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若屿
“媳妇儿,你身上很好香啊。”
苏屿被他这三个字刺激得一挑眉,唇角微扬,挑出冷漠的弧度:“你要不仔细想想,香的东西到底在哪里?”
衣帽间外面就是容少爷的豪华大浴室,昨晚那身衣服就丢在门口,浓烈的酒精味混合着女士香水味,闻着都熏人。
苏屿眼神飞过去,示意他赶紧处理了。
容世锦走过去捡起来丢进了洗衣篮了,自个儿嗅了嗅,有点嫌弃。
“这什么味儿?”
苏屿身体不舒服,也不挑剔自身的仪容仪表,将就着衣袖的长度,双手往怀里一揣,眼神凉凉地看着他:“你怎么不想想昨晚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他其实懒得算这笔账,但这些妖艳贱货们一个一个打上门找麻烦,当真是很烦。
“好好想想。”
“我……”容世锦抓了抓脑袋,认真努力的回忆:“我昨晚在医院守了很久,有点受不了了。李泽华说他车上正好带了几瓶好酒,我们俩就坐在医院公园里喝了起来,后来应该是醉了。那酒是自酿酒,度数很高。”
“然后?”
“然后我就回家了。”
苏屿唇角抽搐了一下。
喝醉了眨个眼睛就到了,您这是什么天赐的神级酒品?
幸好别墅里有监控,苏屿直接去调出了视频。
苏屿知道他现在状态不好,本来不想再这个时间跟他说这件事,但话赶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他也只能提出来。
“容少爷,我不介意你有多少个前任,也不介意你有多少个现任,我只能告诉你,我很厌恶这种事。”
随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跳,容世锦脸上的表情就越来越淡,最后是两张面无表情的脸对视。
容世锦嘴唇动了动,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来。
“我……我会处理好的。”
他伸手握住苏屿的指尖,被冰凉的温度吓了一跳,捏在掌心里轻柔的捏着。
“别生气,我敢保证我跟那个女人什么都没有发生!她那身打扮,是我13岁时的品味,现在的我对此不屑一顾,必不可能跟他发生什么。”
苏屿:“……”
您到还挺早熟。
他想把自己的手抽回,却被容世锦用力拽着。
“你真的没事?脸色看起来好差。”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容世锦也没再说什么,拉着他下楼吃饭。
动作神速的厨师已经迅速弄好了一桌适合病人的清粥小菜,带着负责打扫的阿姨一起走了。
苏屿咽了几口粥,又尝了几口菜,就觉得吃不下了。
他放下筷子,免得容世锦又问东问西,便主动找了个话题。
“用不着这么麻烦,我们可以换个小一点的房子住着,请一个阿姨就行。”
这一天天的,厨师和家政都得配合他的喜好神出鬼没的干活,他们累,他也累。
容世锦嚼着清脆的拌黄瓜,想了想说:“再看看吧,毕竟这边有个机场,你的朋友们探亲也方便。”
苏屿不知道他这句话是随口一说,还是藏着讽刺。
用完了餐,两人一起去了医院。
老人的情况稳定了下来,已经从ICU转入普通病房,此时也奇迹般地保持着清醒。
这是个好消息,容世锦来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却迟迟不敢抬手开那扇门。
苏屿受不了他这磨叽的样子,一脚踹在这人的屁股上,却忘记了这傻叉的手还揣在自己口袋里。
“啊——”
两人一前一后,滚进了病房。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周末回了趟家,更新晚了。
周一愉快。
19
第19章 一种滑稽的低等生物
容世锦先摔,俊脸贴上了冰凉的地板。
寒凉袭来的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主角摔倒必亲吻,影视剧铁律。
但他看了那么鬼扯的、瞎扯的剧和电影,至今没弄明白以何种姿势摔倒,才能准确无误地吻上对方的唇。
不过,没有机会还可以创造机会嘛。
他趴在地上,苏屿身体砸下来的时候,忍疼闷哼了一声,下一秒脑海中闪过一个骚操作——
他回头,掐着苏屿的下巴亲了一下。
没吻到唇,但胜在响。
“啵儿”
容老爷子是医院的贵客,此时病房里聚齐了医院所有的大拿,近十张懵逼的脸齐齐瞪眼看着他们。
苏屿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尴尬过。
身体僵硬了足足两秒钟,才匆忙从地上爬起来,掐着掌心,可算是忍住了没一脚踩在容世锦那张欠揍的脸上。
病床上的容老爷子半躺半坐,得力于地理优势的宠爱,没看见那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不过似乎也猜到了。
“混、账。”
这声低低的呵斥竟然夹杂着某种喜悦。
容世锦从地上爬起来,跟院长打了声招呼,便让一群人都走了,病房里就只剩下三个人。
苏屿跟在容世锦后面,眼里带着好奇和不解。
“爷爷,这是苏屿,你给我挑的媳妇儿。”
有老人在面前,苏屿没反驳他这句话,微微弯腰,礼貌地鞠了一躬。
老人先是朝他笑笑,随后才瞪向容世锦。
“瞎喊、什么,叫苏哥。”
他没什么力气,语气、表情都透着虚弱,只有那双不肯闭上的眼还依稀可见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苏屿不是多感情泛滥的人,见过了太多生离死别,他的心早已经麻木,可是这会儿面对这位老人,面对即便是犯错也要执拗地让亲人活在世上的容世锦,他一时间竟然有些喉咙发痒。
但幸好这对爷孙俩都不是什么好鸟,几句话就把他的情绪堵了回去。
容世锦走到病床边,坐下就开始啃给不知哪位探病的人送来的水果,嘴里的话也是吊儿郎当的。
“老头儿,又见面了。”
这话有很多层意思,容爷爷也不知道听懂没,反正就是骂他。
“一天、天的,没个正行,成了家也还是、一副调皮捣蛋的样子,看你以后怎么照顾自己的伴侣、孩子。”
容世锦一双桃花眼笑得眯起,眼波动人:“放心啦,老头,苏哥生不了。”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又消散了。
“也、也好,省得受罪。”
他抬眼看向苏屿,眼尾的皱纹更深了,努力地挤出一个笑的表情。
“小苏。”
苏屿走到老人身旁坐下,看见他落在身侧的手艰难地伸向自己,指尖微微动了动,还是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老人的手落在他手背上,干燥,冰凉,仅凭触感几乎察觉不出来这是一双人的手。
“虽然、这混账看起来一无是处,实际上、也一无是处。”
容世锦哼了一声,把苹果啃得嘎嘣儿响。
老人唇角弯了弯:“但是你放心,他不会辜负你,毕竟……小苏长得这么好看。”
那双浑浊的眼里流露出了欣赏的情绪,但凡换个人,苏屿都要觉得自己被调戏了,但是……
他抬头看了一眼,容世锦坐在床边另一边,笑得肩膀直哆嗦。
病房里的气氛跟苏屿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很轻松,轻松得从骨子里渗出来一点疼。
老人一个劲儿的拆容世锦的台,说了他小时候的趣事,也提到了苏屿。
“小时候我们就见过,但那个时候你太小、太小了,这、这小混蛋还没出生呢。”
“不过那时候我、就跟你爷爷约好了,要撮合你们成一对儿,因为算命的说,咱们两家人富足够久了,到、到你们这一辈的时候,会遇见太多的磨难,希、希望你们可以相互扶持、相互依靠。”
苏屿有些惊讶,没想到他和容世锦的缘分来自于算命先生的一句话。惊讶完又觉得这算命先生说得不准,苏家的磨难来得更早一些。
“总之,希望你们、能走好接下来的路,老头子我……可能就没办法奉陪了。”
“小混蛋抗揍,小苏你、你看着办。”
阳光从窗外漫进来,洒落了一地碎光。
老人在阳光下眯着眼睛,唇角挂着笑容,眼尾的笑纹荡开,忽略那些仪器和苍白的背景,他就像是在午后,沐浴着慵懒的阳光打了个盹儿,一会儿醒了就约着老伙计去钓鱼。
可事实上,此时此刻唯一还能代表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只有床旁的仪器。
容世锦盯着上面不停变换的数字,眼睛都不敢眨。
医生进来说,老人累了,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