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狂徒 第213章

作者:弄清风 标签: 强强 爽文 西幻 逆袭 玄幻灵异

在场无人知晓。

温斯顿沉吟片刻,大胆猜测,“或许这个地方与弗洛伦斯之死有关。”

如果老鞋匠真的是弗洛伦斯的扈从,弗洛伦斯死得这么蹊跷、神秘,而卡文迪许覆灭当晚,还有疑似阿奇柏德的人出现在圣托卡纳,他不信任任何人,包括阿奇柏德,也实属正常。

温斯顿也多留了一个心眼,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讲述自己在记忆宫殿里的见闻时,把阿奇柏德的这一段巧妙地隐去了。

如果族内真的存在叛徒,那现在说出来,就是在打草惊蛇。

除此之外,此行还有个惊喜。

弗兰克虽然没能留下老鞋匠,但他带回了杜拉罕和天谴骑士。天谴骑士暂时不用管,杜拉罕可是弗洛伦斯阁下的三大扈从之一。而当老鞋匠用骨笛吹响了熟悉的音节,去操控杜拉罕之后,他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些神智。

此前的杜拉罕,完全丧失了作为无头骑士的尊严,仿佛一个游荡的幽灵,浑浑噩噩,只残存着战斗的本能。

恢复了些许神智的杜拉罕,因为丢失了自己的头,依旧不能说话,但他可以写字。

他缓慢地抬起手,在布满灰尘的地上,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现在是几几年】

温斯顿回答:“新历613年。”

杜拉罕又写道:

【松塔】

【再开了吗】

果然,灰帽街的小查理啊,你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在托托兰多的风中行走呢?

温斯顿微微挑眉,语气上扬,“开了。”

他等着杜拉罕再写点什么,可杜拉罕听到这个回答后,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似乎在回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浓郁得仿佛凝成实质的哀伤,从他的身上溢出。

这时,外面传来嘶吼。

温斯顿回头,望向那洞开的大门。只见远方那座高高耸立的白骨山,恰好被框在厚重的黑色大门里,山上升起陡峭的烽烟,意味着——战争又开始了。

杜拉罕也终于有了新的反应。

他的身体在转动,似乎也“看”向了那缕烽烟,隐隐有些动容。温斯顿心道有戏,连忙令弗兰克出去守着,不要让人打扰到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杜拉罕似乎终于重拾了记忆,又“看”向了温斯顿。他再次以指为笔,写下了一个疑问句。

【阿奇柏德的后人?】

“我是。在下温斯顿·阿奇柏德,阿奇柏德的新任首领,你有任何事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全权做主。”温斯顿郑重地回答他。

说着,他拿起了自己的手杖,“这根手杖,由弗洛伦斯女士,赠与我的祖母。”

杜拉罕定定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确认着什么。片刻后,他似乎终于得出了答案,抬起手,扯开了自己身上的破烂盔甲。

他的腰腹处,有一个很明显的贯穿伤,没有鲜血,只有黑色的腐肉,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咿。”图钉觉得可怕,但又好奇。

其他人也纷纷凑过来,想要看看这杜拉罕能给出什么信息。只见下一秒,杜拉罕将手探进了自己的伤口里,撑开腐肉,硬生生从里面掏出了一个东西。

随后,他摊开掌心,露出它的真容。

那是一颗心脏。

一颗红色的跳动的心脏。

它很显然并不属于杜拉罕,甚至不属于这个只有黑白灰的亡灵世界。

“这是……弗洛伦斯的心脏?”温斯顿的神色变得肃穆,语气也凝重起来。

杜拉罕说不出话,他只是迈着略有些僵硬的步伐,捧着这颗心脏,一步步走向了——死神的王座。

“他想要做什么?”

“弗洛伦斯阁下不是已经死了两百年了吗?心脏怎么可能还会跳动?天……这简直是神迹!”

……

作为弗洛伦斯阁下的头号崇拜者,迪兰此刻的激动溢于言表。即便他也是个死灵法师,天赋还不低,可也做不到将一颗心脏保存如此之久,还不失去活性。

杜拉罕就这样带着心脏存活了这么多年吗?原理是什么?怎么做到的?

汉谟同样如此。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死灵法师,能躲过“弗洛伦斯”这个名字。而与他们的激动不同,弗兰克面露沉思,随即向温斯顿眼神示意。

温斯顿微微摇头,他得看看,杜拉罕到底要用这颗心脏做什么。

不多时,杜拉罕走到了王座前。他郑重又小心地将心脏放到了王座上,而后倒退着走了几步,回到了台阶之下。

当心脏在那王座上跳动,杜拉罕拖着残破的躯体,像一位古老的沉默的骑士,抬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对着它单膝下跪。

那颗心脏还在跳动着,仿佛予以回应。

它跳得越来越快,表皮上逐渐溢出红色的鲜血,而后越流越多、越流越多,逐渐汇聚成鲜血的溪流,从王座上流淌而下。

“咿呀,好多好多血!”

图钉骑着骷髅鼹鼠连忙避开,睁着好奇又惊恐的豆豆眼,看着鲜血从自己的身前流过。蜿蜒成细小的河流,不断向外、向外,而后——

汇入宫殿外的那条冥河。

流入冥河的只是鲜血的细流,但河水却被迅速染红,甚至开始涨水、沸腾。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到了,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黑巫师阿奇柏德,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大家再次看向温斯顿,询问是否要阻止。

温斯顿的心里也有惊涛骇浪在席卷,他不知道这究竟代表着什么。如果这真的是弗洛伦斯的心脏,那她想做什么?

这是她为自己留的后手吗?

她想复活?

还是成神?

天谴骑士曾提过一则预言,当死神的宫殿再度打开,死神就会回归。弗洛伦斯的实力冠绝托托兰多,说她距离成神只差一步,也未尝不可。

两百多年的时间过去,沧海桑田、人心易变,弗洛伦斯还值得信任吗?杜拉罕又值得信任吗?他是否存在背叛、故意引导的可能?

这场鲜血的仪式,又会为托托兰多带来怎样的变化?

是生机,还是灾难?

要赌一把吗?

电光石火间,温斯顿思考了很多。

事关重大,他没有办法轻易做决定,他必须权衡、必须慎重,不能让整个托托兰多为他的一念之差负责。这个时刻,他的心跳得甚至比王座上那一颗还要快。

他五指张开,再握紧,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宝石的触感,他又微微低头看向了手中的占卜之杖。他想过要占卜,但最终又放弃。

在这个时刻,他不想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命运上。

他得自己做决定。

“做最坏的打算吧。”温斯顿终于开口,而当他做出决定之后,那自信张扬的笑容就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众人互相对视,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做最坏的打算,那就是一旦这个鲜血仪式带来不好的后果,阿奇柏德拿命去填的意思。

大家的心情不免变得沉重,但看到首领脸上的笑容,被他的语气感染,就又觉得——反正天塌下来,还有首领顶着呢。

他们阿奇柏德,从来不怕失败,也不怕担事。

与此同时,卡拉肯要塞内,奇怪的现象频发。

大家忽然发现,当他们与人交谈时,明明自己本来想说的不是那句话,但最终开口,却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好似被人操纵一般,格外诡异。

一时间,流言四起。

指挥官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召开会议。会议开始时,这种奇怪的现象已经消失,它短暂地出现了,又短暂地消失了,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但当指挥官询问各方的意见时——众人显得都很谨慎。

倒是奥里翁,顶着张白胖的脸,依旧乐呵呵地开口:“听起来有点像真言药剂的效果。不过常见的真言药剂,都得取得对方的头发,针对性炼药,像这样无差别起效的,从未听闻。”

维庸也开口了,“没错。”

众人便就着“真言药剂”的问题进行了一番讨论,指挥官不动声色地将他们每个人的反应收入眼底,末了,他敲敲桌子。

“各位,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要塞内存在奸细的可能?”

话音落下,室内再度归于平静,所有人看向指挥官。

指挥官扫过他们的脸,从表面上看,他看不出任何问题,却不知这些人心里,是否暗藏鬼胎,“这次的事情提醒了我,如果真有这样的药剂,并且被投放在了卡拉肯,那是否意味着——奸细会暴露,毕竟他一旦中招,就不能撒谎了。”

维庸略作思忖,问:“你想怎么做?”

指挥官意味深长,“其实,我已经抓到了一个奸细。就在刚才,你们来之前。一个本该能言善道的传令兵,却突然变成了哑巴,惜字如金。”

众人反应不一,有人惊讶,有人面露欣喜,连忙追问是否从奸细嘴里得到什么情报。

只是时间紧迫,指挥官也还未来得及审讯。而当有人提出要见一见这个奸细时,指挥官摇头道:“很抱歉,我暂时不能让你们见他。”

“你在怀疑我们?”有人当即蹙眉。

“这不是怀疑,而是我作为要塞指挥官,该有的谨慎。各位,请不要惊慌,我不会拿战争开玩笑,如果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必定第一时间告知。”指挥官的话,合情合理。

众人见魔法议会的维庸都没有开口反驳,便默认了。

紧接着,众人又针对如今的战局聊了些话,彼此互相试探,似乎都有了戒备之心。

半小时后,临时会议结束。

指挥官目送着一个个人离开会议室,微微眯起了眼。其实根本不存在什么已经找到的奸细,他只是忽然听到这样的消息,于是即兴发挥,诈了他们一下。

从结果看,没有人有问题。亦或是说,没有人露出马脚。

不过这“真言药剂”从何而来呢?究竟是谁在这背后推波助澜?

指挥官一时也没有头绪,只得叫来心腹,让他找个信得过的人假扮奸细,毕竟做戏就要做全套。顿了顿,他又耳语几句,做下一番安排。

真正的幕后推手查理,此刻正披着隐身衣,在奥里翁的房间里参观。

奥里翁去开会了,他正好进来转转,隐身衣再加上开门咒,他就是闯空门的神。但令人遗憾的是,奥里翁的房间里什么线索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只有床榻有使用的痕迹。

在奥里翁回来前,查理又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他走入了人群之中,听着众人对这件怪事的探讨,走得步履从容,仿佛在听故事。

他从要塞的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绕着高高的城墙,走过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