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弄清风
稍显冷硬的三个字,表达了松果的态度。
查理也不生气,他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晰的认知,就算知道石板在哪儿也无用。他更在意另一点,“如果其他的石板,落在别人手上,持有者会感知到你的存在,进而找到我吗?”
“不能。”松果道。
简单两个字,让查理松了口气。
可是紧接着,松果又道:“除非这个人掌握了石板的全部力量,让石板认主。”
查理的心又提起来,“那么这么多年以来,有人做到过吗?”
“呵。”松果平静的声音有种智能AI对人类的嘲讽之意,“没有。”
查理恍然,自己拿它去砸黑镜,它可能真的很生气。于是他又好奇地问:“那面黑色的镜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松果:“……”
查理诧异:“你不知道?”
本大惊小怪地插嘴:“你竟然不知道?刚才还装得那么厉害呢,结果也没比我好多少嘛,你个破石板,哦不对,破松果!”
松果:“…………”
万恶的人类,早知道不开口了,遇上你们,是我预兆石板的劫难。
与此同时,瓦舍里。
迪兰逮了一晚上老鼠,已经精疲力竭,顶着两个黑眼圈,仿佛被老鼠吸干了精气。天知道瓦舍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老鼠,他本来是去磨坊附近寻找疑似桃乐丝姑姑的亡灵的,谁知中途忽然蹿出几只大老鼠。
他随手消灭了,继续蹲守,结果老鼠越来越多。
眼看着亡灵没发现,老鼠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迪兰意识到事情不妙,于是开始到处抓老鼠。抓着抓着,他发现妖精之家居然也有老鼠。
那可是妖精之家啊,不光有爱干净的泉水妖精,还有墨菲斯之盘,哪里来那么多脏兮兮的大老鼠?
再说了,瓦舍里的老鼠不是老巫医暗地里喂养的吗?喂养大的老鼠大多数都拿来杀了炼制巫妖了,剩下的都盘踞在墓园里,怎么外面还有那么多?
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可现在查理不在,玛吉波的增援迟迟未到,迪兰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无论他愿不愿意,鼠患,终究还是在瓦舍里爆发了。
今日一大早,当瓦舍里的人们从睡梦中苏醒,看到房间里蹿过的黑色大老鼠时,一个个都发出了尖叫。原因无他,这老鼠实在太大了,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大的老鼠啊。
可这时的人们,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家里多了一只老鼠,哪怕老鼠大了一点,杀了就是。然而当消息开始传开,大家忽然发现,整个瓦舍里的老鼠都多了起来,有些人家还发现了不止一只。
死神带来的恐惧还未散去,老鼠就开始泛滥,瓦舍里,该何去何从?
第79章 阴雨
如果说迪兰现在最怕什么?那就是下雨。
可现实就是怕什么来什么,早上七点刚过,天就阴沉了下来。不过片刻,雨点砸下,驱赶着人们回屋避雨。
迪兰路过一栋民房,看到了被丢弃在地上的一只老鼠的尸体。打死老鼠的人,应该都进屋了,任由老鼠的尸体被雨水冲刷,鲜血渗入大地。
下雨天,阴暗潮湿,病菌滋生。
鼠患。
黑死病。
迪兰眉头紧蹙,默默握紧魔法杖,将老鼠的尸体烧掉。
距离查理失踪,才过去一个晚上而已,距离老巫医死亡,也才过了一天而已,事情的进展未免太快了。这么匆忙、仓促,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迪兰感到焦灼,身上的伤还没好,但他也顾不上了。小妖精巴卜奇从他法袍的兜帽里探出头来,担忧地看着他,张张嘴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接下来,迪兰去找了镇长,严词告诫他做好应对措施,并请他派人前往最近的魔法议会分部请求支援。
虽然迪兰并不喜欢魔法议会的做派,但也不得不承认,碰上这种鼠患,还是尽早通知魔法议会来处理,最为稳妥。
迪兰还没找到桃乐丝和查理,不能离开,但让镇长多派几波人出去报信,总能有人顺利抵达吧?
镇长对于鼠患之事,也不敢怠慢,连忙安排下去。
可就在迪兰离开镇长家,途经集市时,他又看到了令人蹙眉的一幕。一些镇民没有去杀老鼠,也没有去躲雨,反而跪在雨中,向死神祷告,请求宽恕。
迪兰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关于一年前那个被赶走的年轻巫医留下的诅咒,已经开始在瓦舍里悄然传播开来。
【他诅咒所有诬陷他的人,都死于非命。诅咒瓦舍里鼠患成灾,让所有不相信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这是正义三勇士之一,达利,告诉他和查理的原话。
巫医学徒疯疯癫癫地从迪兰面前跑过去,嘴里还念念有词,“达利死了,达利也死了……”
迪兰连忙拦住他,“你说什么?!”
“他死了,被老鼠咬死了!”学徒被迪兰这么一吓,眼神有瞬间的清明,但又很快陷入极度的恐惧里,“我忏悔、我忏悔!是巫医大人,不,是老巫医让他们那么做的,是她让他们赶走那个年轻巫医的,跟我没关系,不要杀我……”
随着学徒的自爆,老巫医暗地里聘用达利三人偷尸体,被年轻巫医发现,便诬陷对方是骗子,把人赶出瓦舍里的事情,也终于捂不住了。
听到的人纷纷恍然大悟。
“诅咒”、“报复”这样的字眼,开始充斥集市的每一个角落,并有扩散至整个瓦舍里的趋势。而迪兰第一时间赶到达利的家,看到了达利的尸体。
达利确实已经死了,被老鼠咬过的尸体到处是伤口,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竟是死不瞑目。迪兰初步判断他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午夜时分,但是他还在外面杀老鼠。
好了,现在正义三勇士全部死绝,老巫医也死了。诅咒的第一条彻底应验。
第二条鼠患成灾,第三条,让所有不相信他的人付出代价,两条可以成因果关系,也正在变成现实。
难道幕后黑手真是那位被赶走的年轻巫医?
戴帽子的女士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他的同伙?
忽然间,迪兰又灵光乍现,想要确认一件事情,于是匆匆赶回妖精之家,避过其他人,悄悄潜入地下室。
如果他没猜错,妖精之家的防御法阵也在地下,那么墨菲斯之盘也在那里。
他还记得查理留在魔咒抄录本上的信息里,提到了一个很小的细节——他在二楼的某个房间里,发现了一只死老鼠。
如果是迪兰自己,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他根本不会在意,即便注意到了,也不可能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还想着要把它记下来,但查理就是会。
一只死老鼠能代表什么?
迪兰原本没放在心上,但如今瓦舍里鼠患爆发,他又不得不重新思考。越是思考,他的心就越往下沉,而当他终于潜入地下室,看到里面的情形时,一颗心差点沉到了亡灵界。
地下室里不止一只死老鼠,密密麻麻全都是,甚至都已经发烂发臭了!
鼠患可能早就已经爆发,甚至这里就是最早爆发的地点,那为何妖精之家的人完全没有发现异常?
迪兰不得不怀疑,那些小妖精们出了问题。
如果小妖精们出了问题,那么妖精之家的防御法阵,还好吗?
迪兰连忙一把火烧掉老鼠的尸体,看到了刻在地上的魔法阵纹,发现果然被破坏过了。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背后冷不丁传来充满疑惑的问话:“尊敬的客人,你在这里做什么?”
迪兰霍然回头,只见叮咚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真正的泉水妖精。安东尼奥也不是安东尼奥,你们是……玩偶?傀儡?”迪兰沉声。
“客人,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叮咚眨巴眨巴眼,“你擅自闯进来,却还质问我,妖精之家不欢迎你这样的客人哦。”
迪兰烦死了,从玛吉波出发到现在,他就没好好休息过,被老师揍和关禁闭的时候都没那么苦,他招谁惹谁了?
他是死灵法师不假,常跟不死生物打交道,内心是不怎么阳光,但也不代表他喜欢阴沟里的老鼠。
既然对方肯定有问题,那就好办了。
打吧。
反正妖精之家的防御法阵也被破坏了,想来墨菲斯之盘也发挥不了作用了,迪兰决定——他要大闹一场。
巧的是,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迪兰闪电般出手,想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眨眼间,无数个小妖精出现,把他给包围了。脚底下的防御法阵确实已经被破坏,但叮咚反手就掏出了一个圆盘。
“这是什么?”迪兰心中警铃大作。
“墨菲斯之盘啊。”叮咚拿着圆盘靠近,表情从最初的天真无邪,到逐渐染上疯狂,“你竟然想要对我们动手,它就会惩罚你,惩罚所有人!”
迪兰蓦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叮咚也瞪大了眼睛,那眼睛里布满血丝,瞧着诡异莫名。
与此同时,雨中的田埂上。
戴帽子的女士与一个穿着黑色斗篷戴着兜帽看不清脸的人,并肩而立,遥望着妖精之家的方向。
女士手里拿着一根纺锤。纺锤是木制的,由挂钩、纺杆和纺轮组成,纺轮共八层,大的套着小的,每一个上面都刻着繁复又神秘的纹路。
纺锤上明明没有丝线,但她一只手拿着纺锤,另一只手却像是握住了一根系在纺锤上的无形的丝线,而后,轻轻一拉。
就像在放风筝一样。
命运的丝线被扯动,小妖精们拿着圆盘,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对迪兰发起了冲锋。她笑了,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但又令人愉悦的事情。
身旁的人看到她的笑容,问:“这毕竟是你的家乡,毁了它,不会心痛吗?”
听声音,这是位男性。
“这只是我轮转途中的一个停靠点,谈何家乡?我的家乡,不是早就已经在战争中毁去了吗?如今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生活着的,不过都是僭越的暴民的后代罢了。”戴帽子的女士轻声细语,微微压低的帽檐遮住了她眼中的复杂情绪。
男人:“不论如何,整件事已经偏离轨道,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且有暴露我们伟大计划的风险。”
戴帽子的女士:“我确实没有想到,那个叫做查理的金发小子,会那么当机立断地连夜返回玛吉波求援。可我明明已经及时把消息传给了你,你为何没能在半路截杀?”
男人沉声:“我说过了,有别的事情耽搁了。而且,我确实把援军拦在了外面,不是吗?否则你不会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这句话,你可以留到祂的面前去解释。”
戴帽子的女士此话一出,男人有瞬间的僵硬。
不过很快,他又冷笑一声,道:“至少我没有大意到令圣器损坏。我再提醒你一句,你没能搞定桃乐丝,就已经失算了。现在事情暴露,不止是明多塔会报复。根据我得到的消息,那个金发的小子甚至跟阿奇柏德那位年轻的继承人有关系。被这两方同时盯上,是找死。”
听到“阿奇柏德”这四个字,女士眉头微蹙,攥着那无形丝线的手,都不由收紧。阿奇柏德,所谓的黄金与暗夜之主,她永远不会忘记的,永生永世的仇敌。
不过很快,她又调整了心情,目光落在那无形的丝线上,“可最终,赢的必定是我们。连那位号称命运先知的弗洛伦斯,都死于非命,又何惧阿奇柏德。六百年前,是神明的陨落给了他们机会,但当神明归来,人类永远不可能战胜神明。”
对此,男人没再反驳,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应到什么,霍然转头望向了某处,“不好,我的迷宫被破了,那个老管家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