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海浮萍
“你本来就是!”
“我……”艾瑟哽咽着,说不出话。离开小镇?离开父亲?他从未想过离开这颗星球,从未想过自己能去帝国中央的大学,生活轨道突然被这片海、这个吻、这个男人搅得乱七八糟。
“帝国综合大学可是全银河最顶尖的学校之一,镇上的老师连提都不敢提……”
艾瑟越说越小声,海风掠过,吹得他睫毛轻颤,像受惊的鸟在扇动翅膀。
“我相信你,艾瑟。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帮你吗?”
“我不要你给我开后门。”艾瑟倔强地说。
孔苏拇指轻轻摩挲过他下唇,擦掉盐渍,“我给你补课。”
“你不是只上过小学吗?”艾瑟戳破他的谎言。
孔苏愣了一下:“你还记得这个?”
“我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艾瑟瞪他。
“……”孔苏装作受伤的样子,“只上过小学怎么了?你学历歧视啊?”
“可是你都要走了……” 艾瑟鼻尖一酸。
“我留一个私人终端给你。”孔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设备,银色的,大概只有拇指大小,“二十四小时在线,你一个消息,哪怕我在银河另一端,我的全息投影都能立刻出现在你面前。”
他把终端塞到艾瑟手里:“等你来轩辕十四,我带你看遍整个银河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温柔:“你的长发,不应该只在麦田里飘扬,艾瑟,它应该在星尘中飞舞。”
宇宙广阔,这里只是起点。艾瑟抬头看着夜空,银河也看着他,星辰闪烁着无限可能。
“好。”艾瑟坚定地说,“我试试看。”
孔苏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该送你回家了,你爸爸肯定急死了。”
……
“爸爸。”艾瑟认真地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想考帝国综合大学。”
艾德温瞪大眼睛:“什么?!”
“你确定吗?艾德温最终问。
艾瑟点头。
艾德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街道。
“那个人……”艾德温缓缓开口,“你喜欢他?”
艾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喜欢,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
艾德温转过身,看着儿子通红的脸颊,突然笑了。
“好。”他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就去做吧。”
“真的?”艾瑟不敢相信。
“真的。”艾德温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妈妈在世的时候,总说你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她希望有一天,你能飞出去,我想现在是时候了。”
艾瑟的眼眶又红了。他扑进父亲怀里,像小时候那样。
“谢谢你,爸爸。”
那天晚上,艾瑟躺在床上,握着那个银色的终端。
他按下开关,全息屏幕亮起,上面只有一个联系人。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输入了一条消息:
【你睡了吗?】
几秒钟后,终端震动了一下。
【没有。怎么,想我了?】
【才没有!我只是……想问问,那个,补课什么时候开始?】
【这么积极。】
【你不是说要帮我考上大学吗?当然得早点准备,你可不许偷懒。】
【行,那就明天晚上开始,先从基础物理开始,我看你那节课睡得挺香。】
【我没睡。】
【好好好,你没睡,你只是闭目养神。】
艾瑟忍不住笑了,他抱着终端,看着那些文字,感觉心里暖洋洋的。
【孔苏。】
【嗯?】
【晚安。】
过了很久,终端才再次震动。
【晚安,小艾瑟。做个好梦。】
第二天早上,孔苏离开了新希望镇,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突然。
但镇上的人很快就发现了变化。
首先是医疗站收到了一批全新的设备,那些设备医生都不会用,只能请跟着来的技术人员培训。
然后是学校。一批新的教师抵达,他们来自不同的星系,带来了最先进的教学设备和教材。
镇长办公室也收到了通知:整个德墨忒尔III的税收政策调整,所有镇民的生活补贴提高了三倍。
“这是怎么回事?”镇民们议论纷纷。
“听说我们这颗星球被人买下来了!”
“买下来?谁会买这个破地方?”
“不知道,好像是要把这里改造成……什么来着?田园度假星球,听说现在内星环可流行了。”
“黑心的资本家!”
流言四起,没有人知道真相。
而艾瑟,开始了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年。
每天晚上,当镇上的灯火逐一熄灭时,他房间的灯还亮着。全息投影在房间中央展开,孔苏的影像清晰得就像真人站在那里。
“现在我们来讲曲率引擎的工作原理。”孔苏的声音从投影中传出,“首先忘掉你教科书上那些废话,我直接告诉你它是怎么运作的……”
艾瑟认真地记着笔记,偶尔提问。
这样的夜晚持续了整整十个月。
又过了三个月,录取通知到了。
那天晚上,艾瑟打开终端,发了一条消息:
【我考上了。】
回复几乎是瞬间到达的: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明天。】
艾瑟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么快?】
【我已经等了十个月了,你还觉得快?】
第二天,当那艘流线型的银色飞船降落在新希望镇的广场上时,整个镇子都沸腾了。
舱门打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孔苏穿着一身黑色的长风衣,和十个月之前的理发店学徒判若两人,他摘下墨镜,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扫视人群,最后落在某个人身上。
艾瑟站在人群中,黑色的长发被整齐地梳理成马尾,他看到孔苏,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在所有镇民惊讶的目光中,他们登上了飞船。舱门关闭,引擎轰鸣。飞船冲向天空,越过云层,越过大气层,飞向那片璀璨的星海。
第94章 平行世界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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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记耳光清脆而响亮,在过分安静的空间中回荡。艾瑟的手掌被震得微微发麻,指尖传来的刺痛感让他自己都有些错愕。
这是他作为王储,乃至继任为王之后,第一次如此失态。六年来苦心维系的冷静与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积压的屈辱如火山般爆发,让他再也无法忍耐。
他倔强地扬着下巴,用那双泛红的、浸透了恨意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你永远也比不上他。”
男人纹丝不动。
他挡住了窗外洒进的最后一缕光,将艾瑟完全笼罩在阴影中。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好像刚才的耳光是打在别人脸上。
他笑了。
没有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如同猎人欣赏着已落入陷阱的猎物,既满意猎物的挣扎,又期待他彻底屈服的那一刻。
“比不上他?”
“国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玩味,“你是在说你那个未婚夫吗?”
男人向前逼近一步,艾瑟没有往后退。他是王,哪怕只剩下这最后一点尊严,他也要强撑起来。
即使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长裙,层层叠叠的柔软纱摆本应象征圣洁与高贵,此刻却成了一种讽刺。
这是新娘的礼服,蕾丝上镶嵌了很多细小的珍珠,下摆如云雾般铺散。轻薄的布料根本遮不住他身体上的痕迹,那些触目惊心的紫青色淤痕,从肩头蔓延到臂弯,又从紧束的腰际隐没在裙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