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月草莓
是因为不常晒太阳的原因吗,这个人白到连血管都是蓝紫色的。
质感看起来像是某种易碎的瓷器,性子也易碎,只不过是“能轻易击碎别人”的那种易碎。
直到黑色长裤再次将浅色遮住,戚长缨很轻地眨了下眼。
回过神,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乱七八糟地想什么。
他微微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不大冷静,心有点乱,正想回到长钉里待着,却猛然意识到扶桑已在不知何时靠近。
“在看什么?”扶桑再问一次。
他微一挑眉,见戚长缨没回答,便继续往下说:
“这么好看爱看?”
他站在戚长缨面前,掀起上衣下摆:
“离近点给你仔细看看。”
“……”
很奇怪。
戚长缨自己就是男子,从小在军营长大,与士兵们同吃同住多年,类似的躯体看过不少。
可是还是会被扶桑的身体烫到。
他微微叹了口气,忽略扶桑的问题,正想在扶桑继续计较前回到钉子里,脖子上的链条却被他一把拽住:
“别跑,我让你看。”
“……”戚长缨皱皱眉,浑身上下写满拒绝:
“……你别这样。”
“我就要这样。”
戚长缨的拒绝和退避让扶桑得到一丝恶劣的快感:
“光看就够吗?要不要摸?我让你摸。”
说着,扶桑根本没给戚长缨拒绝的机会,他直接拉起他的手,按上自己侧腹。
戚长缨冰凉的指尖在触碰到那抹温热时,有过一丝细微的颤抖。
这个位置,他曾经在四感全失时隔着薄薄的衣料触碰过,但衣料的触感终和直接贴上皮肤不同。
“好摸吗?继续?多摸一会儿,或者直接尝尝?”
扶桑的语气和笑容多少带了点讥诮:
“鬼魂不是没有这方面的欲望和能力吗,那你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单纯觉得我好看,还是单纯觉得我适合上。床?”
扶桑自然不是真这么想,他纯粹是在胡说八道。
他不觉得戚长缨看自己的那几眼与情。欲相关,这只品德高尚的鬼不会主动去想那些,但既然被他逮住了,他就偏要往这方面扯。
他就喜欢看戚长缨抗拒难堪退避的神情,他就是要主导这种不清白,就是要让戚长缨觉得这是一种羞辱,然后抛弃所有好的品性用尽全部去恨他。
让尝尝其实也只是胡言乱语,可他没想到戚长缨真的会凑近。
只不过,那不是个吻,而是落在他侧腰的一记啃咬。
戚长缨咬的力气不大,但多少带了点不会辩驳便撒气报复的意思,尖尖的鬼齿刺破了扶桑的皮肤,为他带来丝丝缕缕的痛。
扶桑很轻地眯了下眼睛,看起来竟有点餍足意味。
“扶桑,”
戚长缨很快离开,却把痛感留在原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
“你是真的……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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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嘤:(笃定)陈述事实
雷:(笃定)是在撒娇
第76章 假设/8
“那你要怎样?”
扶桑摸摸戚长缨的脸颊,用指腹轻抚过他的嘴唇,然后将指尖伸进去,抵住他牙齿的尖角。
“杀了我,为民除害,也救你自己脱离苦海?”
扶桑轻笑一声,没等戚长缨应声,就自己否决了这个提议:
“但现在不行。忍着吧。”
“为什么?”戚长缨顺着他的的话问。
“因为我还有大仇没报。你,暂时排不上号。”
扶桑一把推开他,低头用指腹蹭掉腰侧牙印渗出的血丝,整理好自己的衣摆。
“……”戚长缨微微皱眉,抬眸看他一眼:
“能不报吗?”
“?”扶桑嗤笑一声:
“这么恨我?恨到这么着急想杀我,连这一时半刻都等不了了?”
“我……”
戚长缨下意识想说的其实是“我不恨你”。
但显然这并不是扶桑想要的答案。
开口前,他恍然想起,自己上一次和扶桑说到这句话时,扶桑一点也不开心。
不仅不开心,还变得更加恼怒,不停用更加恶劣的语言和行为试图激怒他、伤害他,数次将矛盾推到最高点直至彻底爆发。
如果这样的争执真能让扶桑感到快乐,那也罢了,可明显不能,他也煎熬,事后他甚至只能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让自己恢复平静。
又或许扶桑的快乐本身就只能伴随痛苦而生,他没有办法像常人一样为一些轻松平和的事感到开心幸福,只有极致扭曲的矛盾和痛苦能令他愉悦。
但戚长缨觉得这是不正确的。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用这么极端、摇摇欲坠的方式生存下去。
他试图改变扶桑,让他尝试着把好的情绪与坏的感受分离,试图让他的认知回到正轨。
但显然,是他自不量力了,他根本影响不了扶桑分毫。
甚至正相反,他做的一切努力正在让扶桑变得更加痛苦尖锐。
于是戚长缨不禁开始反思,自己的选择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多管这桩闲事?
他是不是真的不应该试图跨越扶桑为他定义的“仆从”或“宠物”的身份。
事到如今,他想和扶桑说实话,想说自己不恨他,也不会恨他,但他想,这话如果被扶桑听进耳里,或许会变成一种挑衅,或许会燎起他更深重的怒气和胜负欲,然后继续一种像昨夜那样不断伤害别人伤害自己的轮回,永远这样互相折磨下去。
可要是顺着扶桑的意思说自己恨他呢?
戚长缨不擅长说谎,也不会对扶桑说谎。
最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只能选择沉默。
戚长缨垂下眼,偏过头。
这落在扶桑眼里,变成了一种默认。
戚长缨说不出“恨”这么尖锐的字眼。
会沉默也正常。
说不上心里具体是什么感受,扶桑轻嗤一声:
“等不了也得等着。”
戚长缨轻轻叹了口气:
“……霍姑娘说过,上天自有定数,你们不可以贸然插手别人的因果。这笔债如果由你亲手讨回,你也会付出同等的代价,这太不值了,扶桑。”
“?”扶桑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大嘴巴……那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不管有没有代价,我就是这么一个为达目的不择任何手段的人?我活到现在,就是为了把他折磨得更惨。”
“……那你也恨我吗?”
“……”
突然被问了这样一句,扶桑有些微怔愣。
他只本能地点头:
“对啊,”
说出这话,他稍作停顿,大约是为了向戚长缨或向自己强调什么,他又加一句:
“不然呢?”
“那你……”
戚长缨说了两个字,很轻地抿了下唇,没再继续。
在沉默的间隙里,扶桑不由得猜测,他原本想说什么。
那你也要像折磨诸葛蔺一样折磨我?
那你想要我如何死去?
那你……
“那你,还想我吻你吗?”
“……”
扶桑眸色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