地往后靠在了沙发上。
通向阳台的窗户开着,黑团应该是从那里走的,现在一回想,其实他有跟他说,只是贺随当时沉浸在自己即将告白的紧张思绪里,给忽略了。
他说:“不要牵着我的手,我要出去玩了。”
他当时应该应了他,说:“哦,行。”
贺随难以想象自己居然会是这副德性,他站起来走到窗口,手插进口袋,有点想抽烟。
但他没有带烟的习惯,照例摸了个空,遇到黑团后,这种想抽烟的烦躁感已经不是第一次,这回还连触手都没得捏。
啧,天都快亮了,怎么这时候还要出去。
作者有话说:黑了三期,要被关三礼拜小黑屋哈哈,自己作的,最近是有点太摆烂,对不起大家
第100章 精神病院(1)
贺随的告白那晚没成, 之后几天也没找到合适的氛围,感情的事就这么被耽搁下来。
再之后许西曳把去精神病院的事提上了日程,旖旎的心思被按下, 贺随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上面。
“这就是进入精神病院的凭证?”贺随手上拿的是一张铭牌,长方形,两指宽,可以扣在衣服上,铭牌上方写着精神病院几个字, 下面是姓名:______。
许西曳点头, 指指那一杠,“要在这个横线上写自己的名字。”
他把口袋里所有的铭牌都拿出来, “你给谢林城一个。”
“那些你还要吗?”除了他和谢林城的, 许西曳手里还有七张, “不要的话, 可以都给我吗?”
许西曳没有犹豫把铭牌推过去,“可以。”
这些本来也是院长多给的,他拿着也没什么用。
精神病院对外开放定在五天后,这期间贺随回去了一趟, 铭牌被拿回去研究了个透, 除了知道上面附有些许能量外, 什么也没研究出来。
去精神病院那天贺随是从里世界和许西曳一起过去的,他原本不知道精神病院在哪里, 但当时间到来的时候,他便莫名知道了路。
“精神病院很远的, 要坐船才能过去呢。”许西曳捂着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对贺随说道。
海面一望无际,他们所在的也不是正常港口,但确实有一艘简陋的小型客船停在旁边。
许西曳拉着贺随上了船, 船上除了一个负责开船的船员再没有其他人,两人上船后,船立马开动了。
精神病院在海岛,所以他们过去必须坐船,但拿着铭牌被从外面拉进来的人应该已经直接到了岛上。
船只开得很快,风却不大,太阳渐渐落下去,天色变得昏沉。许西曳趴在护栏上看着海面,表情很惬意的样子,贺随也站在旁边,此情此景本该是浪漫的二人世界,贺随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天空压得很低,海水显得沉重,二者仿佛要合为一体,让夹在中间的人有种要被碾压的错觉。
许西曳软趴趴挂在栏杆上,后面又挂在贺随身上,看了看贺随的脸后又挂回了栏杆上,“蓝眼睛,你晕船吗?”
贺随侧头看过去,视线落在许西曳身上的时候,紧绷的气息已经消失,“我没有。”
许西曳歪着脑袋继续猜:“那你是因为要见到你爸爸而紧张吗?”
贺随:“不是,我早就过了要找爸爸妈妈的年龄,他也不一定在这里。”
许西曳盯着他看了看,又趴回他身上凑近了看,最后下结论道:“我觉得你在装。”
贺随笑了,许西曳趴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伸手揽住了他的腰,“你连这都看得出来?”
“你在笑我?”许西曳不太高兴了。
“我笑你干嘛?我觉得你厉害。”
“真的?”
“真得不行。”
“什么不行?”许西曳完全陷入了贺随怀中,同时有触手缠上了他肩头,腰肢,甚至双腿。
贺随喉结动了动,眸色和天色一样暗下来,“真的不能再真的意思。”
得了满意的答案许西曳也不放人,以前他就喜欢缠在蓝眼睛身上,以前蓝眼睛不让他用人形贴,现在人形团形都随便他,他当然怎么高兴怎么来。
船在这时候靠岸了,说是很远,其实也就半小时的时间,贺随看到了站在岸上的外乡人。
说了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但,“黑团,这样我没法走路。”
许西曳犹犹豫豫松开了缠着他双腿的触手,然后从他怀里爬到了他背上,“现在可以走了。”
贺随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全暗了,夜晚来临后的黑团总会比白天更任性,任性到不愿走路,缠在他身上要他背是正常的,但这个点还是太早了。
贺随当然不会反感,甚至为黑团的黏人感到甜蜜。拿到铭牌后他便在表世界待了四天,今天上午才返回,他知道黑团过早地任性缠人就是因为这四天的离别。
贺随从不反感黑团这种任性,即便任性他也是讲礼貌的乖巧黑团,他不想他在外乡人面前显现本体,他就克制自己,他不想在外人面前亲密,他便和他偷偷摸摸。
现在想起也只剩柔软。
贺随早忘了许西曳几次三番扒他窗户,不经允许闯进他住的酒店时的厌烦。
贺随:“下去了。”
许西曳:“好的。”
贺随的脚步很稳,肩膀宽阔有力,许西曳趴在上面是很舒服的,唯一的缺点是这个角度不好看眼睛,当他想要再转到前面去的时候,贺随已经不让了,许西曳只得伸出两根细小的触手去摸摸他的眼睛,然后又摸了摸他的嘴巴。
贺随猛地停下脚步,嗓音低哑警告道:“黑团,不可以随便摸嘴巴,更不可以伸进去!”
许西曳:“你脾气还是一点不好,我可以。”
贺随:“……”
贺随:“你不可以,这不礼貌。”
这说服了许西曳,他老实道:“好吧,我不可以这样。”
话是这样说,他还是小小抽了贺随胸口一下。
贺随:“我脾气再不好,我可没打你,还背你了。”
许西曳:“你以前打。”
想了想,蓝眼睛确实很久没打他了,许西曳理不直,气也没那么壮,“我没有用力,要不然……要不然以后我们出去夜间爬行的时候,我背着你爬。”
贺随想象了下那个画面,深深地沉默了,“……不,背你不费力,抽得也不疼,用不着你背我。”
许西曳不买账,“你就是不想出去夜间爬行,背着也不想!”
贺随保持沉默。他就是不想,他虽然恋爱了,但没有昏头到真学诡异去爬行。
沉默间贺随终于踏上了岸,他走得稳是稳,但步子慢得不行,不是给人一种沉重吃力感,而是在闲散漫步。岛上或三两聚在一起,或独自站在一旁的各安管局成员就这么盯着他们走过来。
因为时间拉得太长,有人的呼吸不自觉放慢了,直到下船落地那一刻才松了口气。
“那个……你、你从海里捞上来的?”
贺随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其他人也因为对方突来的这句看了过去,许西曳跟着看。
是个扎着低马尾的黑头发女生,手中夹着本厚厚的笔记本,众人齐齐看过去她也没什么反应,依旧张着嘴呆呆看着贺随背上的许西曳,有点反应迟钝的样子。
田秋词,Z市调查处成员,能力是将所见之物文字化,并能在记录下的文字中添加或减少相关词汇,使之改变特性。
潜力非常强的能力,她就是写报告的王,不知道是不是这种转化的能力让她陷在了文字中,在文字之外,田秋词反应总比常人慢上两分。
田秋词盯着许西曳看,许西曳当然是盯回去,在这种事情上他又不会输。他不发一言,事实上他也不知道那句话是在说他。
贺随发话了,“不是,介绍一下,他是我的任务对象,许西曳。”
田秋词:“许西……哦,许西曳,许西曳,你好,我是田秋词。”
许西曳到底是个讲礼貌的人,哪怕蓝眼睛允许,这种时候还趴人背上就是很失礼的事,他还有点要面子,这时候已经吵着要下来了,并把那些触手收回去,维持好人模人样的样子。
就像人类出门在外,正式场合注意仪表一个道理。
许西曳站在贺随身边,冲田秋词不好意思笑了笑,“你好。”
田秋词愣了下,然后翻开笔记本抽出笔唰唰在上面写起来,速度之快,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一看就是能力。
“咳咳!”她旁边有人咳了咳,眼神往笔记本上瞄去,“别浪费精神。”
上面写的是许西曳,先是外貌描写,什么明月,什么清泉,大片溢美之词。徐玄聪并不意外,文字都是由表及内,由浅及深,这些内容并不只是田秋词看到的东西,而是她的内力探知到的东西。
虽然许西曳看上去是个普通诡异,但他们这里谁都知道那只是表面,真的探究下去,被反噬的只会是田秋词自己。
田秋词在被提醒的下一刻已经合上本子收了笔,变成呆呆站立的模样,过了会儿才小声道:“我没忍住,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灵感爆棚!”
徐玄聪:“我不知道。”
他们说话的时候贺随也在问许西曳:“感觉她人怎么样?”
许西曳:“挺好的啊。”他压低了声音,“有点呆。”
贺随笑了下,继续给他说道:“她旁边那位叫徐玄聪,人怎么样?”
许西曳不明所以,“没怎么啊。”
安管局怀疑精神病院和消失的S级污染源有关,这次派遣的都是高精神值人员,除此之外就是再三确认身份无嫌疑,对普通诡异无极端厌恶情绪。
这里面唯一相对特别的一个是萧景斯,贺随并不认为他的身份有多干净,但他的职位和能力都是最适合来这里的人之一,而且就像萧景斯自己说的,黑团不喜欢他,但也不讨厌他。
萧景斯这次又穿了白大褂,他站在稍远的地方没有过来,目光却是一直落在许西曳身上的,见他们看过去还浅笑着点了点头。
楼昊一如既往在摆酷,许西曳和贺随下船后便走了过来,但也没有离得太近。谢林城悠哉坐在一块岩石上笑看着这边。
这几个都是熟悉的,贺随继续向许西曳介绍其他人,程惜,高平宋,简雁寒。
许西曳每次都会打招呼,冷淡一点的也会点点头示意,这些行为起码能证明许西曳对这些人没有排斥和厌恶的情绪。贺随知道,如果黑团有不喜欢的,是真的会不理人的。
“走吧,天黑了。”
海水拍打在礁石上,在寂静的不停发出哗哗的声音。这座岛的面积不小,放眼望去最多的便是各种形状大小不一的灰白色岩石。
夜色下能看到远处亮起的点点灯光,那里应该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