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烟挽
卢西这才沉声开口道:“想要上将帮我做个见证。”
两虫站立着,像是商议,又像是对峙。
彗反问卢西:“什么见证?”
卢西坦然:“虫皇因病崩逝,遗命皇五子登基。”
彗深深地看着卢西,言语拒绝道:“殿下您知道的,我只是个军虫,并不涉政。”
“但你是帝国星辰,是第五星域的实际领袖,家族底蕴深厚,握有军权,还在虫族富有威望。
你我都清楚,军权是可以决定政权的存续力的。
当然政权也可以决定军权的合法性不是么?”准确来说彗还是自己的晚辈,他却这般耀眼夺目,不像自己在皇子的位置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卢西清楚什么能打动对方,“
既然我主动寻求上将合作,那我就应该拿出我的诚意来。
事成之后,帝星上发生的那些和上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并且足矣轰动虫族的事我会说作是虫神的惩罚与眷顾。
此次关于与机械族的一切事宜交由上将全权负责,并且上将可选定一虫进入帝国议会。
并且第五星域的军政大权也交予上将,非重大决议不必上报帝国如何?”
卢西的态度摆在这里,至少没用威胁的手段。
甚至作出了重大让步,虽然等对方的根基稳定之后八成会过河拆桥。
这样的“合作”不得不让虫动心啊,但彗当然要为自己想好退路:“我只是个军虫而已,哪里有那个本事管理政事。
不如这样,殿下给我家雄主一个机会,让他有机会能够进入第五星域的政治权力中心如何?”
哪怕是像彗这样的雌虫,也会为雄虫而谋利吗?有弱点就好办,而弱点是雄虫就更好办了。
卢西故作疑惑道:“我记得西里乌斯阁下是第五军校的学生吧?以后不从军?”
“他说从军太辛苦,不如从政来得轻松。”彗作出一副为雄虫痴狂、深陷恋爱中的模样,“我能怎么办呢?
只能为他想办法了。”
衣袖里的烛龙不满地咬了彗的胳膊一口,似乎是在抗议彗的胡说八道,然后被彗摁了回去。
“我答应上将的要求。”卢西的笑意渐浓,他大概知道以后怎么从彗手里夺回权力了:“话说回来,我还真是想见一见在星网上久具盛名的西里乌斯阁下。”
彗的回答客套又有些意味深长:“会有机会的。”
第58章
彗到中心医院是为了等那些想找他的虫,是为了应付那些记者以掌控虫族舆论,探望这些病中的雌虫是做样子也是真心实意。
只是现在的彗见证过太多的生死,更多时候是从大局去考量,感情并不如少年时丰富,甚至于有些“冷血”。
彗应付完记者后就离开了,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比如说那只威胁到西里乌斯安全的拉里。
西里乌斯却并不在意彗想去哪,他询问彗:“哥哥不想坐那个位置吗?”
西里乌斯觉得没有人可以拒绝权力的诱惑。
有道是“制人者握权,制于人者失命”。
且不说手握权力的感觉有多好,就说身在其中、离那个位置只差一步之遥,谁又愿意当那个“制于人者”。
彗坦然道:“想过,但很快就放弃了这种想法。”
西里乌斯好奇:“为什么?”
“虫族地域太广、虫口太多,治理一片星域就已经足够辛苦,治理整个帝国我根本不敢想。”彗半开玩笑道,“更何况当了虫皇以后我还怎么上战场?
我会憋死的……”
彗言语未毕,又调转了个话头正色道:“其实是时局不允许,帝国有上百亿虫民、有七大星域,我掌握的只是其中之一。
现在的结果是各大家族互相制约平衡的结果,谁都不愿打破这个平衡。
而虫皇不仅是帝国的掌权者,也是帝国的象征。
虫皇一族才是最大的世家,在帝国扎根数千年之久,所有虫都默认了虫皇会是他们一族的虫。
他们可以内部争斗,但绝不能外部觊觎。
而且虫族的大环境是不会接受雌虫来当虫皇的。
前路太过坎坷,年年阁下,我怕累,而且做不到。”
彗坦然自己并没有那么厉害,毕竟他也只是一只虫而已,能爬到现在的位置上并不意味着他可以一直向上爬。
西里乌斯了然,就像他成为了魔尊,但他不能让八荒六合的人都来认同他,更成为不了所谓的三界之主。
那还真是可惜呢,西里乌斯又问彗:“那哥哥真是想让我从政吗?”
彗否认:“不,这只是搪塞卢西的说法。
年年宝贝,我只想要你做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你没必要陪我走我选择的路,我们大可以走上两条截然不同的路,然后向彼此分享路途上不同的风景。”
西里乌斯因为彗的言语而动容,但他也坦然自己的想法:“但哥哥需要不是么?
而且一直以来我想做的事就是和哥哥并肩作战呀。
我知道哥哥想保护我的心情,我对哥哥也是如此。
所以哥哥,你可以依赖我、你可以指挥我、可以利用我。
就是不要把我当作易碎的花瓶,藏在家里的展柜里。
这样的话,我会抑郁而死的。
你也要相信我的实力还不错,还有自保的能力。
如果实在不行,那我会等到你来救我。
我的雌主天下第一厉害!”
“我的年年宝贝也天下第一厉害。”彗带西里乌斯去到的是海兹星上的地下城区,其实无论一个星球多发达,也总有它避免不了的灰色地带。
富有的是那些皇室贵族,还有无数普通虫民到所谓的发达星球拼搏,怀有的只是一腔热血。
他们住在逼仄狭小的环境、做着早出晚归的工作,没有虫脉、没有财富、没有权力。
很多时候其实努力并不能给虫答案,现实往往是一盆冷水浇灭你理想的火种。
他们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留在了这里。
或许是想争一口气,或许是不想给家里虫丢脸,或许是无家可归了……
但存在本身就有它的意义,每一只虫都是平凡而又不凡的存在。
彗带西里乌斯去到了一家废品收购站。
废品收购站里的是一只“中年雄虫”,形容颓废沧桑,一时间有些看不出他的年龄。
彗告诉西里乌斯这只雄虫叫作“星河”,当然这并不是他的本名。
星河的精神力等级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是从一颗被虫族所遗弃的荒星上来的。
他的精神力等级不如雄虫,体魄不如雌虫,他凭借他的智慧被特招进帝星大学读书,以为可以就此改变门庭。
时间慢慢地往前走着,星河没有帝星上的雄虫那般嚣张跋扈,会被雌虫注意到也是情理之中。
一只外貌出众的雌虫看上了星河,继而疯狂地追求他,但那只雌虫早就被另一只贵族雄虫划为囊中之物。
故事的最后那只贵族雄虫强娶了那只雌虫,而星河则因为“故意伤害高等雄虫阁下”的罪名被判送去榨精巢榨精,为虫族生育做贡献。
星河在被送往榨精巢的途中解开了抑制环,重伤押送雌虫逃逸,成为虫族为数不多的雄虫通缉犯。
悬赏金额以千万计,奈何星河就藏在海兹星的地下城区,主打一个灯下黑。
如果不发生那些意外的话,星河应该是一位科学家,当然现在的话是一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科研虫员。
西里乌斯已经恢复了人型,只是有些病恹恹的靠在彗的身上,他们在识海中沟通着:“所以哥哥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堂堂帝国上将不仅会包庇帝国的通缉犯,还会和通缉犯合作吗?”
“我是十年前遇见他的,我需要他帮我做一份解毒药剂。
久而久之就达成了合作关系,我需要他帮我做事,他也需要我帮忙隐藏身份。”彗坦然道,“而且我并不觉得他有什么罪。
许多事情本来就是要打破所谓的原则才会有答案。
但这样的事军部的那些虫不会愿意做,这时候就需要星河这样的虫。”
“哥哥可真是……”西里乌斯觉得他应该是不喜欢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的,严肃刻板、墨守成规,把原则问题看得比什么都重。
彗却不一样,彗身为军虫其实比谁都正派,但懂得灵活变通,更不会恪守虫族的观念规矩。
西里乌斯觉得自己还是太有眼光了:“那现在哥哥来找他做什么?”
彗反问西里乌斯:“记得拉里吗?”
西里乌斯答:“记得。”
彗坦然:“我把虫交给他了。”
西里乌斯了然,识海的沟通中断,他的思绪回笼,望向这位实际只有四十岁看起来却像是四百岁的雄虫阁下。
西里乌斯说出了他逢虫就会说的一句话:“星河阁下您好,我是彗的伴侣西里乌斯。”
“你好。”星河的神色是一种漠不关心的淡然,随即看向彗的方向,“跟我过来。”
西里乌斯:……
他好装啊,他当他是谁啊这么装。
西里乌斯气得磨了磨后槽牙,一跺脚还是跟了上去。
西里乌斯同彗说着小话:“哥哥,他之前也是这么使唤你的吗?”
彗看了西里乌斯一眼:“什么叫做使唤?”
西里乌斯眨了眨眼:“这不算使唤吗?”
“他这是性格使然,而且本就是我有求于他,不算使唤。”彗又压低了点声音,“等回家了,我让你知道什么才叫做使唤。”
西里乌斯脸颊染上一层薄红:“哥哥想怎么使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