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戏梦
太痛了。
什么时候结束。
段慕风犹豫了片刻，伸手拿过放在腿上的外套，搭在了少年肩上。
温言喻微怔，看了段慕风一眼。
“谢谢你。”
段慕风没敢看他。
温言喻裹紧外套，轻轻搓了搓手。
主持人还在调侃，“现在年轻人都喜欢熬夜。”
江婉柔笑了几声：“我家孩子是医生，这个点还在夜班呢，估计是现在不忙才接了电话。”
温言喻一愣，抬头看向女人。
“我家小深刚从国外回来不久。”江婉柔笑得温柔，眼里全是自豪，“现在在市医院工作，平时挺忙，但也经常抽空陪我和我家先生。”
几人聊得开心。
【江姨有孩子了？！】
【我咋记得江姨只资助过孩子，自己没有孩子来着。】
【这个孩子是收养的，是江姨老公队友的孩子，姓氏都保留的之前的，姓季，很厉害的医生，江姨老公在微博上晒过。】
【叫季深淮，我姐姐之前去医院做手术就是这个医生！很年轻但是很厉害！而且特别负责！人特别好！】
是黑夜。
傅寒川靠在办公桌前，指节处夹着根香烟，深邃五官被笼罩在烟雾之中。
电脑屏幕上的声音被再次打开。
另一边。
主持人点下屏幕。
“最后一轮，抽到的嘉宾是温言喻。”
温言喻抬起了头。
就听主持人继续道：“古往今来很多人都在死亡这个话题上做过不少功课，请你阐述自己对于死亡的感受，试想一下如果自己有一天迎来死亡，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主持人说完。
在场几人都是纷纷皱起了眉。
刚刚还在笑的江婉柔也收敛起了笑意。
两次了。
他们又不是不上网。
第22章 关于死亡，兔宝：没人比我更专业
直播间弹幕不断刷过。
【。这问题。专门准备出来的吧。】
【节目组你……我要骂人了。】
【这都是随机抽的，一个问题而已，弹幕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前面温言喻自杀闹那么大，节目组怎么可能不知道，还随机，随机个屁。】
【别欺负我家宝宝！！啊啊啊天杀的节目组！我要报警！我要报警！这第二次了！第二次了！怎么逮着我家宝宝欺负！为什么别人不是这样！天杀的！我要报警！】
【虽然是他自己作的，但是感觉还是有点过分了，这种事情不能拿来当游戏玩。】
温言喻没有太大反应。
来节目时就做好了准备，节目组又不是做慈善的，自己身上的话题无非就那几个。
节目组要流量和话题度，自己要钱，等价交换。
只是。
温言喻垂眸，思索了片刻。
“是自由。”
这三个字一落地，全场鸦雀无声。
主持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重复了遍问题。
“问题是阐述死亡的感觉，您可以提前预想一下，就是模拟感觉，详细一点。”
段慕风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好看。
“不是游戏吗，问什么死不死的，是不是有病。”
段慕风冷笑，下颚线紧绷，漆黑的眸里翻滚着浓烈的烦躁：“搞这种问题，到底是玩游戏，还是在针对人？”
步步紧逼，语气十分恶劣。
姜可妍托腮，向主持人瞟去了“疑惑”的目光。
陆明绪沉默地看着他。
江婉柔也收敛了笑意，柔声道：“这种问题，不适合当成游戏。”
主持人笑容僵硬，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们的挑战都是从网上数据库随机抽的。”
“哈？”段慕风身体前倾，正要继续反问。
温言喻轻轻拉了下他的胳膊。
段慕风一愣，侧过头。
温言喻没看他。
“详细感受的话，那你算问对人了。”温言喻扬唇轻笑，“你想听详细的话，大概就是。”
他抬眸，回忆了下。
“如果是外物伤害的话，会先疼痛，如果不是的话，会先恐惧，第一时刻求生欲达到巅峰，瞬间感觉时间停止了流动，思维会陷入空白。”
“接着，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下来，但是这感觉会过去得很快，好像只有几秒，又好像过去了很久，这个阶段会有很强的耳鸣声。”
温言喻放开了按住段慕风胳膊的手，神色平静又自然，像是在谈论今夜天气不错，一件对他来讲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他继续道：“接着就是平静，你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这个时候是感觉不到痛的，只是觉得时间暂停了下来，如果这时候周围有声音的话，还是能迷迷糊糊听见一点声音。”
“但是很模糊，听不清楚，像是耳边声音与所有感知都被一层纱模糊。”
“时间很长很长，会想起来很多事情，很快，又很慢，会想起自己挂念的亲人，但是不会很痛苦，接着就没了意识。”
话落下。
温言喻抬眸看着愣住的主持人。
“但这是比较大众普遍的感觉了。”
“如果是在水里，可以睁开眼睛，眼睛感觉不到疼，只有开始时会觉得嗓子不舒服，但后面会很平静，你甚至能看见水面的光。”
“如果是车，你会在摔出去的瞬间愣住，一瞬间的疼痛之后开始耳鸣，会痛一会，其实我不知道具体有多久，不过感觉也就几秒，接着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感觉身体变轻了，懵懵的。”
“你要想知道其他具体的感觉，比如窒息，吞金，烧死，爆炸，失血，饿死，活埋，枪击，凌迟，冻死，车祸，被碾碎，或是硬生生痛死的，我知道的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了，你要是想知道，继续问问。”
温言喻顿了下，漫不经心地笑了声，“说不定我也知道呢。”
头顶月光洒下，那双桃花眸中黑色似乎被照射得褪去了些许，透明的银灰，沉寂着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死寂。
纤细瘦弱的身体，以千百次轮回与死亡，从无尽痛苦中沉淀的，浓稠到几乎实质化的死气。
似要将旁观者也一同拉入沼泽之中。
温言喻习惯性弯起嘴角，眼底没有丝毫笑意，让人看得一阵心颤。
主持人忙摆手。
周围几人也都没有说话。
【宝宝……宝宝抱抱。】
【有点吓人了，嘤嘤嘤。】
【不是他咋说的煞有介事，有没有死过的人来讲一下真的假的。】
【嗯……掉过水里差点重开的人表示，还真差不多。】
【说句题外话，我觉得温言喻自从上次从医院出来之后，上节目开始整个人就死气沉沉的，蔫蔫的俗称软，之前他虽然也蔫，但看上去还像个活人。】
【赞同，感觉他这个性格不是软，就是有点懒得动弹的蔫，很像我家老太离世之前的样子，总之感觉挺微妙的，看的人心里直揪。】
【对，看他这几天经常发呆，和小孩们玩着玩着就忽然像断线了一样呆下来，还有昨天早上睡觉的时候，陆哥叫他起床，他好像还做噩梦了，被吓得直接往床里缩，感觉他可能精神状态有点堪忧。】
夜晚的山间再次下起了暴雨。
没吃晚餐，肚子有些饿，药效已经上来，伤口和胃都没了感觉。
床上的人窝在墙角落，整个人看上去小小一只缩在被子里，头发耷拉在耳边，眼角不知是何原因绯红一片。
手机放在面前播放着电影解说。
温言喻随手拿起巧克力棒剥开，用手在下面接着巧克力棒的残渣，轻轻地咬下一口，腮帮子微微鼓起，巧克力棒一根接一根下肚。
刚从外面进来的段慕风，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哈特一软。
脚步不自觉停在了门边。
走在后面的陆明绪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差点撞上。
“嘶，段慕风你堵这干什么？”陆明绪顺着对方的目光往里看去，瞬间明白了过来。
眼角抽抽。
这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