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 第2章

作者:三风吟 标签: 幻想空间 甜文 沙雕 日常 脑洞 玄幻灵异

前几天一个平时有点交情的中间人神秘兮兮地联系他,说是有个小年轻,刚从外地来,嫩,还没开过眼,问他有没有兴趣。

他们那会所,在江州也算有点名气,走的是高档,私密路线,招待的客人非富即贵,对人的要求自然也高。

何佑一听,觉得有戏,跟经理拍着胸脯保证了,还特意推了别的事,亲自跑来接人,以示重视。

结果呢?他在出站口干等了快一个小时,电话打了无数个,对方先是关机,后来直接成了空号。

他被放鸽子了!耍了!

何佑越想越气,觉得脸上无光,心头火起。

他们那儿虽然不是那种下三滥,逼良为娼的脏地方,但也绝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这么耍人玩,真当他何佑是吃素的?

他狠狠啐了一口,掏出手机,准备好好把那个不靠谱的中间人骂个狗血淋头,顺便问问经理,今天这空窗的损失,该怎么算。

结果他刚解锁屏幕,脏话还在舌尖打转,还没来得及拨出去,一个人影就突然凑到了他跟前。

“大哥,” 来人声音有点喘,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我刚手机落了,所以没给你打电话……你,你是春生哥让来的吧?”

何佑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吓了一跳,心想屁个大哥,谁是你大哥,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抬起头视线撞上了一张脸。

然后何佑嘴里那半截没骂出来的脏话,就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噎得他有点难受。

眼前这小子,是真……土。

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后跟,就没一个地方不透着刚从山沟沟里爬出来的土气。

头发毫无造型可言,大概最便宜的那种理发店推的,鬓角都推得不齐。

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领口都磨毛了的旧T恤,外面套着件同样褪色严重的夹克,下身是那条带着两道白杠的蓝白校服裤,裤腿短了一截,露出同样洗得发灰的袜子,脚上是双帆布鞋。

迟萝禧背上背着鼓囊囊的蛇皮袋,手里提着破布袋子烂塑料桶,整个人像是刚从某个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纪录片里走出来的群众演员,和周围光鲜亮丽,行色匆匆的现代都市人格格不入。

可是……

这脸也真……好看。

年轻细腻紧致,透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五官也生得极好,眼睛又大又亮,瞳孔是纯然毫无杂质的深褐色,像两汪干净透亮的清潭,此刻因为紧张和茫然,微微睁大,睫毛很长。

鼻梁挺直,嘴唇带着点水润的淡红色,下颌线条流畅清晰,毫无修饰,未经雕琢,惊人的好看。

何佑在江州这地界混了这么多年,自诩见过不少美人,男的女的,各种风格,但像眼前这张脸这样,能把清纯和绝色如此诡异又和谐地糅合在一起的,还真找不出几个。

何佑看着这张脸,愣了好几秒,脑子里的算盘,在最初的惊艳之后,开始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他上下打量着迟萝禧,语气缓了下来:“……你干啥的?”

迟萝禧语气更认真了:“大哥,我来打工的,春生哥,就是春大婶的儿子,他没跟你说吗?让我来江州,找个活儿干。”

何佑脑筋一转,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跑了个次品没用的怂包,结果老天爷直接给他送了个极品的过来?

这运气!

反正今天经理交待的任务就是接人,至于接的是谁,只要条件够好,谁在乎他原来该接的是阿猫还是阿狗?

眼前这个可比中间人吹得天花乱坠的那个,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这脸,这身段,虽然被土气的衣服遮着,但骨架在那里,这懵懂怯生生的眼神。

“哦,春生啊,” 何佑立刻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也热情熟络了不少,“说了说了,对对对,就是他让我来接你的,走吧跟我走,先安顿下来。”

迟萝禧一听,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腼腆的笑容,像是终于找到了组织。

但他又想起手机的事,笑容收了收:“大哥,我手机刚才在车站挤丢了,我能先找一下吗?说不定就在附近。”

何佑一听,觉得麻烦:“什么手机?”

迟萝禧指着一个路过的大爷手里的老年机,说就那种。

一个破老年机,丢了就丢了,值几个钱?

何佑挥挥手,有些不耐烦:“找什么找,这么多人,早不知道被谁捡走了,再买一个不就完了吗?走吧走吧,别耽搁了,先回去再说。”

迟萝禧被他这么一说,想想也是,火车站这么多人,找回来的希望太渺茫了,只是那里面还有老家人的电话号码呢?

但是初来乍到新环境,他有点怯,又怕给人带来麻烦,只好不再坚持,只是又看了一眼身后汹涌的人潮,那是爷爷留下的手机。

迟萝禧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背着沉重的行李,跟着这个刚刚认识穿着蓝衣服的大哥,离开了火车站,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看起来半新不旧,但比山里的拖拉机不知道高级多少倍的小轿车。

车子在繁华的街道上穿行,迟萝禧的脸快贴在了车窗玻璃上,好奇又拘谨地看着外面飞逝而过的高楼大厦,琳琅满目的店铺,川流不息的车流。

老实巴交的山里孩子迟萝禧,在何佑看似随意,实则句句带着套路的闲聊中,几乎没费什么劲,就把自己的底细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家里没人了,爷爷刚过世,山里高中办不下去了,高中学历,出来打工,想挣了钱回去修房子……他说得很简单,很朴实。

何佑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心里那本账算得越来越细,也越来越满意。

没背景,没依靠,没见过世面,好拿捏。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但还算整洁的公寓楼前。

何佑停好车,带着迟萝禧上楼。

到了地方,他掏出钥匙开门,迟萝禧跟着进去,才发现这地方和他想象工地上的工棚或者集体宿舍完全不一样。

是个小小的公寓,好几个房间,何佑带他进了间房,有独立的卫生间,有张看起来挺舒服的床,还有个小书桌和衣柜。

装修简单,但很干净,比他山里的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甚至进门还是刷脸的电子锁,高级得让迟萝禧有些手足无措。

何佑看着他傻愣愣站在门口的样子,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别傻站着了,先把东西放下,收拾收拾,以后你就先住这儿,对了,我姓何,明天我让经理跟你来签合同。”

迟萝禧这才回过神,连忙道谢叫了声何大哥,然后开始卸下身上那些沉重的行李。

他把蛇皮袋小心地放在墙角,把布包和塑料桶放在地上,然后很珍重地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普通灰扑扑的有些掉漆的陶土花盆。

不大,也就比成年人的手掌大一圈。

花盆里,没有种花,而是装着大半盆深褐色的泥土。

何佑本来靠在门框上抽烟,看着他收拾,看到这个花盆,愣了一下,觉得有点滑稽:“我说兄弟,你千里迢迢从山里来,还带个花盆?里面还装着土?你这是准备在城里种地还是怎么着?”

这能过安检的吗?

迟萝禧把花盆放在窗台上那个光线最好的位置,闻言转过头,很认真地解释道:“这不是普通土,这是我们山里的土,我想家了就看看它。看看它,就好像还在家里一样。”

他说着,还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花盆里干硬的土块。

何佑:“…………”

他看着迟萝禧那副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神圣感的模样,又看看那个装着土其貌不扬的花盆,心里第一次冒出了一个有点荒谬的念头?

他该不会……一时看走了眼,拉了个脑子不太正常的精神病回来吧?城里那些有钱有势的客人,口味是刁,可也没听说谁好这口乡愁泥土的傻子啊。

何佑当然不知道,迟萝禧其实是个白萝卜精。

有一天突然就化成人形,跟就着爷爷在山里过着简单清净的日子。

迟萝禧其实不太喜欢一直维持人形,尤其是睡觉的时候,总感觉拘束不自在,他喜欢变成萝卜栽在土里。

爷爷告诉他,既然选择了在人间生活,就要学着习惯做人,习惯人的样子,人的作息,人的情感。

所以他才努力上学,努力像个人类少年一样生活。这次出来打工,除了想挣钱,也是爷爷临终前嘱咐他,要多看看外面的世界,真正地入世历练。

而那个花盆里的土,是迟萝禧本体生长的那片山林蕴含着微弱灵气的本命土。

对于他这种草木精怪来说,想家了,或是感到疲惫的时候,变回原形,把自己埋进熟悉带着家乡气息的土里,是最舒服,最能恢复元气的状态。

比任何人类的床铺都要安心惬意。

只是这个秘密,爷爷交代过绝对不能对任何人说。

何佑自然不会知道这些。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漂亮得过分,也土得掉渣的少年,行为举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但转念一想,管他呢,先安顿下来再说。

只要这张脸在,他管他是喜欢看土还是喜欢看星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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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文啦,我们小萝卜精迟萝禧和大魔王毒舌男贺昂霄

小萝卜不会吃亏的。

写的时候觉得小萝卜有点电波系,哈哈哈,俗称有点听不懂人话,所以让欺负他的尝尝吃瘪。

每天18.00更,入v后我看什么时候更,日更哦。

第2章 百变萝卜

何佑打开相机,对着正迟萝禧,连续地按了几下快门。

“咔嚓”,“咔嚓”。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土气的旧衣,背景是出租屋,但那张脸,干净,纯然。

何佑满意地挑了挑眉,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将这几张生图直接发给了会所的经理,附上一句话:“山里来的,脸绝了。”

做完这些,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热情大哥的笑容。

迟萝禧正好收拾完,转过身,有些局促地站在房间中央:“佑哥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春生哥啊?”

何佑心里暗笑,春生?

听说这人在工地搬砖呢,估计也不会找来这种地方,但他面上不显,走过去,拍了拍迟萝禧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抚:“快了快了,春生这两天在赶个急活儿,忙完了肯定来看你,你就安心在这儿先住下,熟悉熟悉环境,今晚就在这睡吧,缺什么就跟我说。”

迟萝禧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对何佑有种本能的信任,毕竟是他下了火车,茫然无措时,唯一一个朝他伸出援手,还把他带到这么干净体面住处的人。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锁“咔哒”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裹着一身浓烈廉价香水,烟草和酒气的味道,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