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弄清风
“禁咒?”查理眸光微亮。
可是不太对,黑色流星的击打范围大约只有一个小的篮球场那么大。而无论是查理从书上看到的,还是想象中的禁咒,都应该比这个范围要大、实力更强。
不过这也无关紧要。
查理将多余的思绪甩出脑袋,继续看。骷髅兵在这一波打击下,几乎废了大半,天谴骑士们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而温斯顿这边,雪原狼的虚影虽然已经消散,但看他本人的状态,不成问题。
胜局已定。
可就在查理放下心来的同时,他忽然感知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靠近。
谁?
温斯顿也察觉到了,凌厉目光望向另一侧,微微蹙眉。待看清来人时,他都不禁为自己的运气感到赞叹。
“巫妖王。”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暂停了对天谴骑士的攻击。
天谴骑士亦严阵以待,手中锈剑一半对准了温斯顿,一半防着巫妖王。
巫妖王身形高大,两米多高的身材,灰色的长发,尖尖的耳朵,还有黑色的指甲。除此之外,他与人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之处。
他穿着斗篷,赤脚站立在骸骨巨蟒的头顶上,手中的骨杖几乎与他的人一样高,上边还挂着一串特殊的铃铛,随着巨蟒的前行,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
“人类?”巫妖王看到温斯顿,眼中露出一丝诧异。巨蟒随即低下头颅,他也微微弯腰打量着。
随即,他又侧头看向另一边,“天谴骑士也在。”
天谴骑士没有说话,温斯顿自然也不会搭腔,没得自降身价。
巫妖王诡异地笑了笑,余光瞥向马车上的无头骑士,抬起那只涂了黑色指甲的手一指,道:“你们继续打你们的,我要他。”
温斯顿也笑了,“不行。”
“他本就是我的猎物,你不肯给我,也罢。”巫妖王发出遗憾的喟叹,看向天谴骑士,发出邀请,“我帮你们杀了他,人我带走,你们的目的,我不干涉。”
温斯顿突然很想吟诗。
吟咏叹调的诗。
吟一首哭狗狗的诗。
不过他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托托兰多最伟大的死灵法师,弗洛伦斯女士的召唤物,叫做‘野狗’的,是不是阁下?亦或是阁下的父亲?父亲的父亲?您与她的马车夫,是闹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么?他抢了您的肉吃?”
巫妖王:“……”
查理发誓,虽然亡灵界没有色彩,但巫妖王的脸肯定绿了。据他所知,不死生物无法生育,而无头骑士没了头,恐怕也吃不了肉了。
作者有话说:
哭狗狗,你若有时间哭;你若能哭,请哭狗狗,伟大的小狗皮图卢斯死了——
第92章 再战
听力太好有时也是一种罪过。
此时此刻温斯顿的位置,和一天前亡灵戴文所站的位置,相差不多。查理当时无法听清戴文在说什么,但经过再次的冥想之后,他的天赋又上涨了,实力又变强了,所以对于温斯顿的话,勉强也能听见。
当然,这还要归功于风系魔法的运用。风会将声音送进他的耳朵。
他听见了,很想笑,因为他发现自己完全能读懂温斯顿的幽默。
巫妖王很显然也听懂了,因此他不再等待天谴骑士的回答,决定立刻送温斯顿去死。而温斯顿·阿奇柏德的回答是,摘下了他的眼罩。
金色的眼睛睁开来,里面好像藏着某种能够震慑灵魂的力量。
巫妖王的脸上闪过一抹错愕,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攻击的动作稍有停顿。可温斯顿的动作没有停,随着咒语流淌,查理就见识到了,真正的——禁咒。
骂完人直接开禁咒,干脆又利落。
“就好像骂完笨蛋,又发射了导弹。”
双弹齐发。
“什么蛋?”
本听不懂查理冷冷的幽默感,但很快他就顾不上思考蛋的问题了,因为禁咒太过强大,魔法的光芒如同耀目的晨星爆炸,甚至直指天空。
“轰——”地动山摇。
妖精之家前面那片魔鬼松的树林,刹那间被那光芒笼罩,什么魔鬼松、什么满地的尸体和破碎骷髅,全都被炸上了天。
魔法的余波甚至拍到了妖精之家的防御结界上,扑簌簌的碎骨掉下来,像下雨,惊得小妖精们四处乱窜,图钉更是满地找自己的镰刀。
找了半天发现在自己手上扛着呢。
“别担心,他有分寸。”查理的话,对于它们来说是此刻唯一的安慰。
不过,话虽如此,查理思忖片刻,还是从阁楼上下去,来到了妖精之家的篱笆门前。禁咒的光芒笼罩之下,他再也看不清战况了。
谁赢谁输?不知道。
不过他可以确定一点,之前自己放出去的毒雾,应该都消散了。
又等了一会儿,大地的震颤终于停止。
魔法的光芒化作星星点点,从空中坠落,露出了内里的真实。茂密的树林里,出现了一个如同天眼的大坑,温斯顿的脸上有一道血痕,胳膊上也有伤,衣摆破损,还沾了尘土,但他还站着。手里握着他的手杖,旁边是他的马车。
天谴骑士们在不远处,十二个里已经少了两个,剩下的都受了伤,骸骨战马也死了大半,可谓损失惨重。
至于巫妖王,他靠巨蟒分担了绝大部分伤害,如今喘着气,单手撑在已经破碎不堪的巨蟒身上,咬牙道:“你是阿奇柏德!”
这个一言不合就丢禁咒的作风,不是阿奇柏德是谁?!
“还打吗?”温斯顿礼貌示意。
“不要以为你有禁咒,就可以在这里撒野,咳、咳……”巫妖王说着说着,感觉五脏六腑一阵翻腾,强行压下去,又道:“不死生物,何为不死?这里可是亡灵界,只要你无法将我们的灵魂之火彻底湮灭,就无法杀死我们。”
那位被雪原狼扯断了一条胳膊的天谴骑士,亦拄着剑,从地上站起,冰冷的金属面罩下,如同黑洞般的眼睛盯着他,用沙哑的嗓音重复着那句话语——
“天谴骑士出行,阻拦者,死!”
“你们还有力气与我叫嚣,那就证明,我丢的禁咒不够大、不够多。”温斯顿缓慢地往前走了一步,金色的眸子扫过全场。
他再次拔剑,蓦地笑了笑,“再来一个?”
回答他的,是天谴骑士再次发起的冲锋。天谴骑士,悍不畏死,没有巫妖王那样的心眼跟口才,甚至行为模式都有些刻板,但有一定要铲除敌人的决心。
那种蚀骨的阴冷杀意,叫人灵魂都会战栗。
可他们面对的偏偏是温斯顿·阿奇柏德,他们的冲锋一往无前、悍然无畏,温斯顿的剑却更快。
瞬移,只身入阵。
一字咒诀落下,破阵,杀敌。
再杀。
较之第一次跟天谴骑士交手,温斯顿的出招更凶狠、勇猛。天谴骑士阵型被迫,再加上人员缺失,难以阻止起有效反击。
于是,其中一位失去战马的骑士,发出了怒吼。那是战士的怒吼,刹那间黑雾翻涌,将其包裹。
巫妖王瞳孔皱缩,立刻后退——他要自爆了!
说是迟那时快,一道身影如同流星,刹那间出现在那骑士面前。
英俊的人类青年,伸出那只戴着祖母绿戒指的手,按住那位骑士的金属面具,单膝跪地,将其狠狠地掼倒、压制。利剑刺下,正中心脏。
“你要死,我成全你。”
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翻涌的黑雾,无情、冰冷,又带着点恍如魔鬼般的笑意。
巫妖王看得心惊。
如果说,刚才的禁咒让他对温斯顿有所忌惮,那现在就真的是心惊了。而下一秒,那只金色的眸子望了过来。
只是一眼,仿佛胜过了千言万语。
天谴骑士的自爆还在继续,这个过程一旦开启,就不可逆。哪怕是阿奇伯德也不能阻止。
巫妖王从不信神,但这个时候也不由得在内心祈祷,最好能炸死眼前这个狂妄的年轻人。一剑刺中心脏就能杀死天谴骑士了?可笑!
可他没有想到,真正可笑的事情还在后面。
那无边的黑雾几乎凝成实质,从天谴骑士身上不断喷涌。可温斯顿还没有松手,他似乎狂妄到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而后——天谴骑士真的爆了。
巫妖王心中一喜,看着温斯顿的身影被黑雾淹没,可没有开心几秒,他就看到一点金色的光芒在那黑雾中若隐若现。
怎么回事?!
巫妖王定睛一看,温斯顿拖着天谴骑士的残骸,从黑雾里走了出来。他的衣服破了,身上又多了点伤,脸颊上沾着血污,步伐却很稳健。
那双一黑一金的异瞳还带着笑,说:“天谴骑士的自爆,不过是诅咒的转移。又有什么诅咒,比得过神明的诅咒呢?”
身负黄金血脉的阿奇柏德的后人,人人都有诅咒。身中剧毒者,能把普通的毒药当酒喝。
天谴骑士,不过尔尔。
“送你啊。”温斯顿热情好客,随手就把手中的天谴骑士的残骸扔向了巫妖王。巫妖王哪里会接,举起骨杖,随手一个魔法,无边的地狱火便将那残骸吞没。
可如此一来,巫妖王就分担了天谴骑士的仇恨和怒火。
“你们搞清楚自己的仇人到底是谁?!”巫妖王都被这帮脑子转不过弯儿的蠢货气到了,想抽身离开,却被温斯顿拦住,“我让你走了吗?”
“你要如何?可别逼我跟你同归于尽。”巫妖王沉声威胁。
“野狗,是不是你?你为何说,杜拉罕是你的猎物?”温斯顿发问。
两人在战斗中谈话,彼此语速都很快。
闻言,巫妖王的嘴角又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野狗是不是我,重要吗?弗洛伦斯都已经死了。人间还有几人记得她?对于薄情的人类来说,记住一个死人的东西,不如获得一块干巴的面包。”
温斯顿对此不予置评,只道:“阿奇柏德还未死。”
巫妖王:“哈。”
温斯顿那金色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张嘴又要念咒。巫妖王登时像被踩住了尾巴,骨杖上挂的铃铛叮铃铃响,他咬牙切齿:“禁咒不是火球术。”
不要随便乱丢。
“那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温斯顿问。
巫妖王噎住,余光又瞥了眼被绑着的杜拉罕,没好气道:“你若想知道弗洛伦斯的事情,应该去问他。当年的野狗已经死了,若不是他死了,我也不会有机会成为新的巫妖王。而杜拉罕归来之时,就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头颅,谁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亡灵界以实力为尊,我都成了新的巫妖王了,让杜拉罕臣服于我,有问题吗?”
巫妖王理论上只有一个,旧的死去,新的诞生。这也是温斯顿会直接问他,他是不是野狗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