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给大双喜发的消息打的电话也石沉大海,这个人就像是凭空从这世上消失了一般,怎么也联系不到。

直到一周后,就在扶桑决定再找不到大双喜就直接跑一趟上沪的时候,大双喜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电话接通,里面的人嗓音十分疲惫:

“喂?桑子,你找我啊?不好意思啊,我这几天回上沪了呀,这部手机落京城家里没拿,今天回来开了机才看到你找我。你是有什么事吗?”

“有事。你现在在哪?”

“在家。”

“方便过去找你吗?”

“我过去找你吧,我家猫太多了,吵人。”

“好。”

大双喜家就在巷子口,走两步路就能到。

扶桑稍微收拾了一下乱糟糟的桌面,又吩咐诸葛七:“去泡杯茶。”

诸葛七应下,自己去到一旁的小茶桌烧水泡茶。

这是他最近新学的技能,起因是扶桑发现他总在短视频平台看茶道博主泡茶,就从仓库里翻出不知谁送的全套茶具茶桌,又买了点茶叶给他玩。诸葛七很高兴,从看人泡茶变成了学人泡茶,潜心修习了好几天,最近也做得有模有样的了。

这个人的学习能力的确很强,无论做人做鬼、无论哪方面都一样。

门口的铃铛随着开门而叮铃作响,扶桑收回思绪抬眼看去,是大双喜来了。

她还是以前那套装备,厚睡衣加大拖鞋,一头长发却是没心思上卷发夹了,顶在头上显得乱糟糟的,有些炸毛,素面朝天,满脸疲惫样:

“桑子,找我有什么事啊?”

她趿拉着拖鞋拉了把椅子在桌子对面坐下。

走近了,她也看见了旁边认真泡茶的诸葛七:

“哟?这帅哥是谁啊?你朋友?以前怎么没见过。”

扶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打量了她一眼,另问:

“你这是遇到什么了?挺憔悴。”

“嗐,还说呢。”大双喜的注意力就这样轻轻松松被扶桑转移:

“我爷爷病了,我这几天回上沪就是为着这事。”

“病了?怎么回事?”扶桑微一挑眉:

“好点了吗?”

“没呢,在医院住了好几天了,我这次回来就是安顿一下我的猫咪,尽快找个能天天上门的人帮我照看一下,之前本来找了个大学生,但她后面几周课忙,没办法继续了。对了你有时间吗,有时间就帮我这忙呗?这边弄完,我还得赶紧回去顾着家里,老爷子病倒,家里公司里都堆着一大堆事要处理,忙都忙死了呀。”

听见大双喜这话,扶桑思索片刻,微一挑眉:

“老爷子病倒前,是不是在拍卖会上买了把长命锁?”

“长命锁?”大双喜睁大眼睛:

“这我倒是不知道呀,我一会儿打电话回家问问,不过你怎么会想到这个,是那锁有什么问题吗?”

大双喜和扶桑认识很多年了,她见识过他的本事,也对他非常信任,现在听他说起这话,她几乎立刻警惕起这事是不是和什么灵异鬼怪有关。

“不知道,我不能确定。”扶桑诚实道:

“除了这事……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上一次去帮你们家看风水的时候,你那个表弟也带了个小孩,叫诸葛不疑的,你有印象吧?”

大双喜回忆一番,然后猛猛点头。

“他当时告诉我,他怀疑你们家似乎被谁下了某种诅咒,诅咒覆盖你们整支血脉,他那次破例答应你表弟去你家看风水就是想帮你们查清这个问题。后来呢,他有帮你们家处理这事吗?”

大双喜又摇摇头:“这我没什么印象诶,那次你走后没多久我就也回来了,那小帅哥有没有再搞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没人跟我说。”

扶桑若有所思地点头。

而后就不说话了。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说多反而不妙,余下的,得让对方自己接。

“扶桑,茶。”

另一道声音响在身边,扶桑侧目看了一眼,见是诸葛七。

诸葛七把茶杯放到扶桑面前,又把另一杯推给大双喜,礼貌道:

“您的。”

“哎哟,谢谢你呀。”大双喜笑得眯起了眼睛:

“我认识桑子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在他这店里喝到待客茶呢。”

“?”扶桑微一挑眉。

“所以说,你怀疑我爷爷这次突然病了,要么和锁有关,要么和那小帅哥说的什么诅咒有关,对吗?”

大双喜话归正题,帮他总结。

扶桑喝了口茶,点点头:“有可能。”

“那这样吧,别人我也不信任,明天或者后天,我要回上沪,你跟我一起回去怎么样?机酒我包,价格你开,你到实地帮我确认一下,到底有没有脏东西缠上我爷爷,或者看看那什么诅咒到底是干嘛的、有没有被解决,如果事情真和这些有关,你帮我处理了,价钱另算。”

大双喜不差钱,接话和开价都十分爽快。

扶桑做考虑状,思索片刻后,才应下:

“价格不必了,看我可以帮你免费看,毕竟这一趟我也有我自己的事要做。只是,我要多带个人,你介意吗?”

“谁呀?”问出这话,大双喜又像猜到了什么似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诸葛七:“他吗?”

“嗯。”

“哟——”大双喜拖长了声调,双眼露出八卦的光芒:

“这是你第一次说要带人呀,以前你不是只跟那个一身黑的漂亮妹妹玩吗?这小帅哥是你谁啊?新交的好朋友?还是……男朋友?”

扶桑的余光注意到,诸葛七听到这话后抬眼看了看大双喜,又看向自己,像是在等自己的回答。

于是面不改色道:

“不,”

他从容地将一杯茶喝净:

“炮友。”

“?”大双喜的笑容僵住了。

大概是被扶桑雷到了,大双喜很快就走了,随着门口的铃铛丁零当啷一通响,店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扶桑看向诸葛七。

这个人从刚才领取炮友身份后就一直低着头看手机一动不动。

这人的网瘾是不是真的有点太大了?

被封闭了一千年的人第一次接触这样丰富多彩的信息世界被迷上也是人之常情,但作为他的监护人,扶桑觉得自己有必要在他过于沉迷、沉迷到忽略自己的时候出手干预一下。

扶桑微一挑眉,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抱臂,散步似的慢悠悠走到了他面前。

诸葛七还没有反应。

他真的看手机看得很出神。

于是扶桑微一挑眉,弯下腰,去看他的手机屏幕。

然后陷入了深深的无语。

因为这个人停在某软件的搜索界面,搜索历史里齐刷刷排着——

“炮友是什么意思?”

“炮友和男朋友一样吗?”

“男朋友为什么介绍我为炮友?”

甚至还有个大大的关联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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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暗室/12

“在看什么?”

扶桑微一挑眉,用一个问句将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诸葛七拎了出来。

诸葛七抬眼看他,一点没有被抓包的局促尴尬,反倒坦然地把手机递给了他,让他检查的意思:

“在查什么叫做炮友。”

“结果呢?总结了我听听。”

“没有感情基础,只发生身体关系叫做炮友。也叫。床伴。”

“没说错。”

“但我不想和你是炮友。我不喜欢这个身份。”

“所以?”

“所以,在你承认你喜欢我之前,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越过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身份做一些不合适的事情了。这会让我误会你的用意,你或许会不高兴。”

“?”

扶桑真觉得这诸葛七是故意的。

这个人怎么总用这种认真又天然的神情和语气说出这种满是绿茶味的心机深沉的话?

“不合适的事情?”

扶桑冷笑一声,抬手扣住诸葛七的下巴:

“比如?”

“……”诸葛七看着他的眼睛,而后目光微微下挪,落到扶桑那双凉薄的唇: