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又困
他让其他人不要太过在意污染源的污染方式,自己当然也不会。23:00~5:00的入睡时间一直被他们称为梦境,但这并不是发生在意识空间的梦,而是由他们本人进入的、在梁院长的领域内分割成的各个空间。
所以,这里的S029是真正的污染源S029。
同样是精神病院的病人,同样的治疗方式,他们外乡人身上有的,会不会污染源身上同样有?总之,污染方式可以不去管,S029这个污染源是一定要去看看的。
许西曳:“好吧,可是S029不一定是杀猪的啊。”
贺随:“嗯,有可能是厨师,有可能是老板。”也有可能是猪。能有这种猜测完全是因为S029很有猪感,萧景斯被污染后也一副猪样,时不时就“哼哼”猪叫两声。
两人率先去的是猪圈,猪圈打扫得很干净,但猪就是猪,还是一股猪味。
许西曳:“噜噜噜~”
养的精瘦的白猪们一边叫一边朝他们涌了过来,一边叫,一边抬起了它们的长筒状的嘴去拱许西曳。许西曳靠近了点,居然抬起手想去摸猪。
贺随眉头一皱,立刻上前一步将人搂了回来,嫌弃道:“别摸猪。”
贺随不认为自己有洁癖,但又不得不说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点在身上,要不然不至于能量失衡的时候,连雨水溅在身上都会令他格外烦躁。所以看到黑团去摸猪,他手比脑子快。
那些猪也朝他抬嘴拱过来,比起对着黑团,对着他就要凶悍很多,像是一不注意就要咬下他一块肉。贺随盯着这些猪,它们越来越激动地讨食,眼睛发红。而且这些肉猪不冲着黑团去了,全冲着他来。
猪是杂食动物,人|肉也会吃。
正在这时,有人提着桶来喂猪了。食物被倒进猪槽里,看上去像被砍成一截一截的萝卜,但又泛着些红。还有些剁碎的东西混在一起,看着有些恶心。反正贺随一脸嫌恶。
猪看了,喂猪的也看了,不像是S029。
贺随:“还看猪吗?”
许西曳:“不看了,养宠物的话还是不要养猪了,会弄脏,也很难喂。”
贺随一边迈着长腿往外走,一边应和道:“我觉得最好是都不养,我们住一起就行了,不需要多个别的生物。”
许西曳:“嗯嗯,我知道,养宠物要先和室友商量,你不喜欢我就不养。”
听到这,贺随那张英俊的脸上因为看猪而留下的冷厉全没了,“你真想养的时候我们再好好商量,现在去看杀猪。”
他记得黑团以前提过几次小狗,浅棕色头发的卓恒小狗,别的狗就算了,这种狗绝对不行。
杀猪的地方和养猪场离得不远,还没走到就已经听到了响彻天的猪叫声,片刻后,那声音弱了下去。贺随走过去的时候只看到几个人把猪按在凳子上,红刀子进白刀子出,一股一股的血从脖子流进下面的盆里。
临死前的猪看到了他,猪眼里流露出明显的情绪,不该一只猪能产生的浓烈情绪。
贺随下意识挡在了许西曳面前,不让他看。
来看杀猪的不只他们两人,贺随沉默的时候,旁边的人着迷般发出惊叹:“香!好香的猪!好新鲜的血!老板,这盆血我要了!”
“诶,行,我给你记下了,等下送过去!”客人放心了,猪也杀完了,他带着同伴满意离开,只是那咽口水的样子,俨然是一副等不及的样子。
杀猪的老板转向了他们,笑着道:“客人,买猪肉吗?刚宰杀的新鲜猪肉,我们的猪喂的都是最好的东西,绝对是你没吃过美味猪肉!买猪肉吗?买猪肉吗?买猪肉吗?”
老板的声音在回荡,充满了诱惑力,连贺随看向那头正在被烫毛的那头猪时都觉得……确实美味。
贺随只是看了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在主刀的老板身上。老板没有穿上衣,只在前面围了一块黑色的皮质围裙。
“是卖猪肉的S029。”许西曳凑在贺随耳边说。
贺随当然也认出来了,甚至那条围裙的胸口就贴着精神病院的铭牌:S029。
S029见他们始终不理会,到一旁的水龙头洗手去了。他脱下了那条围裙,开始拿毛巾擦身,看上去跟一般的屠夫没有区别。贺随的目光却定在S029没有任何遮挡的胸口,挂着铭牌的围裙被取下了,同样的位置却留下了浅淡的字迹:S029。
编号。标记。
贺随眯起眼,心中豁然升起一个猜想。
第113章 精神病院(14)
在表世界, 首次去医院看病要先建立一份档案,档案建好后不会被轻易删除。这是医院和病人建立的联系,不管病人痊愈与否, 这份联系都一直存在。
精神病院有门诊,看病也需要挂号填写相应信息,但那些由院长带回来的病人,还有直接在精神病院升级为病人的人,例如萧景斯和简寒, 他们都没有按照常规步骤建立档案。但他们有身份编号, 打上了标记也就相当于和医院建立了联系。
卓恒回到表世界后自然是里里外外都被检查了个透,他身上当然没有被发现任何标记, 但卓恒和S029一个已经被治愈, 一个正在被治疗, 有区别很正常。
标记看不见, 不代表不存在。
或者,标记颜色越浅,代表治愈程度越深,直到标记融入血肉消失不见, 病患痊愈。
“黑团, ”贺随叫许西曳, “看到S029胸口那道标记你什么感觉?”
说实话,贺随是不乐意黑团去盯着一个男人赤|裸的胸口看的, 辣眼睛。但梁院长、精神病院、深海和黑团都有丝丝缕缕的联系,黑团还是有必要认真看一下, 说不定能看出什么名堂。
许西曳早就在盯着看了,他说:“我觉得有点丑,像盖了一个章。”
盖章, 可以代表契约的认证,可以表示归属权。即,病人是医院的所有物。
医院的所有物能允许别人随意销毁吗?贺随抬起手,打算试试能不能在这里杀了S029,到一半他又停住了。黑团不会喜欢他这么做。
贺随决定按温和的流程来,改为咨询为主。他问黑团:“除去外表还能在标记上感觉到什么?”
许西曳又使劲去盯着看,S029注意到后走近了一些,特意挺起胸膛任由许西曳看。
许西曳:“谢谢。”
贺随:“……”啧,想骂人。
诡异都是直白人,许西曳干脆问起了S029,“你这个标记有什么用,是什么感觉?”
S029和那些服务人员一样笑呵呵的,看上去非常憨厚和气,“标记就是标记,没什么感觉,没什么用,客人,要买猪肉吗?我们这里的猪肉可不一般,是真正好吃的猪肉!”
随着S029开始再次推销,贺随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香味变得浓郁,胃里的饥饿感也在增加。不过现在S029的污染浓度只有B级,对贺随的影响算不上大。
就是不知道过了这个时间段,这些S级污染源的污染浓度又会回升多少。贺随可没有忘记那张纸条上写的访客守则:病房是属于病人的领域,病人的病情存在不稳定性,夜晚是病情高发区。
降低→回升→降低→回升,算不算能量永动机?
S029还在BBB,贺随听了一耳朵猪肉,见他再也说不出别的,贺随拉着还乖乖站在那的许西曳走人了。
许西曳一脸认真,似乎在冥思苦想,“蓝眼睛,我想不出来,我也没什么感觉。”
他不甘心,他要继续想。
贺随:“能察觉到所有标记的位置吗?”
许西曳想了想,“我知道S029在哪里。”
贺随:“其他不知道?”
许西曳愣愣道:“其他……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贺随注视着许西曳,在这个污染区他没有任何紧张之色,英俊的脸上还显出几分懒散,看到许西曳肃着一张小脸还在试图努力的样子,贺随好笑地抬手按了按他的后颈安抚道:“没事,不知道就不知道,这样已经帮到我了,再说这是我的工作,你陪着我就成,不需要太费劲。”
贺随不是在胡说,黑团这句话已经足够证明标记的作用。他想,只要给黑团足够的成长时间,他应该可以清楚知道任何标记的位置,包括隔着一个世界屏障的卓恒。
这不是黑团要做的,是精神病院。精神病院想做什么?或许也并没有想做什么,梁院长从没有宣传过,也没有主动救治过他们这些外乡人。他们之所以能知道精神病院的存在,完全是黑团想做点主业以外的兼职。
……
早上五点,贺随准时在床上醒来。那双银蓝色的眼睛略显惺忪,又在下一秒变得凌厉。
昨晚在深海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贺随立马集中精神快速将昨晚的事回忆了一遍,这才止住了那种模糊感。
访客区域和病人区域所受到的限制果然不一样。深海和浅海应该也不一样。
贺随曲起一条腿继续躺着,黑团还团在他身边睡觉。贺随垂下眼睫注视着身边这一团,脑子里一边不断重复回忆昨晚的事,一边思考着其他。
里世界其实到处都有污染能量,只是有的区域多有的区域少。污染能量达到一定程度会形成污染区,污染区里一定有污染源,而污染源和污染能量就像鸡生蛋蛋生鸡的关系。
没有诡异想成为毫无理智和清醒可言的污染源,那诡异会厌恶污染能量吗?
不,他们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喜,也很难被污染。黑团呢,梁院长呢,他们怎么想?梁院长转化污染能量真的只是单纯在喂养黑团?
贺随又想起安管局近年来给出的数据,进入里世界的人数在增加,死亡比例在增加,现实异常事件也在增加。他们认为的原因是两个世界之间的屏障变得薄弱,间隙增多,诡异能量外溢造成的。
诡异能量和污染能量构成了整个里世界,如果能量外溢,这两者是分不开的,就像空气里含有的各种气体。
“唔……蓝眼睛。”许西曳醒了,伸展着触手,拿脑袋顶了顶贺随的腰侧。
“醒了?”贺随伸手抵住他的脑袋,“别乱拱。”
“好吧,”许西曳不拱了,他要到自己的床那边去,“我要去换一换。”
“嗯,去吧,”两张床之间的帘子被拉上,贺随的目光一直追随许西曳,此时视线自然而然就落在那张帘子上,“黑团。”
“干什么?”
“没,随便喊喊。”
许西曳的动作很快,床帘拉开,人类青年从后面走出来,一张漂亮的脸蛋透着精致和乖巧,看着就让人心生喜爱。不管人形还是团形,许西曳都喜欢往贺随身上扑,这回也一样,三两步之后他便毫不见外地趴到了贺随身上。
大早上的,贺随不可抑制地呼吸一重,他搂住青年的腰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本能地想要做些什么,最后又忍住了。
“黑团。”
“嗯?又叫我?”许西曳感觉热热的,还被一个东西硌到了,他自己也感觉怪怪的,此时正试图把贺随推起来往下看。
贺随没让他费劲,顺着力道就躺到了一边,一侧的腿屈起,还把许西曳抬起的脑袋给按在了枕头上,“看什么?这次叫你是有正事,工作的事。”
许西曳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好的,我会帮你工作的。”
许西曳侧过头盯着贺随,一双漆黑的眼睛明晃晃写着三个字:你快问。
贺随却沉默一下才把问题问出来:“你觉得院长为什么要转化那些污染能量?污染能量就是你说的黑色能量。”
“我觉得是因为黑色能量不好消化。”许西曳说。
贺随:“都是你吃?”
许西曳不知道,他随便猜:“可能院长也吃。”
贺随又问:“你不喜欢黑色能量?”
许西曳:“我没有不喜欢,我有时候还是想吃的,只是容易撑到。”
这和贺随想的不一样。他以为普通诡异没有对污染能量不喜,是因为他们意识不到这一点,但梁院长和黑团应该是不同的。难道还真是为了吃?
许西曳体贴地给出建议:“你想知道院长为什么那么做,你可以直接问院长。”
贺随:“院长不一定会说。”
问院长不是不行,别人没有门路,贺随却是个关系户。院长有问必答,但答只答一半,像这种关系到里世界本源的问题,贺随不认为他会轻易给出答案,就算问了,他可能也只会说:小曳不好消化。
许西曳:“为什么呀?我问问。”
他已经把手机拿出来了,白皙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按了按,举到耳边,“喂?梁院长,我是小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