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弄清风
“这是什么?失传的魔咒?什么法则?”
“这又是什么?”
“等等!我的脑子、我的脑子……不行我得赶快记下来,谁有笔!”
旁边的老师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你是魔法师你还用笔!”
学生们狂喜,老师们更狂喜,恨不得把学生赶出去,自己在那儿接受知识的洗礼了,一个个看着查理的眼神都格外火热。
佩西·冯扯了扯嘴角,不断告诉自己:你是校长,不能失态。
他倒不是也想下场,而是他终于领略到了那位会长大人的魅力,感到格外佩服罢了。他有种预感,今年毕业的学生们,将大批量涌入魔法议会,成为胡安二世了。
“这可是你主动邀请的。”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调侃的声音。
于暗夜中现身的温斯顿·阿奇柏德,眉宇里带着熟悉的张扬,远远地望着高台上的人,满是欣赏与爱意。
“呵。”佩西·冯依旧冷笑。
但这声冷笑仅仅针对温斯顿这个全身上下都写满了炫耀的男人,而不针对查理。那么慷慨的知识传播,当世罕见。
高等魔法学院,将永远铭记他的馈赠,也将成为他忠实的盟友。
“对了,温琴佐的消息,也可以同步透出去了。下一期的《魔法日报》上,也会刊登他的故事。”温斯顿忽然说道。
“已经确认了?弗朗索瓦和神鹿并不是一条心的?”佩西·冯随即正色。
温斯顿:“看起来,神鹿并不相信任何人类,弗朗索瓦也不过是它的一个棋子。只不过,他是个聪明且有野心的棋子。我们潜伏在秘教的探子,想办法戳破了神鹿的图谋,但随之而来的,是针对自己的暗杀,以及——消息的封锁,和神鹿院的封闭。”
佩西·冯蹙眉,“也就是说,弗朗索瓦知道了神鹿想要毁灭世界的图谋后,不光没有揭穿它,反而想办法把消息压下,并控制住神鹿……他真的能反过来控制神鹿?”
温斯顿耸耸肩,“这就不知道了。”
探子九死一生才逃出来,将消息送回。现在就看去往阿塞克勒的西尔维诺,能不能见到神鹿了。
佩西·冯若有所思,“弗朗索瓦的目的,是要让神鹿这个万兽之王为他所用,利用兽潮来奠定属于他的胜局?”
温斯顿:“很显然,是的。”
数年敌对,温斯顿对这位秘教大祭司,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那绝对是个野心家、阴谋家,不缺谋略,不缺城府,不择手段,且相当有魄力。
秘教几乎就是他的一言堂。
他能第一时间压下真相,控制神鹿为自己所用,很正常。而越是这样,他们越是要反着来,把真相捅破。
用查理的话来说——把桌子掀了。
佩西·冯还有些隐忧,“真相曝光,确实能让秘教大乱,给前线减轻压力,也给弗朗索瓦制造麻烦,但……会不会导致兽潮提前?”
温斯顿反问:“我们没办法确认,兽潮究竟什么时候来。如果不说,大家都没有防备,那才是真的灾难。我们必须让所有人知道,命运,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上。”
谁都不是救世主。
若兽潮来临,你必须得拿起武器,保护自己。
十年了,那些永远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些总是哭着喊着往后退的人,也该醒醒了。兽潮可不会挑着强者打,如果真是奔着毁灭世界来的,那弱者只会死得更快。
佩西·冯也想明白了,不再说话。
他比起温斯顿这些激进派,向来要更温和一些。教书育人,他教授学生强大的魔法,自然也要告诉他们,要拥有一颗悲悯的心,要保护弱小。
不过,保持悲悯,也不代表一味容忍。瞻前顾后,也会错失良机。
与此同时,阿塞克勒。
在图钉的帮助下,西尔维诺早几天前就已经抵达了这里,但随着战争的白热化,阿塞克勒已经戒严,他的行动非常受限,并不敢轻举妄动。
好在【群星】的一位社员,已经辗转联络上了他,让他心中稍定。
“不过神鹿院竟然已经禁止出入了吗……”西尔维诺摸着下巴,开始思考让图钉直接带他闯入神鹿院的可能。
但现在的神鹿院内,必定到处都是弗朗索瓦的眼线,恐怕一进去,还没找到神鹿呢,就先暴露了。
更别说,还有可能存在空间禁制。
那该怎么办呢?
蓦地,西尔维诺感知到一点异常的魔法波动,心中警铃大作。
他没有任何犹豫,抄起坐在桌上休息的图钉,用查理给的隐身衣包裹住它和自己,迅速后退到房间的阴影里。
魔法蓄势待发。
下一秒,西尔维诺瞪大了眼睛,看到光秃秃的墙上打开了一扇魔法的门,从门里探出一个熟悉的头来。
“咦?不在吗?”她小声嘟哝。
赏金Z!
第533章 血色浪漫
赏金Z当然是查理派来的。
当查理回到灰帽街时,赏金Z也辗转回到了这里,与他碰头。
查理消失的这些年,改变了很多的人、很多的事情。
赏金Z长期在东部活动,逐渐从一个艺高人胆大的独狼,变成了明花长廊新一代的首领。
当了首领,赏金Z与魔法议会之间的关系,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改变。她不再接受魔法议会的调遣,仅谈合作。
当然,即便是以前,魔法议会里真正能使唤得动赏金Z的,也只有查理一个而已。
赏金Z领导下的明花长廊,一改之前的自由散漫。他们精简了人员,销毁了所有明面上能够找到的据点,主动切断了一些社会关系,彻底转入地下。
可以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明花长廊的赏金猎人,成为了大陆上最神秘、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
查理失踪那一年,东部法捷夫国王被暗杀,线索直指明花长廊。那一次,他们是被栽赃的,但后来的事情可就不是了。
羽衣王国的大贵族、秘教的祭司、大发战争财的商人,等等,就没他们不敢杀的。哪怕只是个普通的盗匪,也杀。
每当他们杀完人,就会在死者的尸体上,放一朵鲜花。
有时是一朵玫瑰,有时是波斯菊,有时是紫色的鸢尾,端看那个季节开着什么样的花,动手的赏金猎人又喜欢什么样的花。
人们将之称为:血色浪漫。
明花长廊接单的方式也多种多样。
有人在佣兵工会下悬赏令,他们看到了,接。有人身负血海深仇,又苦于势单力薄无法报仇,用最后一笔积蓄,跑到《魔法日报》上买了豆腐块大的一个版面伸冤。他们看到了,接。
有人放出风声,许诺万贯家财,要杀谁谁谁。
他们还可以上门去接。
赏金Z的开门咒,哪扇门她都敢开。
对于一些值得信任的并肩作战过的同伴,她还敢教。当然,在教之前,大家都发过最恶毒的灵魂誓约。
主打一个泄露半点就暴毙而亡,蚀骨穿心。
明花长廊也因其特殊性,没有加入大陆同盟,保持了自己的独立。就这样,他们暗着杀,阿奇柏德明着杀,最高频的时候,杀得大陆上人人自危。
那边魔法议会还在有理有据地开庭讲道理呢。
民间的小报上,骂战应运而生。
有所谓的正义之士,斥责明花长廊滥杀无辜,还斥责魔法议会和佣兵工会助纣为虐,第二天就被发现暴毙于家中。
时人点评:此人最谨慎的一点在于他没骂阿奇柏德,但很显然,他的谨慎并没能挽救他的生命。
有人骂,当然也有人拍手称快。
许多人不敢上真正的战场,但纸面上的战场,还是敢上的。
查理归来后,坐在壁炉前翻阅过往的报纸,只觉得迭戈可能生错了时代。他如果赶上第二次大陆战争,可能就没空写什么《庞塞史诗》了。
总而言之,阿塞克勒之行不容有失。
赏金Z来松塔找查理时,特意避开了所有人。彼时温斯顿刚巧外出,赏金Z离开时,他还没回来,查理也就没有特意告诉他。
在保密事项上,查理一贯遵循的原则是,能不说就不说。这与信任无关。
有了赏金Z的加入,西尔维诺底气大增。
隐身衣、开门咒,再加上图钉的镰刀,还有哪里是他们不能去的?最重要的是,赏金Z带来的不止是她的个人战力,还有背后的明花长廊。
明花长廊暗杀了无数秘教的人,也算是阿塞克勒的常客了。他们在这里成功过,也失败过,记得在哪一块砖石上面洒过血,也记得哪扇门里藏着生路。
赏金Z语气凝重地提醒西尔维诺:“秘教是弗朗索瓦的一言堂,此人号称掌握着神灵赐下的秘术,但从未在人前使用过。哪怕是温斯顿跟他交手,都没见他使用过什么秘术。根据我们的判断,这个秘术,或许可以操控他人的灵魂。秘教的高层,包括羽衣王国的那些大贵族,以及炼金研究院的那些人,都被他控制了。”
西尔维诺的心往下一沉,却并不如何惊讶。
来之前,他已经接收了足够多的信息,对此有所了解。跟【群星】的同伴接上头之后,对方也给出了同样的警示。
如果不是弗朗索瓦有控制人的手段,秘教怎么会是他的一言堂呢?他们太上下一心了,许多挑拨离间的手段都不管用。
这可不是单纯用信仰就能解释的。
看看对面的大陆同盟,都互相背刺不知道多少回了。
只是这份猜测,极难验证。
弗朗索瓦常年待在瑟顿大教堂内,出行都有天使卫队保护。而那些疑似被他控制了的人,除了绝对听从他的指令外,与正常人无异。
一旦被抓,他们就会高喊为神灵献身,迅速自爆。
即便阻止他们自爆,强行使用搜魂术,在搜魂术作用在对方身上时,对方也会直接变成个傻子,就好像他的脑子像纸糊的一样脆弱不堪。
简直令人无计可施。
【群星】的社员在此潜伏多年,小心小心再小心,即便有机会往上爬,也没轻易出手。
别到时候,打探到的消息还没往回传呢,就一不小心被弗朗索瓦控制了,自动“叛变”,潜伏大业毁于一旦。
这时,窗边忽然传来细碎声响,像有什么在敲击窗户。
赏金Z瞬间警觉,手已经握紧了腰间悬挂着的匕首。西尔维诺却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图钉去开窗。
图钉还是谨慎的,先是走到近前仔细感知了一下外面的情形,确认没有危险,这才后退到一定的距离,拿镰刀轻轻一钩。
窗户打开一条缝隙,一个圆滚滚的棕灰色小身影,从那缝里钻进来,扑棱着翅膀落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