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溯北雁
沈煜宗默默露出一个笑,他端起碗,一勺勺递在祁艳唇边。
祁艳自知没办法拒绝,便顺从地接受了。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怎么的,沈煜宗越喂越急,只把人唇边逼得洒出吞咽不及的豆腐汤,才收手用帕子给人擦干净。
“你故意的是不是?”祁艳偏头有些气地问。
“怎么会呢?”沈煜宗一副受伤的表情,他手里还攥着那张手帕,“珠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夫君好伤心。”
看着祁艳又要咬唇,沈煜宗便将指尖塞进里面,“不准咬。”
“你就是故意的!”祁艳越想越生气,人怎么能这么无聊,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捉弄自己。
沈煜宗凝视着祁艳艳红的唇一张一合,从这个方向看,甚至能看到若隐若现的舌尖以及红彤彤的喉管。
祁艳气不过,从沈煜宗的手里把碗夺过来,也往里盛了一碗豆腐汤,“我来喂你试试。”
沈煜宗挑眉,还有白捡的好事?
“娘子好贤惠。”沈煜宗求之不得。
祁艳捂了捂耳朵,歪着头强硬地说,“你不要说话了!”
俗话说输人不能输阵,沈煜宗一直这样叭叭叭的,他待会儿肯定拿不稳勺子,到时候又会被捉弄。
沈煜宗扶正祁艳的腰,唇角含着笑,“遵命娘子。”
“你这人怎么这么讨人厌!你说话我都听的,我说话你就不听,是不是?”
祁艳还没开始喂,先把自己气着了。眼角飞上一抹红,眼珠也雾蒙蒙的,马上要落泪似的。
沈煜宗不说话了。
祁艳端着碗侧过身挪了挪屁股,他坐在沈煜宗大腿上,现在面对沈煜宗,便把两只腿都搭在沈煜宗身上。
沈煜宗咽了咽口水,悄悄把手往下移收紧手臂。
然而祁艳却对此毫无察觉。
他有些不好借力,便把身体的一半都歪在沈煜宗身上,撑着沈煜宗的手臂坐好。
他垂眸看了看豆腐汤,随便搅了搅舀起一勺,猛地朝沈煜宗唇边递去。
这一下要是沈煜宗没反应过来,准会磕到牙齿上。
可是沈煜宗是谁?他怎么会让自己吃亏。
就在马上挨着的位置,沈煜宗抓住了祁艳的手腕,他看着祁艳一脸懵的表情笑了笑。
然后慢慢抿住勺子,将汤一点点喝干净,期间眼睛一直盯着祁艳。
祁艳想往回抽手也被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直到沈煜宗得寸进尺将唇贴上祁艳的手指,祁艳才发火,“沈煜宗!”
第8章 珠珠怕什么?
傍晚,祁艳被沈煜宗抱在怀里梳头发。
梳子是上好的白玉制成,从发顶一直梳到发尾的位置。
祁艳的发质好,发丝又黑又亮,一散开就披了满身。
沈煜宗很有耐心,从头到尾都给祁艳梳了好几遍,比他自己束发时不知道要细致多少倍。
“珠珠好漂亮啊。”
这句话祁艳在短短两天内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他红着脸瞪了沈煜宗一眼。
“可是……”
眼见沈煜宗又要来那一套,祁艳先发制人,“我不嫌弃你。”
沈煜宗笑,贴近祁艳光滑细腻的脸颊,“得此贤妻,夫复何求?珠珠说对不对?”
祁艳红着脸不想理沈煜宗,可又怕不理沈煜宗就故技重施,只好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珠珠,我们去沐浴吧。”沈煜宗忽然放下梳子,低声对祁艳说。
“不……不行!”祁艳抬头,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
“为什么不行?”沈煜宗一脸疑惑,不解地问。
祁艳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来几句正当的理由,可某种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答应沈煜宗。
“珠珠你大病初愈,应该洗一洗去去病气,夫君只是关心你。”沈煜宗可怜兮兮地说,一副哪怕被误解也甘愿的样子。
祁艳又有些犹豫了,或许沈煜宗真的没其他意思,只是想关心自己。
沈煜宗一瞧祁艳的样子就知道祁艳在想什么,他便趁热打铁,装作很失落,“本来珠珠醒来对夫君有些疏离,我是能理解的。只是没想到……珠珠会把我想的这么坏。”
“这样吧,夫君在眼上蒙上白纱可以吗?”沈煜宗退了一步,可那神情依旧难掩悲伤。
可能真是自己把人想的太坏了,沈煜宗也是一番好意。
“好吧。你不要再捉弄我就好。”
沈煜宗把玩着祁艳的手指,时不时放在唇边亲一亲。
“我怎么会捉弄你呢?夫君疼你都来不及。”沈煜宗围着祁艳的腰,满眼真诚。
白纱是祁艳亲自挑的,他事先放在眼前试过,确保睁开眼也看不见什么才放心给沈煜宗系上。
这是个挺大的浴池,差不多有一个屋子那么大了,中间还不停往上冒着雾气。
“你不许动!”祁艳还是有些紧张地再三强调,“你脱你的,我脱我的。不准偷看!”
此时此刻沈煜宗的神识早弥漫在整个浴池的上方了,可以说是见缝插针无处不在。
“珠珠怕什么?我们早就在夜晚赤裸相对过。”沈煜宗凑近祁艳耳边,笑语盈盈地说。
祁艳腰身一软,耳朵被震得发麻,他往后推了推沈煜宗,没推动,他只好自己往前走出一段距离。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多少也要体谅一下我现在一点记忆都没有吧?”祁艳回头说。
沈煜宗就算是沐浴,脸上也还是戴着那半张面具。祁艳看着他不自觉地就把语气放软了些,“再给我点时间吧。”
沈煜宗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谁叫你当初那么傻呢?为了一个孩子就要去寻死觅活。”
“沈煜宗!”祁艳恼怒,脸颊上晕出一片粉。
“好好好,我不说还不行了吗?”沈煜宗耸肩。
祁艳在沈煜宗的陷阱里,从最开始的提要求一步步变成说请求,而且还浑然不觉。
沈煜宗脱衣服倒是很利索,像是为了自证清白似的,脱完衣服就直接下水去没再往边上看。
祁艳松了一口气,缓缓解开衣带,层层叠叠的纱衣一件件堆在脚下,最后一件是那身被改过的里衬。
雾气缭绕中,祁艳的关节被熏得有些红,他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话,便扶住扶手一步步顺着梯子走下去。
沈煜宗的呼吸停滞了几秒,心脏仿佛都被攥住了似的。
祁艳不胖,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瘦,平时他一只手就可以轻易地捏住祁艳的两只腕。
可偏偏大腿上肉多,祁艳每下一步台阶,大腿根部就会轻微地颤一颤。
沈煜宗滚了滚喉结,雾气凝结成水已经把他眼上的白纱晕湿了。
祁艳下到水池,将身体浸入水里,脸也被蒸的粉粉的,一张唇还在不断开合,沈煜宗估计是在嘀咕着某些骂他的话。
那些发丝湿答答地缠绕在祁艳的肩颈上,还有些则浮在水面,像是一张巨大的黑色网纱。
不过沈煜宗觉得祁艳更像是一只树妖,他的头发是缠缠绕绕的藤蔓,而身体则是树上好不容易结出的果实。
含珠啊含珠。
你怎么生得这么美呢?这样叫夫君如何不想欺负你呢?傻珠珠,别人随口一说的借口都如此相信。是不是别人随便哄哄你,都能把你骗走啊?
沈煜宗越想神色越深沉,越想身体就越烫。
都是含珠的错。
当初是他擅作主张的接近自己,结果睡完人就把他丢了,甚至连带着记忆都一起抹除。
“珠珠。”
祁艳被突然出现的声响吓了一跳,又往水里沉了沉身体,只露出一个脑袋,“干……干什么?”
“珠珠,我真的好爱你。你不可以丢下夫君一个人。”沈煜宗垂着头,白发被水浸湿沾染在颈侧,像是一摊即将融化的冰雪。
祁艳又心软了,他点点头,想起某人现在看不见,红着脸小声说,“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沈煜宗如愿露出一个笑。
时间慢慢过去,祁艳不想泡了,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只是时不时唉叹几声。
沈煜宗看得好笑,从纳戒里取出一件崭新的里衣递给祁艳。
“珠珠先换吧,夫君还要在这儿泡一会儿。”
祁艳喜不自胜,咬唇含糊地嗯了声,便从阶梯上上去,两三下穿好衣服出去了。
躲他像躲瘟神似的。
沈煜宗摇头笑了笑,伸手把已经湿透的白纱摘掉,又抬手施了个诀将池里的水全部换成冰水。
这个池以前就是为了静心用的,自然也就是冰泉,可含珠娇气肯定泡不惯的,沈煜宗才换成了热水。
第9章 “珠珠你趴下好不好?”
到了晚上,沈煜宗非要和祁艳睡一张床。
无论祁艳用什么借口拒绝,沈煜宗还是那副说辞,“哪有夫妻分床睡的?”
祁艳吃瘪默默缩在角落把被子拉过头顶,不理沈煜宗了。
沈煜宗撩起轻纱看见窝成一团的蚕蛹,脱了鞋跟着躺在床上。
“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