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 第4章

作者:三风吟 标签: 幻想空间 甜文 沙雕 日常 脑洞 玄幻灵异

第二天,按照何佑的嘱咐,迟萝禧要去公司报道。

他换上了何佑昨天一起给他的工作服,一套剪裁合体,面料挺括的黑色小西服,里面是件纯白的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了最上面那颗扣子。西服是收腰的设计,把他本就纤细的腰身掐得更加明显,腿也被同色的西裤包裹得笔直修长。

配上他那头新染的亚麻灰短发,和被打理得光滑白皙的脸蛋,这哪还是那个背着蛇皮袋,穿着校服裤的山里娃?

分明是个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带着点冷感的漂亮少年。

只是那双因为熬夜而显得有些红肿的眼睛,和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困倦,添了点懵懂迷糊的稚气。

白曼今天也起了个早,主动提出带他去公司。他今天换了身行头,依旧是闪亮亮的风格,但比昨天那身稍微正常点。

他上下打量着焕然一新的迟萝禧,吹了声口哨:“啧,人靠衣装马靠鞍,小迟弟弟这么一打扮,简直了!走吧,哥带你去见识见识。”

他们下午才上班。

到了地方,那是一家藏在繁华街区背后,门脸不大但装修极为奢华低调的会所,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保安。

白曼熟门熟路地跟保安打了招呼,带着迟萝禧走了进去。

里面灯光是暖昧的暗色调,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薰,酒气和一种说不清甜腻的味道。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经理杨经理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他看到被白曼带进来的迟萝禧。

“小迟来啦?坐,今天就让你熟悉熟悉,明天就正式上岗了。” 杨经理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温和。

迟萝禧有些拘谨地坐下。

杨经理看着迟萝禧,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像是随口寒暄:“怎么样?还习惯吗?昨晚睡得好吗?”

迟萝禧老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还行,就是……昨晚没怎么睡好。”

杨经理看着他脸上掩饰不住的困意:“哦?没睡好?是认床,还是想家了?”

迟萝禧不好意思地回答:“……看了一晚上电视。”

杨经理愣了一下:“看电视?什么电视这么好看。”

迟萝禧认真道:“……葫芦娃,我以前还不知道估计还有一部新的葫芦小金刚。”

杨经理:“……啊?”

迟萝禧最爱看《葫芦娃》了,他们家没电视,以前在村里,都是去春大婶家看的。

他看到葫芦兄弟各显神通,齐心协力斗妖精,为了救爷爷奋不顾身,尤其是看到最后七个葫芦娃化作七色山峰,镇压了妖精,救出了爷爷,他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同样是植物成精,葫芦是植物,他白萝卜也是植物,看看人家葫芦兄弟,本事多大

喷火,喷水,铜头铁臂,隐身,千里眼顺风耳……个个神通广大,能救爷爷,能打坏人。

而他呢?除了能变成萝卜埋在土里睡觉,好像没什么别的本事。

哦,对了,他力气好像比普通人大一点?但这跟葫芦娃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最重要的是葫芦娃们也最爱他们的爷爷。为了爷爷,他们可以不顾一切。这一点,让迟萝禧看得心里又酸又暖,找到了心心相印的共鸣。

他们植物成精都是如此仗义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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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点,刚才有点事。

猜猜我们小萝卜最喜欢的游戏是什么,下一章攻出场

我们小萝卜毕竟还是有高一学历的,有文化,但不多

第3章 嘴毒男人

杨经理最开始只觉得迟萝禧是刚从山里出来,没见过什么世面,行为举止透着点笨拙不合时宜的质朴,异于常人的傻气,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这行里什么样的怪人她没见过?

只要脸能看,能赚钱,别的都不是大问题。

她给迟萝禧讲了最基础的注意事项,无非是介绍酒水单上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名字和后面跟着的价格,教他怎么开单子。

迟萝禧听得非常认真,但是听得云里雾里,脑子里一团浆糊,于是乎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废纸,开始埋记笔记。

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像个小学生。

杨经理见他这副模样,拍了拍手,对旁边几个正懒散地靠着墙补妆,或玩手机的少爷们提高了声音:“看到没有?都跟人家小迟学学!什么叫态度?这就叫态度!刚来什么都不会,但人家肯学肯记!哪像你们,混了几年了,连个单子都开不利索,还要来找我。”

白曼正对着小镜子补粉,从镜子里斜了迟萝禧一眼,嘴角撇了撇,没说话。

等杨经理走了,他才慢悠悠地晃到迟萝禧身边,嗤笑一声:“哟,这么用功啊?小迟同学。咱们这儿是伺候人喝酒的地方,不是考状元,你记这些玩意儿干嘛?能把客人哄高兴了,把钱掏出来不就行了吗?”

迟萝禧苦着脸:“我记不住,那么多名字,我怕搞错了。”

白曼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心里升一股危机感。

工作里不怕你笨,不怕你傻,就怕这种看起来傻,但态度端正得吓人,还一副要笨鸟先飞架势的。

哪个岗位上突然冒出这么个卷王同事,都难免让人觉得无语。

于是乎白曼对迟萝禧的新奇感和最初那点微不足道的热络,迅速冷却了下来。

他不再主动找迟萝禧说话,偶尔碰面,干脆当做没看见。

迟萝禧倒没太在意白曼的态度变化。

他以前在学校里就是这样,学习不太好,脑子不算灵光,但学习态度永远是班里最好的那个。

每天第一个到教室,会把黑板擦得干干净净,讲台收拾得整整齐齐,笔记记得比谁都认真工整,可考试分数总是在及格线上艰难徘徊。

这行其实也真不需要太多培训。

杨经理说有眼色就行。

得能看出客人是来买醉的,还是来谈事的,是想热闹的,还是想安静,什么时候该递酒,什么时候该递话筒,什么时候该安静如鸡地当个花瓶,什么时候又该妙语连珠地调节气氛。

剩下的就是一张过得去的脸,和足够放得开的性子。

于是在观摩了其他少爷一天的工作流程之后,迟萝禧这个优等生,就被杨经理迫不及待地推上了考场,他有了第一个正式的班。

迟萝禧接到通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临时抱佛脚,可这佛脚往哪儿抱,他都不知道。

他只好又把那张皱巴巴的笔记拿出来,躲在更衣室的角落,对着那些鬼画符一样的酒名和价格,一遍遍地默念。

更衣室里人声嘈杂,充斥着香水,发胶和烟草的混合气味。

其他少爷们一边换衣服,一边聊天吹牛。

话题很快转到了春晖会所的头牌们身上。

“今晚帝豪那间,听说订了Luke。”有人一边往头发上喷发胶一边说,语气里带着点羡慕。

“Luke哥啊,正常。人家现在是咱这儿真正的台柱子,订台数这个月又是第一吧?啧啧,那脸,那身材,据说还是混血?怪不得那些富婆姐姐们砸钱眼都不眨。”

“混血?呵。”靠在衣柜边的白曼突然冷笑一声,声音不高,但带着明显的讥诮,他正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紧身上衣的领口,“东北混西北的还差不多。装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不就是会来事儿,会哄那些老女人开心么,装货一个。”

更衣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响起几声压低的笑,和几声不赞同的“啧”。

没人接白曼的话,但也没人反驳。

在这个环境里,嫉妒,攀比,背后嚼舌根,是再正常不过的调味剂。

迟萝禧低着头,假装专心看笔记,耳朵却把那些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他心里那点因为要上班了而产生的紧张,混进了一丝更复杂让他隐隐觉得不太舒服的东西。

人的三观毕竟是在环境里泡出来的。

虽然才来了没几天,但耳濡目染之下,迟萝禧已经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这里和他从小长大的那个山清水秀,人情朴实的小山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在这里,美貌,年轻,甚至身体和尊严,似乎都可以明码标价,用来交换一些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所有人都默认了这套规则,甚至以此为荣,乐在其中。

这不对。

迟萝禧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

可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爷爷只告诉他要学做人,要好好活,没教过他面对这些该怎么办。

他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头发被吹出蓬松的造型,脸上打了薄薄的粉底,嘴唇也点了颜色,身上穿着会所统一剪裁合体的黑色制服,衬得他皮肤更白,腰身更细。

镜子里的少年眉眼精致,却眼神茫然。

紧张的时候看一眼葫芦娃吧,能让他那颗在会所喧嚣和浮华中变得有些惶惑的心,得到一点点短暂的净化,他称之为灵魂护眼。

一边护眼,一边还得苦背那些洋文酒水。

白曼有一次撞见,简直无法理解,问迟萝禧背这些玩意儿到底图什么,客人又不会真的考你。

迟萝禧没解释,只是抿了抿唇,继续低头看那些蝌蚪一样的字母,他也有他自己山里人的自尊。

他英文很差,只认得二十六个字母。

这些酒,叫什么“拉菲”,什么“黑桃A”,什么“唐培里侬”,名字又长又拗口,还都是外国字。

他不想在别人面前,连酒名都念不出来。

结果迟萝禧第一次正式亮相,就的确惊艳了当晚的场子。

杨经理口中的器重,把他推上了一个对他而言过于“高端”的局。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聚会,清一色的成功人士模样,肚腩微凸,西装革履,言谈间带着久居人上的的腔调和油腻。

为了配得上这些客人的身份,杨经理把会所里当前最红的几个头牌,包括那个被白曼嗤之以鼻的Luke,全都派了过去。

迟萝禧这个新人被塞在一堆经验丰富,长袖善舞的头牌中间,像一颗误入牡丹丛中带着露水的小青菜,清新是清新,却也局促得可怜。

进包厢前,杨经理特意把他拉到一边,快速交代:“今晚的都是贵客,资源好得很,我这是看重你才让你来。别紧张自然点,多笑笑,对,笑得甜一点,灿烂一点,客人看了就高兴。不用你说太多话,机灵点,看着Luke,Mana他们怎么做的,学着点。放心,有他们在,场面冷不了。”

白曼帮迟萝禧取的英文名是LuLu。

杨经理眼神里带着暗示和鼓励:“规矩你知道的,可以加客人联系方式,这都是你的人脉,以后订台都算你的个人业绩,好好表现,机会难得。”

迟萝禧被包厢里震耳欲聋的音乐,缭绕的烟雾,混合了昂贵香水,雪茄和酒精令人微醺又窒息的气息包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