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弄清风
城西是大人物们的聚居地,那里有许多的法师塔,还有独栋的豪华宅院。那里要是出了事,可不得了啊。
白天是流血冲突,晚上就进展到放火了?
没有人觉得,这突然出现的火光会是个意外,时机太巧妙了。越来越多的人跑出来观望,啧啧称奇。
还有人不顾禁令,飞起来观望。
“这可是自由城邦,魔法的世界,什么火能烧那么大,还没被扑灭?”
“你忘了吗?今夜那些大人们都在总部开会!”
可以说,今夜的城西,是留守人员最少的。
不少人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因为不知道出事的具体是哪条街,有无人员伤亡,所以转瞬之间,就衍生出了无数个版本的推测。而无论哪个版本里,字里行间都藏着两个字——阴谋。
怀亚特也有些忧心忡忡,倒不是担心魔法议会的安危,而是城里一旦乱起来,他就不能安心画画了。
他抬头看向谢利,那双淡绿色的眼睛里,好像盛着满满的担忧。饶是如此,他也不忘记给自己撑伞。
哦,谢利。
真是个善良的年轻人啊。
“别担心,那些大人物们会解决的。”怀亚特出言安慰了他一句。
“嗯。”查理眼眸微垂,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怀亚特以为这个微笑是为了让他放心,但实际上,查理是真的在笑。
天生的忧郁,是他最好的伪装。
与此同时,城西,一只斯芬克斯猫正坐在院墙上,静静地看着魔法的光芒将火光遮盖,然后扑灭。
两个魔法师就站在附近,正惊疑不定地说话。
“起火的法师塔可是高斯汀大法师的,新派的领袖啊,这事情可大了。”
“邪门,真邪门,传奇大法师的法师塔怎么可能轻易被点燃?就算高斯汀法师不在,外人根本走不进去吧!”
“那火像是从外面烧起来的……”
“外面?”
其中一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吗?法师塔虽然是主体,但那道院墙里面相当于一个贵族的小庄园了,东西多得很。谁知道火究竟是从哪里开始烧的?不过能够悄无声息地避开巡逻的魔像卫兵,避开里面的魔法禁制,还要避开高斯汀的手下和仆从,点起火来……嘶,这个纵火犯,不得了啊……”
同伴心里一紧,“你说会是谁?”
那人却又抬起一根手指,“嘘,不可说、不可说……”
猫看着,猫也没有说话。
它再次看了一眼大火被扑灭后升腾的烟雾,站起来,转身跳进墙角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没有人注意到一只猫的离去,就像没有人会怀疑——这场大火会与一只猫有关。
不时有人摇头,嘴里喃喃自语地念叨着“不可说、不可说”,但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有一个既定的怀疑对象:尤里乌斯。
以及他的拥趸。
尤里乌斯也住在城西。
作为薄伽丘的后人,他的实力不低,也是传奇大法师,且正值壮年。不过,魔法师的壮年跟普通人的壮年不一样,尤里乌斯虽然保持着四十岁左右的模样,实际上和四月蔷薇的老头社长差不多大。
刚开始看到死对头的法师塔开始冒烟的时候,他是开心的,紧接着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自己明明没有动手,也没安排手下人动手,那会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烧高斯汀的法师塔?他立刻派出人手去打探,自己却没有外出,只是站在窗边遥望。
这是他身为传奇大法师的格调。
不过片刻后,当他听到下属的汇报后,神色微变,“你说,没有任何人员伤亡,火势也没有蔓延进法师塔,就被扑灭了?”
下属立刻点头,“是的,那火只是看着大,实际上并未带来多少损失。但这件事已经迅速传开了,审判庭也出动了。”
尤里乌斯不知想到了什么,攥紧了手中的玻璃杯,“好啊,这是冲我来的。”
不过尤里乌斯还是有些疑惑,想要栽赃给他,至少也得死几个人、损失些财物吧?这么虚张声势……
还是说,有另外的人盯上了高斯汀,是在借这个机会警告他?敲打他?
进而挑起他和高斯汀的内斗,让他们斗个两败俱伤,以此削弱众议庭的实力?
那这幕后之人会是谁?
是我们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议长大人?还是看似刚正无私的隔壁审判庭的人?
有意思。
尤里乌斯觉出点深意来,眸中精光闪过,吩咐道:“去守着门,如果有人来找,就说我已经睡了。我这个被夺了职的闲人,管不了魔法议会的事情。如果他们态度强硬,一定要见我,那就去请审判庭来评评理。”
下属:“是!”
那厢,高斯汀也回到了自己的法师塔。
家中失火,他收到消息,却无法第一时间赶回,因为总部禁制空间传送,而且他正在开会。等他在众人惊疑、打量的目光,以及窃窃私语中,走出总部时,火早已经灭了。
火灭了,白色的法师塔上却留下了烟熏的黑色痕迹。像一片阴云,笼罩在高斯汀的心上。
不过高斯汀此人,笑面狐狸一个,从不在人前失态,见状也只是轻飘飘地留下一句“人没事就好”。
他又大手一挥,让人取来了丰厚的酬劳,送给所有参与灭火的魔法师们。以及,对于因为此事打扰到周围的邻居,他也深感抱歉,虽然邻居们并未因此遭殃,但也得到了一份用来压惊的赔礼。
威廉·高斯汀,是一位死灵法师,出身大陆东部的贵族家庭,为人大方、出手阔绰,恪守贵族礼仪,鲜少与人交恶。
哪怕有人对他心中不喜,也甚少放到明面上来。
人们称呼他为,高斯汀大法师,但他同时拥有伯爵爵位,所以如果有人提起“那位伯爵大人”,指代的就是高斯汀。
至于尤里乌斯,为了与他的先祖以撒·薄伽丘区分开来,人们往往只叫他的名,而非姓氏。
黑夜中,做完以上安排的高斯汀迈步走向了自己的法师塔。随着他的走动,空气中的魔法元素开始了波动。
守在各处的骷髅扈从,空荡荡的骷髅脑袋里倏然亮起幽蓝色的灵魂之火,一个个恭敬垂首,为他照亮前行的路。
高斯汀随手放在其中一个骷髅扈从的脑袋上,将那灵魂之火剥离。戴着宝石戒指的手,五指微张,那灵魂之火便在他的掌心跳跃。
他在搜索骷髅的记忆。
可他看到了火起,却没有看到纵火的人。
这有点奇怪。
他不禁微微蹙眉,再次回溯,却仍然没有发现端倪。蓦地,他看到了一只猫路过,本能地产生怀疑,但又很快打消了疑虑。
由人通过变身咒变成的猫,和真正的猫,是有本质区别的。
他可以确定,那就是一只真正的猫,否则进不了这里。他留下的扈从们,也不会对此毫无反应。
那纵火的人会是谁?
尤里乌斯那个蠢货,议长那个内里藏奸的和事老,还是审判庭?
亦或是外敌?
高斯汀暂时没有头绪,但心里的戒备,提到了最高。
与此同时,查理与怀亚特道别,又路过了四月蔷薇的花店。
今夜出了乱子,街上太吵闹,壁画是画不下去了,怀亚特便先行告辞。查理遗憾地与他告别,往回走时,恰好看见尤加利站在花店前翘首遥望,便停下来,好心地询问:“尤加利小姐,在等什么人吗?”
尤加利转过头看到他,稍稍迟疑了半秒钟,就又神色如常地说道:“是你啊谢利,我没有在等什么人,就是觉得今夜的事情来得突然,有点担心罢了。你呢,怎么那么早就回去了?”
查理:“干扰太大,怀亚特觉得静不下心来,就先回去了。”
尤加利了然,“也许是今日莫里森的事情本来就让他分心了吧,他总是这样,沉浸在画里的时候什么都打扰不了他,一旦为其他事情分了神,就宁可不画了。”
查理认真思考着,然后说:“这样也很好。”
“确实。”尤加利莞尔。
“尤加利小姐也要注意安全,今天那么不太平,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出什么其他的事。需要我送你回去吗?”查理礼貌发问。
尤加利谢过他的好意,婉拒了,“我就住在附近,不用担心。”
查理便也不再多劝,略显腼腆地和她说了声“晚安”,便转身离去。尤加利目送着他的背影,良久,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回到花店。
半个小时后,花店大门关闭。
嘴上说着住在附近的尤加利,暗地里却披上自由城邦里最常见的黑色魔法师斗篷,通过传送阵,出现在了城北的花圃里。
树上的猫头鹰注视着一切。
前方,披着斗篷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伸手敲门。开门的是那天来送花的男人,他谨慎地往四周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跟踪,这才把尤加利放进去。
小小的花房里,聚集了不少人。
“今天晚上的事情,透着股诡异。”
“哪里诡异?众议庭的斗争由来已久,说实话,进展到现在也只是打架、纵火,而不是直接暗杀,已经很让人惊讶了。”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件事跟白天那件事不是一个性质的事情。白天是意见不合,不小心发生了冲突,无论谁占着道理,都可以简单地归结为一起冲突事件。但晚上这把火……是恶意的、有蓄谋的,这意味着——明天,不,或许从此刻开始,自由城邦就要戒严了。”
“戒严不是早就开始了吗?巡逻的魔像卫兵都变多了,也更频繁了。尤其是总部,原本能进去的地方,现在都提高了准入等级。不对外公开只是怕引起恐慌,全城大阵也早已开启,通往城外的传送卷轴全部失效,否则我们也不会留到现在。”
“那你觉得,他们找不到纵火的凶手,明天会不会对出城的人进行严格排查?那可是新派的领袖威廉·高斯汀,今天敢烧他,明天是不是就敢火烧总部?”
“那怎么办?”
“明日的出城计划暂缓。”
“是不是太谨慎了?这件事与我们四月蔷薇,可没有半个铜币的关系,我们是真理会的。”
“可难道你忘了吗?近一个月内,自由城邦内只有两起失火事件。一起是今夜,一起就在上月底,我们的苗圃被烧了。”
“啊……”
“原本还想趁这段时间,搭一搭永恒禁区的顺风车,他们走,我们也走,就说去修复魔法森林,看起来没那么扎眼,但现在……如果现在不走,要等到何时?我有预感,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等着我们了。”
“这样,明天先走一部分。探探情况。”
“也只能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狂徒三件套:杀人放火闯空门。
第266章 真与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